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这是您昨晚炼制的？”钱掌柜闻着那浓郁的丹香，颤抖着问道。
江锦辞端起茶杯，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这两张丹方，应该还有些优化空间，不过眼下够用了。”
钱掌柜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在这世上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炼丹师屈指可数。
可哪一个不是为了求一张丹方散尽家财？
可这位公子，符道已是四品，丹道居然也有所涉猎……而且听这口气...
丹方还有优化的空间？你要不要听听看你自己在说什么啊？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这话就好像炼丹对他来说，似乎跟画符一样，不过是顺手为之的事。
不对，画符也不简单的好吧？
钱掌柜深吸一口气，将那两张丹方和两个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入空间，郑重地拱了拱手：“公子放心，在下一定把这事办妥。不过需要些时间，得将这些丹方送到下等城池去，那边才有市场。”
江锦辞点了点头：“你安排便是。拍卖所得，扣除你该得的手续费，剩下的换成元石，抵扣这些日子的花销。”
“公子这……”
钱掌柜连忙摆手：“在下不过是跑跑腿，哪能收您的手续费，而且公子之前还给了我聚灵符……”
“让你拿着就拿着。”
江锦辞打断他：“以后要你跑腿的事还多。如果你表现得好，我不介意给你炼制一枚升王丹。”
钱掌柜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骤缩。
升王丹！！
那可是元师圆满突破元王时的至宝。
一枚升王丹，能将那不足三成的破境概率，硬生生提升到八成以上。
对于困在元师圆满几十年、寿元将尽的老修士而言，这枚丹药就是第二条命。
对于元师家族来说，就是整个元师家族腾飞的起点，那可是真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此丹价格不菲，寻常元师倾家荡产也未必买得起。
他钱有财之所以愿意到青阳城这种末等城镇当掌柜，忍气吞声经营几十年，拼命攒元石，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买上一枚。
好在他钱有财，经商天赋好，用以三大家族平衡中疯狂敛财，早在五年前他就攒够了元石，可攒够了又怎样？
买不到啊！
升王丹有价无市，四品丹药，整个修行界能炼制的人，基本都是在头号家族各大圣地一等宗门里身居高位，被大宗门、大家族供奉着，轻易不出手。
光是满足那些宗门圣地的需求就已经供给不足了，哪里轮得到他们这些底层修士啊？偶尔流出一枚，在拍卖行里也是天价，他这点家底，根本抢不过那些底蕴深厚的势力。
炼丹师太少太少了，四品炼丹师更是凤毛麟角。
整个青元宗辖下数十座城池，登记在册的一品、二品炼丹师，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每一位都是各大势力的座上宾，连宗主见了都要以礼相待。
至于三品？那基本不会出现在青元宗这种低等宗门的势力范围。
而公子方才说的是什么？炼制一枚升王丹！
不是“给他一颗”，也不是“买”，而是“炼制”！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落进钱掌柜耳朵里，不啻于惊雷炸响。
四品炼丹师！眼前这位公子，竟然至少是四品炼丹师！同时还至少是四品制符师！
钱掌柜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推翻。
少年天骄？怎么可能！
就算是万年难遇的妖孽，也不可能在兼顾修炼的同时，把炼丹和制符两道都推到四品。
这需要的不只是天赋，更是时间的沉淀与积累。
除非……
钱掌柜猛地抬头，看向江锦辞那张十五六岁的脸，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驻颜丹！
这哪里是什么少年天骄，分明是位驻颜有术的老前辈！
难怪他看不透公子的修为，难怪公子随手就能拿出聚灵符，难怪公子绘制起四品符箓来行云流水。
那些在他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放在一位活了上百年的前辈身上，就全说得通了。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位前辈戴了面具，或以秘术易了容，不想暴露真实身份。
再加上需要自己跑腿、不愿亲自出面……这一切串联起来，反倒更合理了。
