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后,第三天。
省网信办的李志远和公安厅网安总队的杨队长,一起前来向江临舟汇报进展。
两人敲门进来时,江临舟正在审阅那篇《市场选择与文化导向的辩证关系》的校样。
见两人脸色凝重,江临舟放下红笔,指了指沙发。
“坐。查出什么了?”
李志远翻开文件夹,语气沉重地汇报道。
“江部长,我们追踪到一批‘散客式’水军组织。
这些组织规模不大,但技术手段非常专业,不是普通的水军公司,更像是……精英团队。”
他抽出一张表格,上面列着几个代号。
“其中有一个组织,代号‘Shadow’,我们已能明确确认,它同时参与了去年‘京州船务案’和本次舆情攻击。
技术特征完全吻合——相同的海外跳板、相同的自动化脚本、相同的资金流转模式。”
江临舟眉头微微一动。“人员构成呢?”
杨队长这时接过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这个组织的人员不多,核心成员六到八人,但学历很高,全部在美国常春藤名校留过学,专业集中在艺术传播学、设计心理学。
目前常驻港岛,有合法的商业注册身份,表面是一家‘市场咨询公司’。”
“更关键的是——”杨队长的目光在江临舟脸上停了一瞬。
“我们通过技术手段,结合出入境记录、社交网络信息,锁定了其中三名核心成员的国内背景。
他们当年都是水木美院的学生,与您……在同一时期前后三届。”
江临舟的笔尖顿了一下。
“水木美院?对面那群狐假虎威、崇洋媚外的家伙?”
“对。”李志远翻出几页打印材料,上面的照片是当年的校园新闻截图,有一张学术论坛的合影,江临舟站在中间,旁边几个人表情僵硬。
“我们调取了当年您母校以及对面的校刊、论坛帖吧、以及一些校友整理的名校趣事录等回忆性刊物。
这几个人——领头的叫沈逸飞,与您同届,也是学艺术设计的。
大学期间,每逢全国设计界大赛,您只要参加,他们都只能拿陪衬,甚至于国际比赛奖项,也是如此。
本来艺术学术论文期刊就不算主流,刊物较少。
但您在阁美那十年,特别是你当研究生、高级讲师那六年,艺术学术顶级论文几乎被阁美霸榜。
您只要发表论文,他们就只能发在普通期刊。
您后来被保送研究生、留校任教、参与奥运设计竞选。
而他们毕业后,由于学术期刊及奖项上的不出彩,在申请国外名校全额奖学金时屡屡碰壁,最后只能半自费前往鹰酱。”
李志远又翻出一份社交媒体的截图,是沈逸飞几年前发的一条动态,配图是江临舟在奥运设计竞选终选发布会上的新闻照片。
文字只有一行:“有些人,生来就是用来碾压别人的。”
杨队长,接着又补充道。
“我们分析了沈逸飞及其同伙的社交媒体言论,发现他们有强烈的‘受害者’心态。
认为自己的才华被埋没、被嫉妒,而您这样的人,就是他们一切不顺的‘根源’。
他们在鹰酱留学期间,逐渐接触了极右翼组织、反华势力,学会了利用网络操控舆论的技术。
回国后,先是在港岛注册公司,承接各种‘舆情服务’,包括为影视剧做营销、为商业公司打击竞争对手。
去年‘京州船务案’期间,他们受雇于某个利益集团,第一次对您发起了网络攻击。这次,又是同样的套路。”
江临舟沉默了片刻,把材料轻轻放在桌上。
“所以,这不是单纯的商业竞争,也不只是境外势力的泛泛攻击,而是有人忘却了民族、忘却了祖宗。
把私欲当做仇恨,为人所有,而甘之如饴。”
“可以这么说。”李志远点头确认道。
“而且,我们查到,沈逸飞的公司近期与那家承接过金清宫剧宣发的境内公司有密切的资金往来。
也就是说,他们既收钱办事,又夹带私货。”
江临舟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已经绿得发亮。
他想起大学时代那些为设计方案争论到深夜的日子,那些在领奖台上并肩而立却眼神不甘的对手。
他当时以为,那是青春的较量,过去了就过去了。没想到,有人把输赢记了十几年,还把它变成了武器。
“继续深挖。把沈逸飞团伙的完整关系网画出来。
包括他们在港岛的社交圈、资金来源、与境内外哪些机构有合作。
另外,查一下他们是否接触过归岛的情报机构或鹰酱的反华基金会。
我要的是铁证,不是推测。”
“明白。”两人起身离开。
江临舟重新坐下,翻开那篇文章,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拿起手机,拨通了胡部长的电话。
“部长,溯源有重大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