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灵舟在云层里穿行。
天庭的追兵暂时甩开了，白泽推测至少有半天的安全窗口。
林黛玉在舱内醒来的时候，发现枕头旁边多了一颗灵果。
灵果用叶子包着，叶子上歪歪扭扭刻了两个字，“早饭。”
笔迹她认得。
是猴子用指甲刻的，力道不均匀，第二笔划歪了还补了一刀。
林黛玉把灵果拿起来，咬了一小口。
舱门被敲响。
“进来。”
白泽的竖眼从门缝里先探进来，紧跟着是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林姑娘，体力值恢复到了67%，灼伤在愈合，今天可以下地走动，不过灵力运转不要太猛，碎片融合还需要两天稳固。”
“知道了，凌霄宝殿的事情查得怎么样。”
白泽把一张灵力投影推到她面前。
“第九片碎片在玉帝宝座正下方，玉帝本人常年不在凌霄宝殿，但宝座区域有一道圣人级法则禁制，这个禁制和九重天禁区的不一样。”
白泽犹豫了。
“是什么？”
“是认主禁制，只有天帝本人的灵力印记才能打开。”
林黛玉的手停在半空。
“你的意思是，要拿到最后一片碎片，必须让天帝亲自开禁制。”
“或者找到能模拟天帝灵力印记的东西。”
“系统商城有没有。”
她直接问了系统。
【商城检索中……未找到可模拟圣人级灵力印记的道具。但照命神镜存在镜像模拟功能，理论上可以短暂复刻目标灵力特征，前提是需要在距离目标五丈以内扫描五十息以上】。
林黛玉把灵果放下。
这跟让她拿脑袋去撞天帝的脸有什么区别。
“还有别的办法。”白泽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精卫说过，她去凌霄宝殿的目的也是复仇，而她三千年来一直在研究凌霄宝殿的布局。”
“让精卫来。”
白泽出去了。
林黛玉等人的间隙，把账本翻出来算了一笔新账。
闯凌霄宝殿的预算。
系统还有六千八百多万仙晶，上一次闯九重天花了八千五百万，凌霄宝殿的防卫级别只会更高。
钱可能不够。
门又被敲了。
这回不是白泽，精卫推门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根啃了一半的灵草茎。
“找我？。”
“坐。”
精卫一屁股坐到地板上，盘腿。
“凌霄宝殿你研究了三千年，宝座区域的禁制，你知道怎么破？”
精卫把灵草茎换到左手啃。
“破不了，认主禁制是天帝生命力绑定的，除非天帝死了或者自己解除。”
“那你打算怎么进去。”
精卫歪着脑袋看她。
“我从来没打算破禁制，我打算等天帝回宝座的时候，趁他坐着的功夫，从底下掏。”
林黛玉呆了一瞬。
“你要在天帝坐着的时候，从宝座底下钻进去？。”
“对啊，他坐上去的时候禁制会自动解除，那东西本来就是给他坐的，不可能他自己坐上去还被弹开吧。”
这个思路过于朴素，朴素到了一种让人哑口无言的地步。
“问题是，天帝坐着的时候，你怎么从底下摸进去。”
精卫竖起一根手指。
“每年天帝上朝的日子，凌霄宝殿的地基下面会打开排水通道，天帝坐在上面，底下的地基夹层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
“排水通道？”
“凌霄宝殿太高，灵力露水会往地基渗透，不排的话宝座会被侵蚀，这个排水口一年开一次，每次开半个时辰。”
林黛玉盯着精卫。
“你怎么知道这个。”
精卫把啃完的灵草茎扔到一边。
“我往凌霄宝殿冲了七次，每次被打回来之前都在观察，第三次的时候我发现了排水口，第五次的时候我摸清了排水周期，第七次的时候我差一丈就钻进去了。”
“差一丈是怎么回事。”
“被天帝发现了，把我魂魄打碎了第七次。”
精卫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早饭吃了什么？
林黛玉在账本上飞快地算。
“排水口下一次打开是什么时候。”
“三天后。”
三天后天帝会坐在宝座上上朝，排水口打开半个时辰，她需要在这半个时辰之内从地基夹层摸到宝座正下方，拿走碎片。
“地基夹层有防卫吗？”
“没有，那地方太窄了，天兵进不去，天帝大概也没想过有人会从屁股底下偷东西。”
林黛玉合上账本。
“这条路可以走。”
精卫的表情亮了一下：“那我也去，你从底下拿碎片，我从正面进去送天帝一份大礼。”
“你正面进去送死？。”
“不是送死，是吸引注意力，天帝的视线在我身上，就不会往屁股底下看。”
林黛玉看了精卫半天。
“你魂魄完整度只有六成，再被打碎一次。”
“那就让他打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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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卫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渣，“我三千年都花在这件事上了，不差最后一条命。”
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
猴子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水。
“俺在外面听了一会儿”猴子走进来把热水放在林黛玉手边，转头看精卫，“不用你送命，正面牵制的事，交给俺。”
精卫上下打量猴子。
“你挡得住天帝？”
“挡不住，拖得住。”
“拖多久？”
“半个时辰。”
猴子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去隔壁买个烧饼的事。
精卫嘀咕了一句什么，没再争，转身出了门。
舱里剩两个人。
猴子从刚才端来的热水杯旁边又变出一颗灵果，跟枕头边那颗一样，用叶子包着。
“第二颗，你早上那颗只吃了一小口。”
“你怎么知道。”
“叶子上的齿印俺会看。”
林黛玉把灵果接过来，拿着没吃，低头翻账本。
猴子没走，蹲在她面前。
安静了十几息。
“你昨晚做梦了。”猴子忽然开口。
林黛玉的笔顿了一下。
“我说的是你，俺在门外守了一夜，半夜的时候你说了梦话。”
“……说了什么？”
“叫了俺的名字。”
“我不信。”
“还叫了两遍，孙悟空，猴子。”
林黛玉的耳朵又开始烫了。
“你听错了。”
“俺耳朵比天眼还灵，第二遍的时候你声音发紧，像是害怕什么？”
林黛玉不说话了。
“你梦到了什么”猴子的声音很轻。
“不记得了。”
“骗人。”
“真不记得。”
猴子盯着她，指尖碰了碰她包着纱布的手背。
“俺也做了个梦。”
“你做什么梦。”
“梦到你在哭，不是那种小声流眼泪的哭，是那种眼睛红了又忍着不掉的那种。”
林黛玉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然后俺就醒了。”猴子把手收回去，“醒了之后第一件事，是确认你还在舱里面。”
门外走廊上传来哪吒的脚步声，猴子站起来。
“灵果记得吃完，两颗，不许只咬一口。”
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下次做梦不用怕，俺就在门外。”
门关上了。
林黛玉盯着手里的灵果，握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