毕竟，谁会在十四五岁少年时期服用驻颜丹？那不是变态么？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前辈是易容了，至于原因？
炼丹师虽好，高品炼丹师更是不可多得。
可当你的才能远远超过你的实力，当你身上的价值与你自保的能力完全不对等时，那就不一样了。
顿时，前辈因为才能出众被大势力惦记，前辈又爱自由，不愿被束缚等一系列故事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可是……
钱掌柜又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前辈为什么要买二品丹炉？以他超过四品的炼丹水平，就算不买五品六品，至少也该是三品吧？
他思索片刻，恍惚间想起那天晚上自己提点的那个瘦小身影。
小石头。
钱掌柜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剧烈一震。
妈的！这个小鬼真该死啊！
前辈哪里是找什么随从，分明是想找衣钵传人！
炼丹天赋！那小子居然有炼丹天赋！前辈购买二品丹炉，怕不是为了自己练手，而是为了教那小子！
钱掌柜的嘴角抽了抽，既羡慕又心酸，酸得牙根都发软。
他在青阳城苦熬几十年，连一枚升王丹的味儿都没闻到过；那小石头不过是个在城门口带路的野孩子，就因为入了前辈的眼，就要被收作弟子了？
这上哪儿说理去？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郑重地弯下腰，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恭敬：“前辈放心，在下一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帖帖。”
江锦辞抬眼看了他一眼，自然能猜到这位钱掌柜在自己有意无意的引导下脑补了些什么。
他也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去吧。”
钱掌柜躬身退出正厅，直到走出府门，才直起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摸了摸储物袋。
升王丹还远，但聚灵符已经贴身收好了。本来打算月底就冲一波的，现在……
还是等前辈的升王丹赐下来再说吧。
至于前辈为什么会给他这么珍贵的丹药，钱有财心里门儿清。
他在这青阳城经营了几十年，万象符箓阁虽不大，可上上下下的人脉、各大家族的关系、周边城池的渠道，都在他心里装着呢。
跑腿办事，他比谁都利索；张罗物资，他比谁都周全。
前辈初来乍到，需要一个懂行情、能办事、靠得住的人。
这不是施舍，这是考验。
前辈在看他值不值得栽培。
想到这里，钱有财的心头忽然热了起来。
他浑浑噩噩混了半辈子，眼看半截身子入了土，临了临了，竟还能碰上这样的贵人？
小石头一个野孩子都能当弟子，自己为什么就不能？
再不济，自己也要争取成为前辈身边的管事，哪怕是随从也行。
至于这万象符箓阁的掌柜？那不过是糊口攒家底的差事罢了。
哪有跟着前辈来得风光？
送走钱掌柜后，日子便安静下来。
江锦辞每日的时间被切割成几块。制符、修炼、炼丹，循环往复，雷打不动。
他用从济元阁买来的成品丹药，一枚一枚地逆推丹方，将一品、二品常见丹药的药性配伍尽数吃透；
又根据自己医药知识和药剂学底子，尝试着调整君臣佐使、增减药性，弄出了好几种市面上没有的新丹方。
有的偏重爆发，有的侧重续航，还有的专治经脉暗伤。
每一次开炉，江鱼儿都被叫到丹房外候着。
丹药出炉，江锦辞便唤他进来，递过一枚新炼成的丹药。
江鱼儿二话不说，抬手就塞进嘴里。
从最初的忐忑不安，到后来的面不改色，他只用了一个月。
公子炼的丹，从来没有留下过后遗症。
最严重的，也不过是爆元丹那种亢奋过后的些许脱力感，躺一炷香的工夫就好了。
没有上吐下泻，没有经脉刺痛，更没有传闻中那些药奴惨状。
一次都没有。
托这些丹药的福，江鱼儿的修为像坐了飞舟一样往上蹿。
元徒初期到元徒中期，再到元徒后期，一个月里连破两关，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每天夜里打坐，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脉中元力的增长，那种以前只有在梦里才敢想的事情，如今正在他身上一点一点变成现实。
直到有一天，江锦辞丢给他一本功法，让他自己先看一遍，有不懂的再来问。
江鱼儿翻开第一页，没看几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半个时辰后，他涨红着脸，把书递回去，声若蚊蚋：“公子……我……我不认得几个字。”
江锦辞抬眼看了他一眼：“认得多少？”
“大概…几十.…一百来个？”江鱼儿的声音越说越小，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