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四月末，京州新港区。
江面上薄雾已散，晨光透过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皮皮虾号”静静停泊在码头边，船身上挂着红绸扎成的花球，桅杆上彩旗猎猎。
两艘稍小的“烟花舰队”护卫舰，在它身后一字排开。
甲板上整齐码放着数十只传统龙舟——红漆、金鳞、龙头昂首，与现代舰船的冷峻线条形成奇妙的和谐。
码头上，军乐队奏响《歌唱祖国》。
江临舟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身后是省委宣传部、京州市政府的相关人员。
京州警备区政委杨威一身戎装，站在江临舟身侧，面色沉稳。万凯今天没有来——他另有任务。
“杨政委，这次出访，拜托了。”江临舟转过身，与杨威握手。
杨威立正敬礼：“请江部长放心，警备区一定不负使命。”
简短送别仪式后，江临舟没有离开，而是在码头边的临时会场召开了一场小型发布会。
几十名中外记者早已架好长枪短炮，摄像机红灯闪烁。
江临舟走到发言席前，目光扫过台下——又有几张格外醒目的外媒的面孔混在其中。
“各位记者朋友，皮皮虾号此次搭载汉东、闽越、湘湖的传统龙舟，对东亚沿海诸国进行端午龙舟访问。
主要是为在异国他乡的华国务工人员和侨民送去端午安康的祝福。
端午是我国的传统节日，东亚诸国遍布我们的同胞。党和政府始终挂念着他们。
这次访问，也是政府支持端午正统文化向外迈出的坚实一步。”
话音未落，一名本地记者举手提问。
“江部长，皮皮虾号本身不是国防教育平台吗？为什么它也要出访？”
江临舟笑了笑，语气轻松。
“这位记者朋友问得好。
大家还记得，皮皮虾号去年端午首次亮相，当时广大人民普遍认为，它是传统龙舟的现代化、科技化表达。
你看，它能下水，能远航，能放烟花——这不就是龙舟精神在新时代的演绎吗？
所以，皮皮虾号同样属于龙舟文化与时俱进的一部分。
它搭载传统龙舟出访，是传统与现代的结合，是文化与科技的交融。”
台下响起一阵轻笑。
这时，后排一名金发碧眼的男记者举起手，话筒上的台标又是路透社。
江临舟抬手示意，他站起身，用明显经过精心设计的措辞提问道。
“江部长，我是路透社记者。
您说皮皮虾号是国防教育平台，但它搭载了大型无人机、电磁弹射器等先进装备，此行路线包括岛韩、扶桑等多国港口。
外界普遍认为，这实质上是一次准军事性质的出访。您对此有何回应？”
发布会现场气氛骤然紧绷。几位中方记者皱了皱眉，外媒记者则纷纷端起相机。
江临舟面色不改，甚至嘴角挂起了上次回击他们外媒的笑意，只不过这次好像换了批记者没有人能够发现。
他调整了一下面前的话筒，话语平稳而清晰。
“这位记者朋友，皮皮虾号是国防教育平台，起于民间的爱国热情，成于广大民众的期盼，一直用于科普舰艇国防教育。
它的使命，是让老百姓、让青少年了解海洋、了解国防、了解国家的强大。
这一点，我们在所有公开信息中都反复强调过。”
顿了顿，江临舟目光直视那位记者。
“至于‘准军事出访’——我不知道这个结论从何而来。
皮皮虾号上没有导弹，没有火炮，没有军队。它搭载的是龙舟，是烟花，是友谊。
任何意图曲解其用途、将其与军事挂钩的行为，都是对我们内政的干涉，也是对广大民众爱国热情的亵渎。”
路透社记者张了张嘴，还想追问，江临舟已经抬手示意下一位。
又一位外媒记者站起来，是岛韩联合通讯社的记者，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江部长，我是岛韩联合通讯社记者。
此次出访路线包括岛韩多个港口，而岛韩此前曾就端午祭申遗。
有分析认为，这是华国对岛韩关于端午文化争议的一种威慑。您对此有何评价？”
这个问题比刚才更刁钻，台下外媒记者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低头快速记录。
江临舟端起面前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不紧不慢地开口。
“岛韩端午祭申遗，但端午文化方面，早已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驳回。
端午文化起源于华国，这是国际社会公认的事实，不存在任何争议。”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深远。
“我们此次出访，正是为了促进文化交流。
岛韩民众对华国端午文化有着浓厚的兴趣和向往，这是好事。
文化没有国界，端午的粽子、龙舟、艾草，承载的是对平安健康的祈愿，不是武器，不是威慑。”
略微顿了顿，江临舟语气陡然变得郑重而严肃。
“我国是爱好和平的国家，从不搞什么‘威慑’。
把文化交流解读为‘威慑’，是对我们和平外交政策的曲解，也是对岛韩民众智商的不尊重。”
岛韩记者的脸色微微一变，但没有再追问。
《读卖新闻》的记者站起来，声音不高，但问题很尖锐。
“江部长，皮皮虾号搭载的无人机编队可以进行集群飞行和烟花表演，这种技术在军事上可转化为蜂群作战。
请问，这是否在为未来的军事应用做测试？”
江临舟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这位记者朋友，上次你们社提问也是这个问题，贵方很执着嘛。”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我再强调一遍，技术是中性的，用在哪里，取决于人的选择。
我们的无人机编队，目前用于表演、物流、救援。至于未来会不会用于其他用途，那是未来的事。
但今天，它就是烟花的一部分。如果看到烟花就联想到武器，那是观者的问题，不是烟花的问题。”
《读卖新闻》的记者又一次被呛哑火了，没有再追问。
发布会临近尾声，一名本地记者举手，问了一个相对温和的问题。
“江部长，这次出访对促进汉东与东亚各国的文旅合作有什么意义？”
江临舟微笑着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
“意义很大。龙舟是纽带，端午是桥梁。
我们带去的不只是龙舟和烟花，更是华国人民对和平、友谊、安康的美好祝愿。
相信这次访问，能让更多外国朋友了解华国传统文化，也能为汉东与东亚各国的文旅合作打开新的窗口。”
他看了看手表，起身微微欠身。
“谢谢各位来此次文化访问发布会，时间有限此次发布会就先到此为止。”
主持人得到示意，宣布发布会结束。江临舟站起身，向台下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外媒记者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头收拾设备，有人还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当天下午，发布会视频片段在网络上迅速传播。
微博上，“江临舟回应准军事出访”再冲上热搜，评论区里一片叫好，江临舟简直成了汉东省委宣传部的网红部长。
“皮皮虾号本来就是国防教育平台，外媒瞎带什么节奏！”
“端午文化还用争议？岛韩，真够厚脸皮的。”
“江部长这波回答，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火药不是你们发明的，烟花不是专门你们放的——这话绝了！”
江临舟坐在回程的车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嘴角却微微上扬。
手机震了一下，是胡部长发来的消息。
“文化自信，不是说出来的，是斗出来的。很好，很有年轻人该有的锋锐。”
江临舟斟酌一下，回了一条：“谢谢部长。还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