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精神顿时一振。
毕竟宝物当前,谁也不愿在一座死祭坛上耗干耐性。
赵月炎最先看向大殿尽头。
众人越过祭坛,穿过一道低矮的暗金色拱门。
那是一扇半掩的侧门,门缝里透出柔和的绿光。
浓郁的药香便是从那边飘出来的。
方才众人被傀儡和祭坛吸住心神,竟没人急着去探。
铁无涯嗅了嗅鼻子,眼睛都亮了。
“好浓的药气。”
“娘的,后面怕不是藏了一片药田!”
这句话比任何灵符都管用。
二十余位化神再也坐不住,纷纷穿过暗金侧门。
韩天立跟在人群后方。
越靠近那扇门,药香便越发浓烈。
那味道钻入鼻中,带着草木灵气,也带着万年岁月的厚味。
他体内混沌神诀自行加快了一分。
经脉像久旱遇雨般,传来细细的饥意。
穿过侧门,光线猛然一亮,眼前豁然开朗。
韩天立眯了眯眼,视野里铺开一片极为广阔的灵田。
这片灵田足有数里方圆,四周由青黑色玄石砌边。
土壤呈诡异的深紫色,灵雾贴着地面游走,浓得像晨露。
一排排灵药沿脉络分布。
泥土中残存的灵力比殿中还要浓上三分,药香混着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只可惜大片灵田已经荒败。
许多灵药枯成灰褐色,叶脉断裂,根须空了。
万年无人照料,再好的药田也经不起岁月折腾。
可剩下的那十几株,却株株散发着惊人的灵光。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
“六阶中品以上的灵药!”
在场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变了节奏。
韩天立目光一扫,最近的一株赤红灵芝足有磨盘大。
它通体流转着火焰般的纹路,少说也有万年药龄。
再远些,三株并排的金叶草散发着柔和光泽。
每片叶子上都刻着天然灵纹,那是六阶上品金元归真草。
放到外界,一株便能让元婴后期强者打破头。
赵久阳呼吸粗了些,竹杖轻点地面。
“六阶上品凝婴紫参,七叶赤魂草。”
“还有一株……玄灵续脉藤?”
铁无涯眼珠子发直,大锤都快扛不稳了。
“玄灵续脉藤?那可是能给化神续接断脉的宝贝!”
“老夫要一截藤根,谁抢我跟谁急!”
钟楠祝抱着酒葫芦,舌头都快打结了。
“这一趟真没白来。”
“随便拿一株出去,够老夫喝百年好酒。”
赵月炎的眼底赤光翻涌。
石万钧按着山岳印的手指泛了白。
韩天立也看见了那株玄灵续脉藤,藤叶青翠,根部带有淡金细纹。
若能带回去,柳如燕的经脉伤势必能快上许多。
而众人的目光落在了灵田的正中央,那坐落着一间木屋。
木屋极为简陋,三间大小,四面板壁。
檐下挂着一串干枯草绳,顶上铺着枯黄的灵草。
屋门紧闭,没有金银装饰,只刻着两个古字。
守田,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压得众人心头发热。
就那么一间破房子,灵气浓到肉眼可见的白雾从门缝里往外溢。
此地灵气最浓,正对山顶灵脉。
若这里是擎天宗药园镇守者居所,那真正的好东西多半就在屋内。
丹方、药典、镇山令,甚至圣器控制法门。
随便一样,都能让天元王朝翻天。
韩天立掌心一热。
储物戒中的蓝色玉珠跳得比方才在祭坛前更猛。
指引的方向,正对着那间木屋,那里面有东西在等他。
赵月炎不说话了,石万钧手里的山岳印已经亮起黄光。
孙道陵呼吸发沉,金色短剑在袖中轻轻颤动。
所有人都在等,可等了不过两息,便有人忍不住了。
第一个忍不住的是陈家老祖。
这位化神初期的老怪二话不说,身化青光冲向最近的一株金元归真草。
紧随其后的是两名散修化神。
他们一左一右,分别扑向赤焰芝和玄灵续脉藤。
三道遁光快如闪电,眨眼便到了灵田边缘。
“找死!”
铁无涯破口大骂,可他自己也慢了半步。
那三名化神脸上全是贪意。
灵药有限,什么约定规矩,在重宝面前全是屁话。
韩天立眉头一皱,知道有杀阵,便退了半步。
果然,三人的脚刚踏入灵田范围三丈。
脚下青黑色的玄石田垄骤然大亮。
一层无声无息的青色古阵纹从泥土中浮起,光芒刺目。
陈家老祖瞳孔暴缩,身形想退已然来不及。
轰!
第一道青白光柱从地底冲天而起,正中陈家老祖胸口。
那老怪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护体灵光瞬间被贯穿。
化神初期的肉身与元神,在那道光柱面前如纸如灰,当场碎成一团血雾。
第二道光柱紧随而至,将左侧那名散修化神笼罩其中。
他拼命祭出护体灵器格挡。
可灵器碰到光柱寸寸碎裂,连人带元神被绞成碎片。
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血雾落进田土中。
那深紫色的泥土轻轻一吸,竟将两名化神的血气尽数吞没。
那几株灵药的叶片轻颤,药香反而浓了三分。
第三名散修化神命大,比前面二人慢了半步。
光柱擦着他的肩头掠过。
半条手臂被当场削飞,鲜血喷出三丈远。
他惨嚎着滚回人群,面如死灰。
殿后荒原瞬间鸦雀无声,整个灵田安静得像坟地一样。
方才还跃跃欲试想往前冲的铁无涯,硬生生把脚收了回来。
他看着脚尖前半尺的青光余波,额头青筋直跳。
“娘的,就差半步。”
钟楠祝咽了口酒,酒葫芦都不晃了。
“这药田吃人啊。”
孙道陵脸上肌肉剧烈抽动。
“两个化神初期,连一招都没挡住。”
“擎天宗的手笔,真毒。”
赵月炎冷声道:“若不毒,万年之前这灵田早被人搬空了。”
众人陷入死寂的沉默。
侥幸两个字,重重落在每个人心头。
若方才冲的是自己,地上那点血泥便要换个姓了。
石万钧看向蹲在地上的曹知风。
“曹副阁主,该你了。”
曹知风脸皮抽了一下,阵尺贴着灵田边缘发抖。
“你说得倒轻巧。”
“这上古护田杀阵藏在土脉里,杀阵、聚灵阵、养药阵三者合一。”
“以灵脉为源,越靠近核心越凶猛。”
“刚才那两位道友不是被阵法杀死,是被整片灵田当肥料吃了。”
这话说得众人后背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