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是...聚灵符？怎么与在下见过的所有聚灵符都不一样？”
钱掌柜自然是见过聚灵符的，但眼前这张聚灵符的笔锋走向和绘制图案，是他完全没有见过的。
“对。”江锦辞端起灵茶漱了漱口，语气平淡。
在原身记忆里，聚灵符这种东西，哪怕是在宗门和家族中也是稀缺货。
与其他符箓不同，聚灵符不入品阶，需要高阶符师耗费大量心力才能绘制，产量极低。
而最重要的是，聚灵符不像聚灵阵那般刻画之后无法带走。
聚灵符是可以随身携带，并且还能在聚灵阵内叠加使用！
大部分家族和宗门都有覆盖族地和宗门的大型聚灵阵，这种大型聚灵阵吸纳的是外界的元气，用少量元石运转即可二十四小时不歇，全族和全宗门的人都能享受到。
但个人用的聚灵符，哪怕是那些核心弟子，一个月也分不到几张。
江锦辞看着钱掌柜这副震惊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
“这聚灵符是我师傅特意改良出来的，所以与一般的聚灵符不同，即便是在灵气稀薄的凡界，也能在半个时辰内将方圆数十丈的元力汇聚到一处，浓度不输三品聚灵阵。
而且可以反复使用，大约能用十八次，每次持续一个时辰。”
钱掌柜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去拿那张符箓，指尖微微发颤。
他是个生意人，一辈子跟符箓打交道，眼力自然不差。
可以反复使用？这已经接近符宝了！
整个青阳城，能把聚灵符画到这个份上的符师，一个都没有。
城里那些一二品的符师，画个神行符都费劲，更别提聚灵符这种对精神力和元力控制要求极高的东西了。
青阳城三大家族手里倒是有几张聚灵符，但那都是从拍卖行花大价钱买来的，当传家宝一样供着，就等将来突破境界遇到瓶颈时使用。
而且那些聚灵符只能用一次，一次只持续一个时辰。
而眼前这位公子，随手就送了他一张，还是能反复使用的。
“公子，这……太贵重了，在下受之有愧。”
钱掌柜艰难地开口，手却没从符箓上移开。
江锦辞看了他一眼：“不是白送的。接下来三个月，需要掌柜的多费心，帮我购置些东西、跑跑腿，不要让闲杂人等打扰。这张符，就当是谢礼。”
钱掌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客套的话，做个三辞三让，可看着那张符箓，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停在元师圆满已经五年了。
整整五年。
五年！
元师到元王，看似只差一个境界，实则是天壤之别。
元师境，体内元力如溪流，尚在凡躯范围内；元王境，元力如江河，可外放护体、御器飞行，寿元更是从一百五十载跃升至三百载。
可就是这一步，困住了修行界九成的修士。
没有足够的元气积累，没有破境的契机，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摸不到那层门槛。
而一旦踏入元王……
钱掌柜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元王境的修士，便有资格申请调往总阁辖下的下等城池任职，不必再困在这灵气稀薄的末等城池青阳城。
那些城池的元气浓度，少说也是青阳城的一倍。
更高的浓度意味着更快的修炼速度，更快的速度意味着更高的境界，更高的境界意味着更长的寿元、更强的实力、更高的地位。
至于在青阳城经营多年的人脉？那些在绝对的实力和更广阔的天地面前，不值一提。
可他没有元王境，一切都是空谈。
而这少年天骄送来的这张聚灵符，十八次使用机会，每次持续一个时辰，等于凭空给了他十八个时辰的高浓度修炼时间。
在瓶颈期，这十八次容错、十八个时辰的冲刺，可能就是他破境的关键。
这是雪中送炭？不，雪中送炭都不足以形容。
这是在黑暗中递来的一盏灯，是在绝壁上垂下的一条绳。
元师的一百五十年寿元和元王的三百年寿元，差了一倍。
毫不夸张地说，这就是再生父母。
钱掌柜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这一刻，他与这位公子之间，已经不只是一场交易了。他欠下了一份人情，一份足以改变命运的大人情。
“既然公子抬爱，在下……在下就厚颜收下了。”他双手捧起那张聚灵符，小心翼翼地贴胸收好。脸上的客套与谄媚全无，剩下的只有郑重。
“公子放心，在下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绝不会让任何闲杂人等打扰到您。另外，有任何在下力所能及的事，公子尽管开口！”
江锦辞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钱掌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拱了拱手：“公子自便，在下这就去安排。是否需要在下为您安排一位带路人？”
“不用了，昨天那小子实诚，用着挺顺手的。掌柜的先去忙吧，我晚上再回来。”
