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四角,各有一根半人高的石柱。
而柱顶凹陷,里面残留着干涸的上古灵液痕迹。
曹知风刚走近祭坛前五尺处,整个人便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那双老眼,死死盯在祭坛石面上,挪都挪不开,呼吸都变粗了。
“天……这是什么阵法……”
他扑到祭坛边蹲下身,连胡子沾了灰都顾不上。
双手在空中虚划,嘴唇翕动,像在默算什么极复杂的东西。
“妙……妙到极处,妙啊!”
曹知风的声音都在发颤,老脸涨得通红。
“这阵纹不是寻常聚灵阵,也不是传送阵。”
“它的走法比天元王朝任何阵典都精妙十倍不止。”
“显然它将整座玄元巨巨灵山的器纹、药园残脉、宫殿禁制全连到了一处。”
“阵中有阵,纹中藏纹。”
他说到这里,呼吸重得像拉风箱,眼中满是狂热。
“老夫若能在此参悟个三五百年……”
“七阶阵法大师,未必是梦!”
此话一出,众化神全都动容变色。
七阶阵法师,那可是能与合体大能平起平坐的恐怖人物。
铁无涯盯着祭坛,眼馋得厉害,咽了口唾沫。
“能不能拆走?”
曹知风二话不说,抬手打出数枚阵针落在祭坛边缘。
可阵针刚一碰触,便被一层青光弹回。
他不死心,又祭出阵盘,想将祭坛直接收入储物空间。
储物戒的灵光刚罩上去,整座大殿便轻轻一震,地面古纹跟着大亮。
祭坛和玄铁地砖连成一体,连条缝都没有,根本不受牵引。
曹知风的表情从狂喜变成了痛苦,像有人往他心口扎了一刀,脸色难看至极。
“不成,搬不走。”
“这祭坛和山体器纹死死连在一起,强拆等于撬圣器的骨头。”
铁无涯立马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那还是别拆了,老夫还想多活几年。”
钟楠祝在一旁笑了笑。
“老狐狸也有搬不走的时候,稀罕。”
曹知风根本没搭理他,只贴着祭坛边缘观察。
恨不得把每一道纹路都吞进肚里,嘴里直呼暴殄天物。
众化神围着祭坛转了一圈,各怀鬼胎。
有人猜这是聚灵枢纽,有人说这是传承开启阵。
也有人怀疑这是镇压某件重宝的封印。
赵月炎盯着祭坛中央,眼中赤霞流动。
“若这里是枢纽,那真正的宝物,应当还未露面。”
石万钧沉着脸问道:“曹知风,能开吗?”
曹知风抬头骂道。
“开?你当这是你山岳宗的库房大门?”
“上古擎天宗的核心阵纹,老夫连认全都要费劲,乱动一下谁来挡反噬?你来吗?”
石万钧脸色阴下去,却没再逼他。
韩天立没去看曹知风的表演。
他站在人群边缘,全部注意力都落向祭坛顶面中央。
那里有一个圆形凹槽,凹槽不大,直径约寸许,深约半指。
边缘打磨得极为光滑,内壁同样刻着极细的蓝色引导纹路。
那纹路从凹槽底部辐射向外,与整座祭坛的阵纹浑然相连。
大小、深度、弧度,正好能放入他那颗蓝色玉珠。
更要命的是,储物戒里的玉珠此时热得惊人,烫如火炭。
蓝光一圈一圈在戒指里荡开,带着极其强烈的牵引感。
这一次不是傀儡那种臣服感,而是呼唤,很急,也很近。
韩天立掌心发麻,血液都被那股牵引勾得发烫,心脏狠狠跳了两下。
这祭坛,十有八九便是此地真正的阵法枢纽。
马家老祖守了一百年的东西,原来不是普通钥匙。
而是进门的令牌,也是掌控此地的权柄。
韩天立喉间有些发干,目光幽深。
若能掌握这座祭坛,别说山顶残殿和那些傀儡。
或许整座玄元巨灵山都可能为他所用。
可二十多位化神老怪就散布在祭坛四周。
赵月炎、石万钧、孙道陵、曹知风,没有一个是善茬,每个人都在算计。
他若当众取出蓝色玉珠,下一息便会成为众矢之的,那是送命。
韩天立垂下手,手指无声地扣在玄阴剑柄上,强行压住玉珠的热意。
不能急,越是天大机缘,越要稳。
这祭坛就在眼前,谁先失了分寸,谁便先死。
曹知风还在趴在祭坛边推演,嘴里忽然念念有词。
“奇怪,中央为何留了这处凹槽?”
“莫非是缺了阵眼之物?”
此话一出,众化神的视线瞬间全被吸引,齐刷刷投向了祭坛中央。
就在众人转移视线的瞬间,韩天立的目光从祭坛移开。
却正好撞上石万钧那阴毒的视线。
那道目光里裹着浓烈的杀意,像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刀。
韩天立袖中手指轻轻收拢,将气息敛到极致。
储物戒内,蓝色玉珠跳动得越发急切。
而祭坛中央的那个凹槽,竟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泛起了微弱的蓝光。
祭坛就在眼前,钥匙就在掌中。
差的,只是一个所有人都顾不上他的时机。
赵月炎袖中赤霞翻卷。
她盯着祭坛中央那个凹槽,声音沉了下来。
“曹副阁主,你的意思是,阵眼之物不在此处?”
曹知风趴近了些,胡子都快贴到祭坛石面上。
“多半如此,此阵缺了核心,故而只守不启。”
“若能寻到阵眼,后面那片禁制,说不准便可开启。”
铁无涯扛着赤铜大锤哼了一声:“说了半天,不还是缺钥匙?”
曹知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这需要的不是寻常钥匙,而是掌控枢纽的令物。”
“若真在谁手里,那人便等于握住了这半座山的命脉。”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气氛当场变了味。
孙道陵、石万钧、赵月炎等人皆收敛了气息。
可那种互相提防的死寂,比拔刀相向还要吓人。
韩天立站在人群边缘,袖中掌心被蓝色玉珠烫得发麻。
那股牵引一阵紧过一阵,似乎在疯狂催促他将玉珠放入凹槽。
他没有动,此地化神老怪太多,若是现在露底那就完了。
曹知风绕着祭坛转了半圈,忽然皱起眉头。
“不对,此阵虽然是中枢,但殿后另有路,不影响进入。”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先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