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停在城墙外五十丈远的位置。
所有人的武器都握在手里。
那个声音消失之后，城门洞里再没有动静，蓝光稳稳地亮着，不增不减。
“谁在里面？”孙悟空金箍棒横在身前，猴子的火眼金睛往城门方向扫了两圈。
“看不清，有东西在遮蔽，俺的火眼金睛穿不进去。”
杨戬天眼也试了，“一样，视线完全被阻断。”
龙族血脉和照命镜的探测都失效了。
林黛玉站在甲板中央，手指敲着账本封面。
“系统，能不能探测城门内说话的人？”
【空间干扰过大，无法完成扫描。可提供推测，幽都古城留存至今，内部可能存在上古时期被关押的存在，或是守城者的灵智残留。】
灵智残留，就是可能已经死了，但意识还留着一缕。
“白泽，你有印象吗？幽都里关过什么人？”
白泽的竖眼半闭着，似乎在翻很久远的记忆。
“祖巫纪元的事，太早了。我记得的只有一个名字。幽都的看守者，上古天帝亲封的幽都判官，后土大帝麾下的一位老将，名叫蒙兀。”
“什么修为？”
“活着的时候是大罗金仙巅峰，死了多少万年了，如果只是灵智残留，战力不会太高。”
大罗金仙巅峰的灵智残留，降低到什么程度不好说。
林黛玉权衡了几息。
碎片在城里，不进去就拿不到，进去可能有危险。
“我进去。”
孙悟空的金箍棒杵在甲板上。
“俺也进。”
“你进去灵力会被归墟腐蚀。”
“那你一个人进去连挨打都扛不住。”
“……”
林黛玉抿了抿嘴。
杨戬拍了拍猴子的肩膀：“我跟你们一起，我的天眼虽然穿不透屏蔽，但近距离应该还能用。”
“龙女也得去。”林黛玉补充，“碎片封印可能还需要照命镜。”
四个人的组合又和上次试炼场一样。
“哪吒，你带敖烈、袁洪、白泽守在城外，灵舟引擎不要关，有任何不对就往回跑，不要等我们。”
哪吒这回没闹：“行，你小心。”
四个人下了灵舟。
踩在灰白色的沙地上。
沙子的触感很不对，脚踩下去有一种酥软的质地，像踩在骨粉上面。
城门洞高，两扇巨大的石门向内敞开，门上的铰链已经锈死，门板上刻满了祖巫纪元的符号。
走进城门洞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气流从头顶压下来。
林黛玉打了个寒噤。
“冷。”
一件外袍连带着一层灵力护罩裹到了她身上，猴子把自己的外衣脱了，顺手甩过去。
“穿着。”
“你不冷？”
“俺皮糙肉厚。”
城门洞走了大约十丈之后，视线突然恢复了。
一条宽阔的石板路向前延伸，路两边是低矮的建筑废墟，石头砌的房屋，大多数只剩半截墙壁，屋顶早就塌完了。
石板路的尽头，一座七层高塔。
又是七层。
塔顶悬浮着幽蓝色的光球，和龙墓里的那座塔结构极其相似。
“碎片在塔顶。”龙女的照命镜虽然被压制，但镜面上还残留着微弱的金线指向前方。
石板路走了一半，路中央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老人，灰袍，白发，枯瘦得像一根被风干的柴火，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一枚铜钱。
他盘腿坐在路中间的一块青石上，手里端着一只缺了口的茶碗。
碗里空的，什么都没有，做了个喝茶的动作，对着空碗抿了一口。
“来了。”
老人抬头。
两只眼睛灰蒙蒙的，没有瞳孔，或者说瞳孔褪色了，变成了和眼白一样的颜色。
“你就是蒙兀？”林黛玉停在十步之外。
老人把空碗放在膝盖上。
“多少万年没人叫过这个名字了，你从哪听来的？”
“白泽。”
“那只话多的老畜生还没死啊，也对，他命硬。”老人歪了歪脑袋，灰白的眼珠在林黛玉身上转了一圈，“你身上有碎片的气息，第三片了？”
林黛玉没回答。
“来拿第四片的？”
“是。”
“可以给你。”蒙兀把空碗往旁边一放，“有个条件。”
“说。”
“献祭，城门口写着呢，入者献祭，出者偿债，你想拿碎片，得先交代价。”
“什么代价？”
蒙兀的枯指头竖起来，在空中画了个圈，圈里浮现出一行上古文字，文字被翻译成了林黛玉能读懂的样子。
“碎片持有者须献寿元十年，或灵根精华百分之十，二选一。”
林黛玉的手指停在账本上。
灵根封印刚松动百分之三十五，体质刚过及格线，交出灵根精华百分之十，等于把好不容易涨起来的那点家底再割掉一大块。
十年寿命，凡人寿限本来就不长，她这具身体又底子差，扣十年可能直接把后半辈子砍没大半。
两个选项都是割肉。
“系统，有没有替代方案？”
【试炼场规则由上古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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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定，系统无权更改献祭条件。建议宿主与守城者协商，或寻找其他绕过途径。】
没有外挂可开。
林黛玉看着蒙兀。
“能还价吗？”
蒙兀灰蒙蒙的眼珠子动了动，像是听到了什么稀罕话。
“还价？”
“献祭的量能不能少一点，五年寿命，或者灵根精华百分之五。”
蒙兀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脸上冒出了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你来跟我还价，你知道我在这里守了多少年吗？”
“多少年我不管，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开的条件我觉得贵了。”
蒙兀把膝盖上的空碗捡起来，翻了个面。
碗底刻着一行小字，林黛玉认不出来，但白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了。
“他碗底写的是三。”白泽显然在城外用竖眼看见了，“第三任看守了，前两任都散了，他的灵智残留也快到极限了，他不是不想让你过，他是需要献祭的能量来维持自己不消散。”
蒙兀往城外的方向看了一眼，“多嘴的老畜生。”
但他没否认。
林黛玉心里转了一圈。
他需要能量来维持灵智，所以献祭的本质不是考验，是交易。
交易就好办。
“我不给你寿元也不给你灵根精华。”林黛玉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掌心，“这个行不行？”
掌心里是一颗拳头大小、泛着淡金色光泽的丹药，刚才在落伽山拿到的第三片碎片奖励里附赠的九天玄女传承技能碎片之一，蕴含着极纯的灵力。
蒙兀的灰白眸子盯住那颗丹药，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这里面的灵力，够我撑五百年。”
“够你撑五百年，比从我身上割十年寿命来得划算，你肯不肯？”
蒙兀直直地盯着那颗丹药看了很久。
“你这人做买卖的？”
“做投资的，差不多一个意思。”
蒙兀伸出手，“给我。”
林黛玉把丹药放在他掌心里。
丹药入手的瞬间，淡金色的光泽涌进蒙兀枯瘦的身体，老人的皱纹没什么变化，但灰白的瞳孔深处终于浮出了一点微弱的颜色。
“行，算你会做买卖。”
蒙兀站起来，把青石一推，青石滑开，下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直通七层高塔的底部。
“塔里只有一道关卡。”
“考什么？”
蒙兀端着空碗，慢吞吞地往路边走。
“考你。”他脚步顿了一下，“考你愿不愿意让身边的人替你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