钱掌柜应了一声，退出静室，轻轻带上门。
在走廊里站了片刻，他低头摸了摸胸前那张符箓，嘴角咧开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他在这青阳城做了几十年的掌柜，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样的人物没接待过，可今天这个少年天骄，是真真正正让他服气了。
出手大方不说，还懂人情世故，知道给好处，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而是恰到好处、直击痛点的给予。
那少年天骄怕是早就看出了他被卡在元师圆满境的窘境，才会送这张聚灵符。而能看出自己修为，这少年天骄至少是个元王境的强者。
这种人，才是真正有大造化的人。
钱掌柜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快步下楼。
路过一楼休息室时，他瞥了一眼休息室里那抹瘦小的身影，小石头还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梯口，生怕错过那位公子的身影。
“这小子倒是有几分气运，能入的公子的眼。”钱掌柜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径直去安排府邸的事了。
而静室里，江锦辞感应着钱掌柜离开的背影，微微勾了勾唇。
他在心里默默给这个中年男人打了个标签：精明，但不短视；圆滑，但有底线；知道感恩，不是白眼狼。
这一番接触下来，此人不论是眼力、胆识还是办事能力，都远超一个边陲小城掌柜的水准，待在这里是真的屈才了。
可惜天赋低了些，元师圆满就是极限了。
不过天赋这种东西，虽然是天生的，但也不是不能后天干预。
自己从双属性天赋蜕变成五行体的整个过程，都用微观层面的精神力记录了下来，而以他的精神力，日后修为强大了，复刻起来不难。
至于因果.....
他这一身功德，就算是大千世界乃至洪荒世界的因果，也沾不上他。
而且就算这钱掌柜突破失败，自己学完炼丹给他炼制一枚破境丹也不是难事。
不过还得再考察考察，合格的话，就拐过来，培养成未来的启源阁的掌柜。
毕竟自己这五行体，就是个烧元石的无底洞，突破个元师就消耗这么多元石，以后元王、元皇，要的怕是更多。
总要有人替自己打理产业、张罗物资。
“哎，没想到来到玄幻世界，自己还是要开公司创业……”
江锦辞自嘲地摇了摇头，起身往楼下走。
刚踩到一楼地面，小石头就恭恭敬敬地站到了他面前，腰弯得比昨天还低。
江锦辞看了他一眼。
头发蓬乱，脸上浮着一层熬夜后的油光，两颊凹陷，眼下一片青黑，活像个现代通宵加班的程序员，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活人微死”气息。
江锦辞心里叹了口气，他的精神力探查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就没关过，这小石头昨天一直睁着眼，盯着楼梯口，盯了整整一夜。
那副硬撑着精神，掐的满腿的淤青，全都落在他的感知里。
真是个倔孩子。
“公子，今天您想去哪里？”
小石头声音沙哑，却努力夹着嗓子，维持正常的音色，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数：“城东的青阳坊市，每月逢五开集，正好是今天，各地散修都来摆摊，运气好能淘到好东西，有需要出售的东西也有到那里缴纳摊位费摆摊；
城北的望月台，是青阳城最高的地方，能看到整座城的景象，运气好还能撞见灵鹤飞过。
还有城南的灵枫林，这个季节叶子正红，听说不少文人雅士都去那里赏景赋诗……”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怕漏掉什么，又拼命往脑子里搜刮。
江锦辞抬手打断他：“你这副样子，可跟不上我今天的行程。”
小石头的话戛然而止，整个人僵住了。
嘴唇翕动了几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低下头掩饰情绪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糟糕，也意识到自己熬了一整夜后精神都恍惚了，就连走路都发飘。
可是....
可是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贵人，一个很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却被自己搞砸了。
他说不出“我没事”“我能行”之类的逞强话，因为连他自己都不信。
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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