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拿着剧本,豆豆眼咔吧咔吧,十分凝重。
“为什么?”
系统捏着兔子笔,着重在某两行字下面下划了几道重重的横线。
【我们的任务完成就可以走了,而且主世界的《百年度最有魅力宿主大赛》也要颁奖了,我们可以回去仔细准备一下,把握住这个绝佳的机会,这将是我们在快穿局打响名声的第一枪!】
打不打响的先把人骗回去再说。
系统仔细的看了一下任务栏。其实“成为姨太太”根本不是宿主的任务。只是一个可怜的小鬼在死前的执念。
她以为当上姨太太,就能走上人生巅峰,所有的困苦都会结束。但那终究不过是臆想。
这时局,人人都难过。更别提姨太太们了,她们的经历和结局简直可以攒一本书。
书名就叫《姨太太们的一百种死法》。
至于他们的剧情任务也很简单,“跟着其他稻草人一起灰飞烟灭”。
可是它一早就去坐牢了,没有来得及播报任务,不怪宿主,只能怪它自己。
鉴于乖宝宝宿主旺盛的事业心,它得等宿主以为完成任务了再带她走。剧情任务怎么判定不重要,大不了再去剧情部打一架,没什么大不了的。
琮玉一向最听系统的劝告。再加上她好像真的给周楚昀造成了困扰。
她仔细想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自己乖乖穿上了衣服鞋子,也不再坚持打滚闹着要周楚昀帮忙了。
中午,她拉着周楚昀走到花园。
秋天的垂丝海棠开了,在微风中摇曳。
琮玉鼓起勇气,漂亮的小脸板着,脸颊红扑扑的。“周楚昀,对不起呀。”
一眼满庭芳,眼前的少女却硬生生凭借美貌压住了摇曳生姿的烂漫颜色。
“为什么道歉?”
琮玉蹙着眉尖,特别为难。“是不是因为我老是欺负你,别人有样学样也欺负你了呀?”
“还有我先前说过的,‘要是你不听我的话我就告诉秦淮’,我不会告诉他的,你放心好了。你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琮玉揪着衣角,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欺负周楚昀会让他的生态地位降低,导致别人也有样学样欺负他。
还有,如果一个只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二把手,因为她告状的原因,前头作出的努力全白费了也太可怜了。
如果是她的话一定会气成死的。
“我以后都不会欺负你了,对不起。”
少女讲话的样子认真的不行,声音娇娇的,脆脆的,因为心虚又透着点柔软,跟先前撒娇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她讲完就递过去一个大宝石袖扣。“给你做赔礼。”
多荒谬的场景啊,谁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实意的道歉?
任谁看来都是狠心的小女生玩够了,就要跟人划清界限。轻描淡写以一块宝石做结尾,就可以轻而易举践踏别人的一切。
周楚昀没接,他薄唇紧抿,似乎有一口气在胸口堵着。
他嗓音生涩,低声道,“我不缺钱。”
琮玉又把袖扣往他面前怼了怼。细声细气的解释,“这是我挑的最大的一个,要是你嫌太小,我再给你赔钱。”
见他不肯接,琮玉拉住他往他手里一塞扭头就跑了。
周楚昀看着手里的宝石神色复杂。
他不想接,难道是因为宝石太小吗。
情报部一个人几步跑过来,一眼就瞧见他手里的大宝石。他眉飞色舞道,“头儿,夫人真疼您啊,这大宝石一看就贵,特别衬您气色!”
身为下属,当然要时刻恭维长官。语言简练但不失真情实感,他满意的给自己点了个赞。开始汇报工作。
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十分流畅,他又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走前,他左看右看,看见周围没有人,从怀里掏出一本书,一阵挤眉弄眼,试图比划出一个能够让人心领神会的眼神。
随即把书往周楚昀手里一塞一溜烟就跑了。
他们头儿敬奉司令像敬奉君主一样,他也学到了那种高尚的品质,一向忠心耿耿。今日冒死上谏,希望他能够采纳吧!
懂得都懂,懂得都懂!
那本书的外皮是粉色,花里胡哨印了几个红男绿女。封面几个大字。
“情人越多越气派!”
下面一行小字,“教你如何杀出重围成为最受宠爱的情人!”
——
琮玉发现周楚昀不肯原谅她。
不管她送什么他都不肯接。冷着一张脸像谁欠了他几百万大洋。
琮玉看着他冷的掉冰碴子的眼神,往云笈身后躲了一下。
云笈是琮玉请来的。秦时月在养病轻易不出房门。周楚昀是个可怜的受害者,她已经不忍心再欺负他了。
所以请了云笈过来一起吃饭。
云笈牵着她的手,侧着头与她讲话。
“如果你愿意……再给他一些耐心吧……他……”
“只是词不达意……也许没有你想的那样冷漠……”
天真的小女生,总是喜欢欺负冷漠的人,把人惹的骤起涟漪,她再失去耐心转身就走,连头也不回。
男人缥缈空灵的传音几乎称得上温声细语。却显而易见的更滞涩了。
云笈状态不好,琮玉心底模模糊糊升起一个印象。
“夫人与我的事情,轮不到你置喙。”
周楚昀的声音如寒锥刺骨,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上次百乐门鬼案相遇时,并不是他第一次见云笈。他幼时就曾在家里见过他。
一生放傲的祖父对他卑躬屈膝,父亲死死低着头,连头也不敢抬。
那时候云笈站在庭院里,与凡人之间隔着一层琉璃,琉璃之外,是灵山云雾的温凉。
他说,“这孩子是天相星。”
天相星,天命的辅佐之星。化气为印,公平正直,思虑周全。古代帝王左右都要有机要大臣,参赞文书。天相星就是这个宰相命格。
红墙大院里的孩子不是一开始就定了谁来承继祖宗基业,总要养一段时间,看看资质。
那时候大哥还活着,他也得了这一句批命。祖父转换思路,当即拍板。把大哥当做家主培养,让他来做忠心耿耿的家臣。
他们兄弟两个齐心协力,一起为家族服务。
只是到头来,他不是家臣,大哥也不是需要辅佐的紫微星。
一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只有云笈那双拢着灰雾的眼睛在记忆中盘旋。他居然与那时候一般无二,连一丝岁月的痕迹都不曾留下。
就连回头的角度,都不曾更改分毫。
他的眼中看得见天命吗?他们都是他手下归拢的星子吗?
要他一句批命就要走向既定的道路,半点看不到回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