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们私底下都很狂热。夫人但凡哪天心情好,往他们的方向多看两眼,都恨不得去上两炷香,高兴的几天睡不着觉。
但是……但是平心而论,就是昧着良心也说不出这种话来吧?
周副官长哪来的滤镜啊?
他只是想说夫人又要折腾你了。
黑衣人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敬佩之情。
周副官长真的忠心耿耿。对司令的忠心潜移默化,都已经蔓延到夫人身上了!
而且要是没记错,这间套房原本是属于周副官长的吧?都被夫人给霸占了他一点也不难受吗!
江湖传闻周副官长身上还带着旧贵族的习气,私底下从来不正眼看人。
到底谁传的啊!啊?
谣言害人,这不脾气挺好的吗!
正腹诽着,门里突然传来一声喊。
“哎呀,周楚昀!”
一门之隔,琮玉捂着肚子,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
周楚昀眸色陡然沉了下来,快步上前推开门,目光有如实质,迅速扫视室内情况。屋里的陈设整洁干净,没有外来者闯入的痕迹。
他脚步不停,利落的拉开轩窗,向着深沉的夜色中望去。
窗外的岗哨隐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一个个精神抖擞,目光灼灼,保卫着公馆的安全。并没有一丝异样。
琮玉气若游丝,软绵绵一小团倚在毯子上。
“周楚昀,你快过来呀。”
呼喊声细细的,小小的,尾音拖成长长的调子,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先前琮玉打开了烟盒,发现里面不再是香烟,反而满满当当装的全是糖。
五颜六色的玻璃糖纸折射着琉璃般的光线,似曾相识却全然陌生。好像一个充满了糖果香味的,斑斓褶皱的梦。
琮玉挑了一颗塞进嘴巴里,正好让她吃到一颗薄荷味的。清清凉凉的。
但她吃了一会就觉得坏了。
薄荷糖起先清凉的感觉愈演愈烈,变成冰冷的味道,凉的蛰嘴巴,舌尖都麻了。
再喝一口周楚昀的茶就更糟糕了,一路从嗓子眼冰到肚子里。
周楚昀确认过没有外人闯入,脚步微乱,将少女从地上抱起来。
“夫人怎么了?”
琮玉软绵绵靠在他怀里,奄奄一息。像个漂亮的小皮球漏了气,娇气的可怜。
“我的肚子好冰……”
一句话讲的黏黏糊糊的,透骨的甜味里面掺了薄荷的清凉气味。
她拉着周楚昀的手捂在肚子上。哼哼唧唧控诉着前因后果。
嘴巴里还含着一块糖,原本是小小的一个,偏偏在她嘴里就那么有存在感,每说几个字都有牙齿磕碰糖块的含糊脆响,说也说不清楚,讲也讲不明白,可爱的要命。
周楚昀神色认真,努力从她颠三倒四的话语里面提取内容。
少女的小身子软绵绵的,皮肤特别的薄嫩,月光打在她的背上,从极致的白皙之中反射出些微的青色来,糜艷又清纯。
周楚昀听了半晌,终于听明白了来龙去脉。
他将手横在少女嘴巴旁边。言简意赅。
“吐出来。”
琮玉为难的蹙着眉尖,眼睛从下向上去看他,好乖的样子。即使不说话,也能从她剔透的眼睛里看见意图。
“没关系,吐吧。”
啪嗒。
薄荷绿色的小糖块落在掌心,带着一点謿氵显的温度。
周楚昀半阖着眸子,瞳孔被遮掉一半,不但不显得弱势,反而生出一种凌厉的质感。
他向着一侧伸出手,眼皮都没抬一下,似乎笃定一定会有人处理掉掌心的遗香。
这样坦然自若,绝不会是普通家庭能养出来的,非要是高门大户阀阅门第才能培养出的气度。
毕竟吊脚楼里可养不出皇太子。没被仆人们前呼后拥过的也绝不会这样自然。
黑衣人羞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终于有用武之地,他连忙上前把糖块取走,再小心的拿过桌边的手帕放在周楚昀掌心。
琮玉捂着周楚昀的大手,蔫巴巴的一小只。
怎么这么可怜呀?
一盒子糖全是水果味,薄荷味的占比很少。她偏偏挑出一个冷冰冰不能吃的。还要可怜兮兮吐在蓝仁手上,要人哄她。
蓝仁指尖腻着细腻的触感,明明那么细,却有点软肉。
雪白潤腴,恐怕轻轻搓一下就能红一大片。
琮玉把毛茸茸的小拖鞋踢掉,踩在周楚昀的亮面皮鞋上。肤肉从相触的地方泛起一片朦胧的粉。
难以言喻的张力在夜色里显现,脆弱又玉气横生。
半晌,周楚昀抬手,将那件被手臂线条撑起的小衬裙往下扯了扯。
那裙子太短,布料太薄,下头莹莹的粉色都瞧得见。
堪堪盖住了那点粉,他又给琮玉喂了一口茶。
娇气包哼哼唧唧,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又变成了活力满满的小猫咪。
她仰着头看周楚昀,“我给你的头发绑一个辫子好不好?”
说着就去揪他的发丝。
周楚昀的肤色是冷调的瓷白色,眉眼清隽,本来应该是备受欢迎的长相,由于气质冷淡,也像个寒流雕镂的冰块,让人望而生畏。
琮玉完全不带怕的,一会儿功夫已经给他绑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
绑头发的发圈是她手腕上的手链,琮玉瓮声瓮气的吓唬人。“好贵呢,要二十块呢!我给你绑好了,你明天上班都要戴着哦!”
少女笑得不行,小嘴歪歪的,坏的特别表面特别脸谱化。
周楚昀一只手在为她暖肚子,一只手按住她的裙摆,闻言动作一顿,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大事,他叹了一口气。
“夫人,这样大家都会笑话我的。”
这句话似曾相识,是他特意从小流莺那里学来做拒绝用的。
?
琮玉一愣,顿时气势汹汹,小手一指快退到门边的黑衣人。
“你笑话他了?”
黑衣人连忙摇头,天啊他不想混了吗!这屋里三个人,两个都是他惹不起的。他哪敢笑话啊!
他现在就是在想,这块洋糖好贵,夫人吐出来不吃了,他能不能吃啊?
琮玉又指着门口另一个一个探头探脑的,语气很凶。
“还是你笑话他了?”
少女火冒三丈,虽然一直以来都在用这种话术逼迫周楚昀做不想做的事情。但是善良的小夫人明显看不下去这种倒反天罡的事情发生。
因为这个家里只能有她一个坏人!
她凶巴巴的,恨不得亲自把公馆的每个人都揪着领子问一遍。
细嫩的小手捧着男人的脸,她的语气十分认真。
“周楚昀,你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周楚昀眼前似乎又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布,香气熏染,月色如水。影影绰绰的模糊黯影都笼在月色里,只有她的灵动天然是唯一清晰之所在。
玻璃珠子一样剔透的瞳孔水汪汪的,诉说着稚气的誓言。
这才真是一个充满了糖果香味的,斑斓褶皱的梦。
周楚昀眼神闪躲,偏开视线。
“嗯。”
【宿主……】
系统空间里上蹿下跳恨不得锤爆监控屏的系统发来电报。
【要不然我们别跟他玩了吧?】
【一个星期内我们把婚结了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