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降到海面上方悬停。
落伽山的海域和周围完全不同，海水是翠绿色的，清澈见底，能看到水下几百丈深处的珊瑚和礁石。
“漂亮是漂亮。”哪吒趴在船舷边往下看，“就是太安静了，连条鱼都没有。”
确实没有。
翠绿的海水里空空荡荡，连海草都不长。
“这片海域被玄女的力量净化过。”白泽的竖眼朝下看了一眼，“所有生灵都被隔绝在外围，免得触发试炼场的禁制。”
“入口在哪？”
龙女将照命镜对准海面，镜面射出的金线笔直地扎入海水中，最终指向海底一块青色的巨岩。
“就在那块岩石下面。需要我和碎片收集者一起下去，照命镜是钥匙。”
林黛玉看了看那片翠绿的海水。
上次下水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猴子已经走到了她旁边，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这次我自己走。”林黛玉从系统商城里翻了翻，“系统，有没有便宜点的水下呼吸道具？”
【水息面具×1，可在水下自由呼吸并提供基础水压防护，价格五千极品仙晶。】
“买。”
一个贴合面部的透明面具出现在手中。林黛玉戴上，面具自动吸附在口鼻处，呼吸顺畅。
猴子盯着那个面具看了两息。
“上回俺给你做的灵力面罩不好用？”
“好用，但你的灵力在水下要打折扣，省着点用在正事上。”
“给你做个面罩能费多少灵力。”
“五千块的事，你别跟系统抢生意。”
猴子的嘴角抽了一下。
“行吧。”
尾巴又晃了。
这回是憋屈的那种晃。
“人员分配。”林黛玉扫了一圈甲板，“我、龙女、孙悟空、杨戬，四个人下去，哪吒、敖烈、袁洪、白泽留在船上接应。”
“为什么不让我去？”哪吒蹦起来。
“你伤没好，水下战力打折，留在上面盯着，万一观音那边有动静，你跟敖烈负责拖住。”
“那猴哥伤也没好全。”
“你们不能相提并论。”
哪吒把嘴撅起来，被杨戬按住肩膀摁回船舷上坐好。
“你也别去了。”哪吒冲杨戬嘟囔。
“中间那一闪是什么？”杨戬没理他，天眼朝水下扫了一圈，“海底岩石附近有灵力波动，不是敌意，更接近阵法被动运转的频率。”
“试炼场的外围禁制。”龙女回答，“进去之后会自动关闭，出来之前不会对外产生影响，观音发现不了。”
“多久能出来？”
龙女迟疑了。
“上一个进去的人，没出来过。”
“你现在说这个？”孙悟空金箍棒杵在甲板上，力道大了些，木板嘎吱响了一声。
“那个人不是碎片收集者。”龙女平静地回答，“没有碎片共振的人，通不过考验，她有。”
龙女看向林黛玉。
林黛玉把账本塞进防水的布袋里，系好袋口，绑在腰间。
“走吧，聊天的工夫又过了一刻钟。”
四个人跳入海中。
翠绿的海水比外面温暖许多，水压也轻得离奇，两万丈的深度，体感上只相当于在浅海游泳。
玄女净化过的海域，连水压都帮你调好了。
林黛玉戴着水息面具，踩着敖烈临走前留下的龙鳞踏板稳步下沉。
孙悟空跟在半步之后，杨戬和龙女分列两侧。
两万丈，那块青色巨岩出现在正下方。
龙女将照命镜贴在巨岩表面，铜镜金光大盛，岩石上浮现出一个圆形的入口，直径刚好能过一个人。
“一个一个进，碎片收集者先走。”
林黛玉走到入口前。
洞口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壁上嵌着淡蓝色的光点，照亮了前进的路。
她迈进去。
脚踩在通道底部的瞬间，身后的入口关闭了。
四个人都进来了，面前是一个圆形的密室，地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正中央放着一张石桌。
石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
苍老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这回用的是人话。
“第一关，心算。”
“桌上之书，记载三千六百笔账目，有进有出，有借有还，有利有本，算清总数者，门开，算错。”
声音顿了一下。
“算错的后果，以踏入者所失之物为代价。”
杨戬天眼扫过那本书，翻了两页，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公式，每一笔都涉及不同的单位换算、利率浮动和复杂的折算规则。
“这是考验？”杨戬的声音有些古怪。
孙悟空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本书上的数字。
猴子的表情逐渐空白。
“这什么玩意儿？”
“账本。”林黛玉走到石桌前坐下来，把自己腰间的账本也拿出来，两本并排放在一起。
她翻了第一页。
三十六笔灵石进出，涉及四种灵石的品级换算比例。
翻了第二页。
七十八笔仙药交易流水，每笔都有时效折旧和品质损耗。
翻了第三页。
一百四十笔工程开支，上古龙族修建龙墓的全部账目，材料费、人工费、运输费、损耗费。
林黛玉把书合上。
“系统，你能帮我算吗？”
【系统不参与试炼场内的考验，宿主需自行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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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算。
三千六百笔。
当年在天上的时候她算的是甘露和泪水的兑换比，那是两笔账。
后来下凡，开始经营这盘棋，从灵石到仙晶，从道具到返现，兑换比越来越复杂，几百笔流水她闲来无事翻着算都不费劲。
三千六百笔，
多是多了点，但九天玄女这个考验选的类型，说实话，
投她所好。
“坐远点，别吵我。”林黛玉把袖子卷起来，翻开第一页，开始算。
孙悟空退到墙边，金箍棒靠在墙上，蹲下来看着石桌前那个埋头翻书的背影。
杨戬站在另一边，天眼时不时扫一下门壁上的符文变化。
龙女站在角落里，抱着照命镜没出声。
密室里只剩下林黛玉翻页的声音和偶尔的自言自语。
“第四十七笔，灵翠石三百块按九折折旧，除以十二个月的均摊期。”
“第一百二十三笔，这个利率怎么还按复利算的，上古龙族搞金融？”
“第二百八十笔，运费按重量还是体积？这写得也太潦草了。”
猴子在墙边看着她，一条腿支着下巴。
她的手指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
算到某个复杂的笔数时会停下来，咬住下唇，指尖在石桌上无意识地点，那是她在心里列竖式的习惯动作。
偶尔算出一笔的结果时，手指会在桌面上轻轻敲一下，开心的那种敲。
猴子看了很久。
密室里面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
林黛玉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有些发抖，手腕累了。
她把笔放下，在石桌上写了一个数字。
“总数，三十七万两千四百一十六，单位统一折算为上古灵石原石。”
苍老的声音沉默了很久。
“正确。”
密室尽头的石壁轰隆隆打开了。
杨戬长出一口气。
龙女看向林黛玉的视线变了，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个凡人。
孙悟空从墙边站起来，走到石桌前，低头看了一眼她写的那个数字。
“你怎么算的？”
“你想学？”
“不想。”猴子极快地摇头，“这辈子都不想。”
林黛玉把腰间的账本拍了拍。
“所以你得一直跟着我。离了我，你连自己兜里几块灵石都算不明白。”
猴子张嘴要说什么，
“走了，第二关。”
林黛玉收起账本，率先往打开的石壁里面走。
猴子跟在后面，金箍棒上肩，嘴角那个弧度收也收不住。
你得一直跟着我。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顺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