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皮皮虾到达吕宋时，长风号抵达了琼崖省榆林港。
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码头上，把水泥地面晒得发烫。
南海舰队的官兵们已经在码头上列队等候，军容严整，目光热切——他们是来看“皮皮虾号”的姊妹舰、那艘传说中的长风号的。
万凯走下舷梯时，南海舰队副司令员梁军大步迎上来，两人相互敬礼，用力握了握手。
“万司令，总算把你们盼来了。
琼崖的老百姓听说长风号的无人机烟花表演了，认为海里面的船都是我们海军的。
天天有人打电话到舰队来问‘什么时候来’。”
梁军笑着拍了拍万凯的肩膀。
“让梁副司令久等了。”万凯回以一笑，侧身指了指身后的长风号。
“长风号这次南下，装备比‘皮皮虾号’又升级了不少，无人机编队规模翻了一倍，低空烟花弹的发射系统也做了改进。
今晚的表演，保准让琼崖的老百姓开眼界。”
当天傍晚，长风号驶出榆林港，在琼崖外海选定了一片开阔水域。
天色渐暗，海面上泛起深蓝的幽光。
岸上的数万观众已经挤满了海滨公园的观景平台，有人举着手机，有人架起相机，孩子们骑在父亲肩头，兴奋地指着海面上那艘灯火通明的巨舰。
七时整，长风号甲板上的灯光骤然熄灭。
紧接着，编钟与古琴合奏的雅乐从舰载音响系统中流淌而出，在暮色中回荡。
这是万凯特意要求的开场——既然到了琼崖，就要让观众感受到中国传统文化的底蕴。
乐声渐起时，甲板上的发射架同时亮起，数百枚低空烟花弹腾空而起，在夜空中划出弧线，炸开成满天星斗。
观众席上爆发出第一波惊呼。
随后，十二架大型无人机依次升空，翼展八米的机身下方悬挂着特制的光带装置，在空中拉出首尾相连的“琼崖”二字。
无人机编队变换阵型，组成椰树、海浪、黎族图腾等琼崖特色图案，每一个造型都引来岸上如雷的掌声。
压轴环节，无人机编队在高空拼出“长风破浪”四个大字。
然后烟花弹从甲板两侧同时发射，在空中形成一道横跨海面的彩虹光带。
岸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有人在喊“太美了”，有人高呼“祖国万岁”，还有人举着手机直播，弹幕刷得飞起。
表演持续了四十分钟，最后在海面上留下一幅缓缓消散的星光地图，像是对这片海域的温柔注视。
当晚，南海舰队指挥部的会议室里，灯光亮如白昼。
梁军和几位参谋围坐在海图桌前，万凯坐在对面，面前摊着一份长风号的技术参数资料。
“万司令，今晚的表演，不仅是琼崖老百姓的视觉盛宴，也让我们看到了长风号的技术底蕴。”
梁军的手指在海图上画了一个圈，落在一个标有“曾沙”字样的位置。
“曾沙群岛的物资补给问题，一直是我们的一块心病。
风浪大、航程远，物资船经常延迟，官兵们有时候等补给一等就是半个月。
如果能用无人机实现远程投送，哪怕是投送一些应急物资、药品、信件，对守岛官兵都是莫大的支持。”
梁军停了片刻，目光变得更深远。
“从军事角度而言，这也是一项能力测试。
如果大型无人机能在一百公里外精准投送物资，那它在其他场景下的应用潜力，我想不需要我多说了。”
万凯没有立刻接话，他当然知道“远程投送”在军事上的分量——从后勤保障到战术支援，再到……更远的地方。
他能感觉到，这次测试的真正意义，不只是给守岛官兵送粽子。
“梁司令，”万凯斟酌着措辞。
“这件事需要上报总装后勤部，看看他们的意见。”
“应该的。”梁军点头。
“我这边也可以配合出具一份需求说明，写清楚曾沙群岛的补给困难。”
当天晚上，万凯在长风号的指挥舱里拨通了总装后勤部军宣局张副局长的加密电话。
他把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曾沙群岛的补给困难、南海舰队的建议、以及无人机远程投送测试的潜在价值。
电话那头，张副局长沉默了几秒。
“万凯，你是想借这个机会，做一次实战化的技术验证？”
万凯没有隐瞒真实意图。
“张局长，从后勤角度看，这确实能改善守岛官兵的生活条件。
从技术角度看，大型无人机远程投送能力，早晚都是要测试的。
既然有现成的平台和真实的场景，不如就趁这次机会把数据跑出来。”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张副局长沉稳的声音。
“总装可以同意这次测试，但有几条必须明确——
第一，口径要对外统一：这是国防教育平台支持守岛官兵后勤保障的公益活动，不涉及任何军事目的，更不能主动提及战略意义。
外媒如果追问，你们就说‘为守岛官兵送端午祝福’。
第二，投送物资只能是生活用品、信件、慰问品。不能有任何敏感设备，更不能搭载任何侦察或通信载荷。你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全部都是生活物资和慰问品。”万凯郑重应道。
“第三，如果测试成功，总装会考虑正式立项。
但在此之前，这件事仅限于你、我、南海舰队指挥部知道，不能扩散。”
“明白。我会做好保密工作。”
挂断电话，万凯站在舷窗前，望着海面上碎银般的月光。
他知道，这次测试的真正意义，远比送几箱粽子要深远得多。
第二天，长风号从琼崖榆林港出发，驶向南方的曾沙群岛。
海面上，无人机机库里的技术人员正在进行最后的设备调试，通信链路测试了一遍又一遍，备用电源反复确认。
两天后，长风号在曾沙海域抛锚。海面上风平浪静，万里无云，能见度极佳。
一架翼展十二米的大型无人机从长风号甲板上弹射起飞。
机腹下挂载着一个特制的密封货舱，里面装着新鲜蔬菜、水果、粽子、以及南海舰队官兵家属写给守岛官兵的信件。
无人机在完成起飞程序后，按照预设航线向一百公里外曾沙群岛的方向飞去。
半小时后，无人机平稳降落，货舱完好无损，投送精度在五十米以内，投送物资在半小时内就送到了战士们手中。
与此同时，万凯的另一项部署也同步启动。
他又安排了十二架八米翼展的无人机，挂载了烟花弹，以远程指令遥控，在驻地附近的低空进行烟花表演。
战士们站在驻地前的空地上，仰头看着夜空中绽放的朵朵烟花。
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鼓掌，有人默默擦眼泪。
守岛官兵们虽地处最南方，但他们的付出，祖国从未忘记。
南海舰队的加密电报送达总装后勤部，只有一行字。
“无人机远程投送测试成功，投送精度五十米，载荷完好。建议正式立项。
远程烟花控制技术良好，图案清晰，视觉效果极佳，守岛官兵感受到了国家的祝福。”
万凯站在长风号指挥舱里，望着曾沙群岛的方向，轻声对身边的副舰长任海平说道。
“海平，咱们的龙舟虽然还在海上，但咱们的‘飞舟’，已经飞到了祖国最南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