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灵舟在云海深处隐匿行踪。
白泽全程维持屏蔽阵，所有人轮班警戒，天庭的追兵在后方搜索了十二个时辰之后暂时失去了方向。
这两天的主要任务是制定凌霄宝殿的行动方案。
精卫在甲板上铺开投影，凌霄宝殿的内部构造图。
“主殿长一百二十丈，宽六十丈，高三十丈，大殿内常驻天兵四千，上朝的时候还会多三千。”猴子蹲在旁边，手指戳着投影上的宝座位置。
精卫把猴子的手拍开：“别乱戳。”
“俺戳一下又不会坏。”
“你指甲那么长，万一把灵力投影戳穿了呢。”
“灵力投影能戳穿？”
“反正别碰。”
林黛玉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在两人中间坐下。
手上的纱布已经拆了一半，指尖的灼伤基本愈合，只剩掌心还有两道浅痕。
“排水通道的入口在哪？”
精卫指了一个位置：“宝殿外围西北角，地面以下十二丈处，有一个两尺宽的通道口，平时被法力封住，天帝上朝坐定之后自动开启。”
“两尺宽。”林黛玉皱眉，“够不够。”
“你够，你瘦。”精卫上下扫了她一眼，“换了别人未必挤得进去。”
猴子立刻接话：“那俺呢？”
“你？”精卫看了猴子的肩膀一眼，“你缩小了兴许行。”
猴子认真考虑了两息：“能缩。”
“那你缩完力气也缩了。”
“屁，俺缩成蚊子都能打翻一座山。”
林黛玉敲了一下碗沿，两个人同时闭嘴。
“猴子不走排水通道，猴子正面上。”
猴子点头：“对，俺正面去拖天帝。”
精卫也点头：“我也正面上。”
林黛玉喝了一口粥。
“精卫不上正面。”
精卫急了：“我千年就等这一回。”
“你魂魄完整度六成，上正面去挨天帝一巴掌就散了，你要死在我面前？”
精卫的嘴张了张，又合上。
“你不能死。”林黛玉道，“你的账还挂在我账本上，死了谁来销账。”
精卫愣了一下。
“你的任务是带我到排水通道入口，你对凌霄宝殿地基的结构最熟，从入口到宝座正下方的路线只有你走过。”
“走过是走过，倒数第二次的时候差一丈被抓了。”
“这次不会差了，这次有照命神镜做导航。”
林黛玉把照命神镜从怀里取出来，铜镜表面泛着淡淡的光，从九天玄女离宫升级之后，这面镜子的扫描精度已经到了夸张的地步。
“你带我到入口，然后撤出来，照命神镜负责剩下的路线，排水通道里有你提供的路线图，加上镜子的实时扫描，半个时辰之内我能到位。”
精卫咬着灵草茎，不太甘心。
“那天帝呢，猴子一个人拖着他，其他人干什么？”
“杨戬和哪吒在外围牵制天兵，跟闯九重天一个路数。”
“那我呢！我就在外面等着？”
“你在灵舟上接应，我从排水通道出来之后需要人接。”
精卫明显不满意这个安排。
猴子在旁边插了一嘴：“听她的，她安排的事，到现在没亏过。”
精卫瞪了猴子一眼：“你当然听她的，你喜欢她。”
甲板上安静了两息。
猴子没否认。
林黛玉的粥差点呛到嗓子里。
“咳咳，谈正事。”
“我说的也是正事啊。”精卫一脸无辜。
林黛玉把碗放下，深吸了一口气，翻开账本。
“凌霄宝殿行动预算，排水通道探测不需要额外费用，照命神镜自带导航功能；正面牵制需要消耗型防御道具，猴子准圣级对上天帝这个层级至少需要三件保命符；杨戬和哪吒的外围牵制参照上次规模减半，因为目标不是九重天禁区而是宝殿外围。”
笔在纸上唰唰地响。
“总预算四千万出头，账上够。”
“够就行。”猴子站起来活动胳膊，左臂的贯穿伤已经结了痂。
林黛玉写完最后一行数字，合上账本。
忽然想起一件事。
“白泽。”
白泽从舱里探出脑袋。
“棺材里的东西，在我们拿走第八片碎片之后，有动静吗？”
白泽的竖眼转了一圈。
“从撤出九重天后，我一直在远程监控方向的灵力波动，棺材区域在半天前出现过一次极微弱的灵力脉冲，只有半息，然后归于平静。”
“什么性质的脉冲。”
“共鸣型，和林姑娘体内的碎片是同一个频率。”
林黛玉摸了摸胸口。
照命神镜和体内的碎片同时微微发热。
“它在感应我。”
白泽点头。
“准确地说，它在感应碎片，碎片越接近完整，棺材里的东西苏醒的概率就越大。”
“第九片拿到之后呢。”
“碎片全部归位的话。”白泽的竖眼微微眯起来，“九天玄女的真灵将彻底苏醒，棺材上的锁链能不能继续困住她，要看天帝布的阵还剩多少力。”
林黛玉站起来。
“所以我们去凌霄宝殿拿碎片，可能会顺便放出九天玄女。”
“是。”
猴子拿着金箍棒，在甲板地板上画了一条线。
“放出来也无所谓，她要是恩人，正好感谢一句；要是敌人，俺比六百年前强了，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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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精卫趴在船栏上啃灵草茎。
“九天玄女要是出来了，天帝估计得疯，当年费那么大力气锁进棺材的东西，被人从屁股底下摸出来的碎片给放了。”
林黛玉没笑。
她在脑子里把所有变量过了一遍，碎片、棺材、天帝、九天玄女、照命神镜。
还有照命神镜里那个杨戬看到了但没告诉她的秘密。
“白泽。”
“在。”
“照命神镜升级的时候，有显示过它的来历吗？”
白泽翻了翻信息。
“九天玄女离宫核心法器融合体，原始材料不详，不过这面镜子的灵力底纹和九天玄女的真灵碎片频率完全一致，应该是同源。”
林黛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镜子。
镜面上映着她的脸，映着身后的天空。
忽然，镜面闪了一下。
画面里一只苍白的手，从镜面深处伸出来。
手指修长，带着灵力纹路。
正对着她。
“！”
林黛玉猛地把镜子翻过去扣在甲板上。
“怎么了？”猴子一步跨到她面前。
林黛玉盯着倒扣的镜子，呼吸急促，“镜子里有东西。”
猴子蹲下来，手按在镜面边缘准备翻开。
“别。”林黛玉抓住猴子的手腕。
两个人的手指碰在一起，猴子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我来看。”猴子的声音很低，翻过镜子。
镜面什么也没有，只映着他自己和林黛玉的倒影。
猴子抬头看她。
林黛玉盯着镜面看了很久，手指慢慢松开。
“可能看花眼了。”
“看到了什么？”
“一只手。”
猴子的表情变了。
“和棺材里伸出来的那只一样？”
林黛玉点头。
甲板上风吹过来，猴子把镜子递还给她的时候，手掌压在了她的手背上。
没松。
“这面镜子，以后别一个人看。”
林黛玉抬头。
猴子蹲在面前，金色瞳孔里的光很沉。
“要看的话叫俺，不管白天晚上。”
走廊尽头，杨戬靠着墙壁站着。
天眼半开。
镜子里出现的那只手，他感应到了灵力波动，和九重天棺材里的完全一致。
桌上摊着一张纸，上面画着简笔的棺材、锁链、铜镜。
三个元素之间，杨戬用线条连起来，末端画了一个问号。
问号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
“她在找她。”
三天后就是凌霄宝殿行动的日子。
而棺材里的九天玄女，显然不打算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