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里药味很重。
龙女把林黛玉的手重新裹好，这回是正经的纱布，不是猴子撕的布条。
“灼伤面积不算大，灵力灼痕两天能退，别碰水。”
林黛玉低头看自己两只手，白纱布裹得整整齐齐，比猴子那个粽子好看了十倍不止。
“猴子的胳膊呢？”
“贯穿伤，骨头没断，已经上过药了，准圣体质恢复得快，两天就能合。”
龙女收好药箱，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林姑娘。”
“嗯？。”
“方才在甲板上……大圣抱着你的时候，我替你数了。”
林黛玉手指动了一下：“数什么？”
“一百二十息。”
龙女说完直接出了门。
林黛玉盯着关上的舱门看了五息，耳根发烫，转头对着系统面板开始翻账。
账面上的数字变化极大，第八片碎片到手后触发的奖励加上之前鸿蒙空间攒下的资产，总仙晶数额已经相当惊人。
【当前账户余额：极品仙晶68，420，000】。
【已获真灵碎片：8/9】。
【灵根封印松动：70%】。
【体质评分：78】。
【传承技能天命破局：已解锁，可用次数1/1，冷却两个月】。
林黛玉把这些数字抄进账本。
写到一半，笔尖顿住。
棺材里那只手。
苍白的手指从缝隙里探出来，上面有灵力纹路在流动。
那一幕太短暂，猴子拽着她跑的时候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
照命神镜在那一瞬间发出过极其微弱的震动。
林黛玉在账本空白页上写：“九重天禁区，棺材，六条天道锁链，内有疑似九天玄女本体。”
写完这行字，手背上的灼伤传来一阵钝痛。
门外传来脚步声。
猴子推门进来，左臂上缠着绷带，手里端着一碗东西。
“龙女让俺给你送粥。”
“放桌上。”
猴子把碗放在桌上，没走，蹲到她跟前看她的手。
“还疼不疼。”
“不疼。”
“骗人，你刚才皱了一下鼻子。”
林黛玉抬头：“你什么时候开始观察我皱不皱鼻子的。”
猴子歪了一下脑袋，认真想了想：“五行山下来那天开始。”
林黛玉把账本合上。
“粥凉了你再热一碗。”
“还没凉呢，俺一路端过来的，用灵力保着温。”
“你贯穿伤的那只胳膊端粥？。”
“另一只手端的。”
“另一只手不是拿金箍棒的么？”
“收起来了。”
猴子的回答干脆利落，蹲在地上仰着头看她，金色眼珠里映着舱内的灯火。
林黛玉别开脸。
“你先出去，我自己吃。”
“你手裹成那样怎么拿勺子。”
“……”
“俺喂你。”
“不用。”
猴子已经站起来了，端碗，舀粥，勺子递到她面前。
“张嘴。”
林黛玉咬着牙盯了猴子，张嘴了。
粥是灵果熬的，温度刚好，入口带着一点甜味。
猴子一勺一勺喂得很稳，手上的绷带被碗的热气微微蒸出水汽。
“慢点，别烫。”
“你自己手上有伤还端热碗，谁烫谁啊。”
“俺这个是皮肉伤，两天就好，你手上是灵力灼痕，龙女说三天。”
“那也就比你多一天。”
猴子把勺子放回碗里，忽然笑了。
“你算账算习惯了，连养伤都要跟俺比天数。”
林黛玉不接话，低头又张了一次嘴。
猴子继续喂。
喂到最后一口的时候，勺子碰到了她的下唇，猴子手抖了一下，粥洒了两滴在她衣襟上。
“……你手怎么抖了。”
“碰到你嘴了，紧张。”
猴子回答得极坦诚。
林黛玉的脸一下子红了，拿裹着纱布的手去擦衣襟，动作又笨又急。
“出去。”
“粥还剩。”
“出去！”
猴子端着空碗退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明天早饭俺也送。”
门关上了。
林黛玉坐在原地，心跳得很快，低头看衣襟上那两滴粥渍，愣了半天。
甲板上。
杨戬一个人站在船尾。
天眼闭着，三尖两刃刀横在膝盖上，刀刃上的血渍已经擦干净了。
龙女走过来。
“二郎真君，你的伤？”
“不碍事。”
龙女把药膏放在他旁边：“左肋两道裂口，不处理的话明天会发炎。”
杨戬没动。
龙女等了一会儿，换了个话题：“进禁区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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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抬头。
“什么意思。”
“我在船上操控引擎，你们撤出来的最后一刻，你的天眼开了全功率，我感应到了灵力波动，那个强度不是用来扫描追兵的。”
杨戬沉默了五息。
“你看到棺材了？。”
“……看到了。”
“棺材里有什么？”
杨戬的手按在刀柄上。
“一只手。”
“还有呢？”
杨戬的手指收紧了。
“手里握着一面镜子。”
龙女的表情变了。
“什么镜子。”
“和林黛玉手中的照命神镜，一模一样的铜镜。”
海风从船尾灌进来，把龙女的头发吹得飞起来。
“你确定。”
“天眼不会看错。”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林姑娘。”
杨戬把刀鞘盖上，声音压低了。
“因为我不确定那面镜子意味着什么，九天玄女被锁在棺材里不知道多少万年了，手里还握着一面照命镜的复制品，这件事情太蹊跷。”
龙女坐到了他旁边。
“你在担心什么？”
“如果照命神镜本来就是九天玄女的私物，那林黛玉手中的这面镜子，从一开始就不是系统给她的普通法宝。”
“你是说……”
“我是说，林黛玉从九天玄女离宫里捡到的照命镜升级，可能不是巧合。”
龙女的表情变得凝重。
“九天玄女是在引导她。”
杨戬点了一下头。
“引导她干什么？”
“打开棺材。”
船尾安静了很长时间。
龙女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这件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等第九片碎片的事情定下来再说，眼下林黛玉不能分心。”
“猴子呢？”
“猴子更不能知道，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保护林黛玉，要是知道九天玄女可能在利用她，你猜他会做什么？”
龙女不用猜。
“他会不让她去拿最后一片碎片。”
“所以暂时不能说。”
杨戬站起来，刀挂回腰间。
“我会盯着这件事，等进凌霄宝殿的时候，如果棺材里的东西真的醒了，我第一时间拦。”
龙女看着杨戬的背影走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药膏。
那两道肋骨上的伤口，今晚大概是不打算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