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天立闻着空气里变浓的药香,眸色微沉。
难怪这些灵药还能活到今日,原来此阵会吞血养药。
越是强者闯入,灵田吃得越饱。
赵久阳竹杖重重一顿:“曹副阁主,你能破否?”
曹知风没有马上答话。
他蹲在田垄边,阵尺不停游走,嘴唇翕动着计算。
半晌后他才站起身来,拍了拍灰尘,眼底贪婪与精光同时翻涌。
“有一线可能。”
“这阵法历经万年,外围阵法已有缺口。”
“东南角灵纹断了三处,老夫能试着从那里撕开一条路。”
“但若出差错,诸位自己扛命。”
赵月炎当即开口:“又要报酬是吧,你要多少?”
铁无涯也道:“少废话,开价。”
赵久阳取出一枚储物戒。
“一千万中品灵石,先给你,不够再添。”
其余化神虽肉疼,也纷纷取出储物戒。
没有曹知风,他们只能站在田边干瞪眼。
曹知风却没有接灵石,反而摆了摆手。
他望着灵田中央那座木屋,目光灼灼。
“这次,老夫不要灵石。”
众人神色一沉,曹知风指向木屋。
“老夫的条件只有一个。”
“等进了木屋,老夫要优先挑选一件宝物,选完之后,其余东西诸位再分。”
此话落下,山顶风都停了,诸多化神的脸全黑了。
谁都不是傻子,木屋才是核心。
灵田里的药再珍贵,终归只是灵药。
可那间屋里藏着的东西,可能比十片药田还值钱。
万一他拿走镇山令,众人岂不是白忙活?
铁无涯咬牙骂道:“老狐狸比山匪还黑,你真不是东西。”
孙道陵寒声道:“曹副阁主胃口太大,小心撑破肚皮。”
曹知风毫不羞愧,摊了摊手:“阵法一道,吃的就是这碗饭。”
“诸位若嫌贵,那就你们就自己破阵吧,出了差错别怪我就行。”
孙道陵当场被噎住。
赵久阳沉默了片刻,环顾四周那两团尚未散尽的血雾。
在场没有第二个人能破这阵,赵久阳敲了敲竹杖。
“先入灵田,再谈屋内,别宝物没看见,自己先乱了。”
赵月炎盯着曹知风,杀意起伏了几次,终究压了回去。
“可以,但只限一件。”
“若你敢耍滑,落霞宗第一个不答应。”
石万钧手指在山岳印上磨了半天。
“山岳宗亦然。”
众人陆续点头,算是默认。
曹知风得了准话,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取出阵尺和数十根银白阵针,走到东南角。
那里泥土颜色比别处浅,青纹也断了几缕。
曹知风双手掐诀,三十六根阵针一根根落入虚空。
他又以六枚阵盘牵引灵力流向,每落下一根,灵田便轻轻震颤。
青光几次反扑,都被他以阵盘死死垫住。
咔嚓一声,一枚青色阵盘直接裂开。
曹知风疼得脸皮发抖:“又碎一枚。”
铁无涯冷笑嘲讽。
“你方才收了优先选宝的价,还心疼这破盘?”
曹知风头也不回地骂道。
“你懂什么,阵盘也是老夫的娃。”
钟楠祝喷出一口酒:“你这娃生得够多。”
紧张气氛被冲淡了些,可那灵田杀阵还在田里磨刀。
一个时辰后,曹知风满头汗水,指尖都在发颤。
阵光明灭之间,东南角青光被他硬生生压开一道缺口。
那道护田杀阵终于被撕开一条安全通路。
缺口不宽,只能容两人并行。
曹知风嘶声道:“路成了。”
“沿着青石边走,别超出三尺范围,别踩田中黑纹。”
“谁手贱乱拔,死了莫怨老夫。”
话未说完,赵月炎身形一闪,率先踏入缺口。
石万钧紧随其后,铁无涯第三个冲了进去。
二十位化神老怪挤在三尺宽的通路里鱼贯而入,斯文全丢了。
韩天立和其他元婴修士落在中后方,没有敢大声说话。
他经过田埂时,混沌神诀运转,嗅到泥土深处有浓得发腥的灵力。
一入灵田,通路散开,众人再也压不住贪心。
十来株活着的灵药,被化神强者以最快速度疯狂瓜分。
赵月炎抢到赤焰芝,连根拔起后又收走七叶赤魂草。
石万钧拿了两株金元归真草,冷笑着压退想凑近的孙道陵。
铁无涯一锤砸开两名散修的争夺,把冰魄灵兰和赤金炼骨花抢在怀里。
孙道陵夺得两枚银纹灵果,被旁人瞪得发毛。
钟楠祝慢悠悠摘了一株不起眼的灰色小花。
他鼻子凑上去闻了闻,笑得眉眼弯弯。
“嘿,六阶上品醉仙草,泡酒一绝。”
赵久阳替韩天立抢到一株品相稍次的五阶极品灵药,顺手丢了过来。
韩天立伸手接住收好,可他的目光,并未离开那株玄灵续脉藤。
他趁众人争抢最显眼灵药时,身形一闪来到藤前。
旁边一名元婴后期修士刚想伸手。
韩天立抬眼看去,九转金丹巅峰的压迫感伴随暗金剑意一扫。
那人喉头滚动,讪讪退开。
“韩道友先看中的,在下不争。”
韩天立玄阴剑轻轻一挑,泥土松开。
他以混沌灵力包住根须,完整将此藤收入玉盒。
胸中那口气终于松了些,柳如燕的伤有着落了。
短短几十息的工夫,十几株灵药被瓜分一空。
大片灵田被扫得干干净净,连几株半枯的五阶灵草都被人连根拔走。
曹知风看得眼皮直跳:“土匪进村也不过如此。”
铁无涯回骂过去:“你最没资格说这话。”
众人很快来到那座木屋前,越靠近木屋,灵气便越浓。
屋前一丈之地,竟凝出了一层浅浅的灵露。
木门朴素,门缝中透出青金色的光辉。
门框上镶着一圈极淡的银白纹路,带着让人心痒的药香和法韵。
曹知风走到门前三丈处停住脚步。
他脸上那点得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少见的凝重。
阵尺悬在掌中,青光扫过门框。
他刚把阵针靠近,针尖便无声无息化为了粉末。
曹知风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麻烦了。”
赵久阳问道:“比灵田外围还难?”
曹知风蹲下来,盯着木门上细小到肉眼难辨的纹路。
“何止是难,外面的护田阵因年久而有缺,可这木屋上的禁制完好无缺。”
他站起身来,绕着木屋转了三圈。
“不仅完好,而且这阵法的品阶,至少在六阶巅峰之上。”
“若强破,方才那两个散修便是下场,只能慢慢破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