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看着两拨人轰然撞在一起的混乱场面,眉头骤然拧紧。
下一秒,他赶忙侧过头,对着身旁的陈凡沉声吩咐道:“赶紧行动,给我制止他们。”
陈凡心头一凛。
他比谁都清楚,这是林向东对他的考验。
这次,林向东把他从交警队的冷板凳上捞出来,又推他坐上派出所副所长的位置。要是今天连这点场面都镇不住,他后面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坐在这个位子上?
霎时间,他目光如电,瞬间就锁定了混在人群里,正在大肆怂恿村民的向帅。
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大步流星地朝向帅走去。
向帅正喊得面红耳赤,冷不丁就瞥见一个高大身影已经逼到了跟前,吓得浑身一哆嗦,失声叫道:“你……你干什么?”
陈凡二话不说,猛地拔出腰间配枪,倒转枪柄,照着自己的鼻梁骨狠狠就是一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鲜血瞬间从他的鼻孔里喷涌而出,滴落在警服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向帅直接看傻了,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脑子一片空白。
卧槽了!
这……什么情况?
之后,还不等向帅反应过来,陈凡已经举起手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
一道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工地上空炸开,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刚才还扭打成一团的人群,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瞬间同时僵住了。
不管是梨树村的村民,还是向家村的,他们骨子里对枪械这种东西都有着本能的畏惧。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到满脸是血的陈凡手持配枪,如同杀神般站在人群中央,顿时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凡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猩红的目光死死盯着向帅,声音冷得像冰锥:“向帅,你涉嫌暴力袭击警务人员。该当何罪?”
向帅傻眼了,很是懵逼。
我特么是真冤啊!
他于是辩解道:“你……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袭警了?明明是你自己打的自己……”
只不过,他话还没说完,陈凡就已经快步上前,一把扣住他手腕,猛地往后一拧,同时膝盖狠狠顶住他后腰,将他结结实实地按在了泥地里。
“咔嚓!”
随即,冰冷的手铐还顺势铐在了向帅手腕上。
陈凡做完这一切才直起身,目光冷冽地扫过在场所有人,掷地有声道:“这件事,到此为止。谁再敢动手,后果自负。”
林向东这时也往前踏出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向家村那几十号惊魂未定的村民,冷冷道:“现在主动离开的,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谁要是还想接着闹,那有一个算一个,都跟他一起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此言一出,向家村的村民们就面面相觑,心里同时打起了退堂鼓。
今天在来之前,向盛强可是拍着胸脯跟他们保证过的——法不责众,警察根本不敢把他们怎么样,只管放心大胆地闹,闹得越大越好。
可现在呢?向帅都尼玛被拷了。
而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可是上有老下有小,谁也不想为了向盛强家那点私事,真的进去蹲几年大牢。
一时间,人群里的骚动渐渐平息了下来,原本紧绷的气氛也松了不少。
也就在这时,向家村的村委会主任向大龙也趁势行动。
他走到两个老人向桂林和向珍菊面前,压低声音说道:“三爷,姑奶,你们俩糊涂啊!你们像现在这样闹下去有啥好处?你们的低保,一年加起来也有一万多块吧?你们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就你们家那条件,真够得上吃低保的标准吗?呵呵!今天这事要是真闹大了,组织上一查下来,你们这低保还能不能保住,我可不敢打包票。”
低保!
这两个字,可是当场就说在了两个老混蛋的心坎上。
向桂林顿时怔了怔,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向珍菊脸上的肌肉也跟着抽搐了两下,声音发虚地辩解:“大龙,你……你这话说的……我们就是来讨个公道的……”
向大龙冷冷一笑,说道:“公道,林书记刚刚已经给你们了,被毁坏的坟角该修修,该赔赔。你们要是还不走,等会儿警察真要挨个带走问话,我可就帮不上忙了。”
向桂林和向珍菊对视一眼,然后二话不说,拄着拐杖转身就走。
而刚才还颤颤巍巍、一步三摇,仿佛风一吹就倒的两个老人,此刻腿脚却出奇地麻利,头也不回地小跑着,不到半分钟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随着这两个最能闹的主心骨一走,向家村剩下的村民也彻底泄了气。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扭头就走。
如此这般,不到片刻功夫,刚才还黑压压一片,气势汹汹的向家村村民,就散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工地上,骤然安静了下来。
向盛强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空荡荡的工地上,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又转头看了看被铐在警车旁边,满脸是泥的儿子,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卧槽!
这……这就完了?
妈的!
他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的局,亲自拉着几十号人气势汹汹地杀过来,本以为能把林向东彻底踩死,可结果就这么轻飘飘地收场了?
不!
不啊!
他不甘心!
这时,林向东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向盛强身上。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没有丝毫波澜,却让向盛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僵了。
完了!
完了!
他这次恐怕要完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