向盛强迎着林向东投来的死亡凝视,只觉得后背一阵冰凉。
随后,他就声音隐隐发颤,试图狡辩:“林……林书记,您听我解释,今天这事真不是我挑的头,是村民们自己情绪激动,我拦都拦不住……”
“好了,向盛强。”林向东却是直接打断了他的辩解,冷冷说道,“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你可以引咎辞职了。”
此话一出,向盛强就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今天,他布下的局没能弄死林向东,那接下来就是林向东弄死他了。
林向东随后看都没再看向盛强一眼,径直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向盛强便是身子一软,整个人都像被抽去了脊梁骨。
引咎辞职!
妈的!
他不甘心啊!
陆婉婉站在旁边,望着林向东的座驾缓缓驶离,只觉得心跳得厉害。
今天,林向东给她的感觉就是——帅,真他妈帅。
此刻,她已经不仅仅是心里痒痒了,还有那里也……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陈凡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没有急着上车。
他转身叫来两个警员,低声交代了几句,让他们俩继续留在工地上盯着,防止向家村的人去而复返。
交代完之后,他才钻进警车,跟在林向东后面驶离工地。
车上,林向东拨通了高凯文的电话。
“高书记,梨树村的事已经解决了。云岭牧业的项目可以继续推进,但向盛强这个人,必须严肃处置。针对这个问题,我想跟您当面谈谈。”
电话那头,高凯文沉默了一秒,随后道:“可以,那你回来就直接到我办公室。”
林向东应了一声,挂断电话,然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一个多小时后,林向东回到街道办,他径直上了楼,推开高凯文办公室的门。
郭海涛也在,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见到林向东进来,便放下茶杯,脸上挂着几分不咸不淡的笑意。
高凯文让林向东坐下后,便直接开门见山道:“向东同志,梨树村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没出什么大乱子吧?”
林向东摇摇头,语气平静道:“高书记,你尽管放心,目前云岭牧业的项目还没有受到影响,明天就能全面复工。但向盛强身为向家村党支部书记,不仅不配合街道工作,反而带头聚众滋事,煽动村民阻挠梨树村施工,甚至还指使两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以自残相要挟,险些酿成群体性流血冲突。这种人若是还能继续留在支书的位置上,那是对组织的不负责任,更是对梨树村全体村民的不负责任。因此我建议,街道党工委应当立即启动程序,免去向盛强的向家村党支部书记职务。”
郭海涛和高凯文闻听此言,不禁交换了一个眼神。
要处置一个村支书,其实在程序上并不难。
但如今,向盛强的背后站着的,乃是他亲哥向盛华——富民区副区长。
论级别,人家是副处,比高凯文都要高出半格。
郭海涛眼神玩味,然后慢悠悠地开口了:“向东同志,你先消消气。向盛强今天确实做得过火了,咱们该批评批评,该教育教育,这点我和高书记都没意见。但直接免职是不是太重了?毕竟他在村支书的位置上也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说了,他哥向盛华毕竟在区里任职,咱们总得顾及一下兄弟单位的情面嘛,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依我看,就让他写个深刻检查,在全街道通报批评,再向施工队道个歉,赔点损失,这事就翻篇了。”
他这态度,明摆着就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林向东对此自然不能答应,于是一针见血地说道:“郭主任,向盛强煽动几十号村民围堵工地,把两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推到铲车底下当人肉盾牌,还指使他儿子向帅组织人手打砸施工设备、殴打工人。这种性质恶劣的违法违纪行为,在你眼里,难道就是写个检查、道个歉就能翻篇的?我说实话,要是今天陈凡没有及时鸣枪示警,真出了人命,谁能来担这个责任?还是说,郭主任你觉得,因为他哥是副区长,他向盛强就可以凌驾于党纪国法之上了?”
林向东一番有理有据的话,只让问得郭海涛哑口无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高凯文却是眉头挑了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如今,林向东要动向盛强,那就必然会得罪向盛华。
而向盛华又是曹书记的人,林向东只要得罪了向盛华,就等于是又给他自己树了一个副处级的敌人。
嘿嘿,这种借刀杀人的买卖,他何乐而不为?
念及于此,高凯文便有些激动了,一锤定音道:“向东同志说得也有道理。向盛强的问题,性质确实很严重,不能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下次班子会上,向东同志再把把这件事正式提出来议一议。”
林向东点了点头,根本就不在乎高凯文的那点小把戏,随后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
郭海涛这才转过头,朝着高凯文竖起大拇指,咧嘴一笑:“书记,还是您高明啊。您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真是炉火纯青。”
高凯文心里得意着,嘴上却淡淡道:“行了,少拍马屁。你赶紧给向副区长打个电话,说明情况。”
郭海涛心领神会,当即掏出手机翻出向盛华的号码拨了过去。
很快,电话接通,郭海涛有些无奈地开口了:“向区长,是我呀,海涛呢。今天梨树村闹出那么大的事,您应该听说了吧?唉,真是一言难尽啊。刚刚,我和高书记一直在替盛强说话,这好话都说尽了,能挡的也都挡了。可林向东那小子太轴了,简直油盐不进,非要把盛强一撸到底,一点情面都不留。”
“这件事呢,高书记也没办法,他身为一把手,总不能当众拉偏架,传出去影响不好……盛强虽然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人嘛,一时难免冲动,一点小错怎么也不至于被撸了帽子,断了前程啊。”
“向区长,这事儿,要不您亲自跟林向东沟通沟通?您毕竟是区领导,您的话他总不能不听吧?”
电话那头,向盛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冷冷地说了几个字:“行,这件事我知道了。”
啪。
电话挂断。
郭海涛心情大好,顿时朝高凯文挤了挤眼,幸灾乐祸笑道:“书记,向区长现在很生气了,有他林向东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