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傀儡、灵力封锁。
一关比一关凶险，但五个人配合默契，硬是在三十盏茶的时间里全部闯过。
林黛玉被猴子抱着飞了至少四回，膝盖磕了两次，左手擦破了皮，帕子上又多了几团血渍，全是咳的。
第七层。
最后一关。
螺旋石阶到了尽头，面前是一扇半透明的光幕门。
光幕门后面，那团幽蓝色的光球就悬浮在空中，九天玄女的第二片真灵碎片，带着天命枷锁钥匙一半的那片。
近在咫尺。
敖烈伸手去触碰光幕。
手指碰到光幕的刹那，
光幕上浮现出一行上古龙文。
敖烈念出来，声音在发抖。
“血祭，龙王之血，三升。”
精粹液提升的是血脉浓度，不是血量，敖烈体内真正的龙王级血液满打满算撑死了两升。
差一升。
“还有别的办法吗？”林黛玉问。
敖烈盯着那行龙文，喉头滚动了两回。
“有，精粹液把我的血脉浓度提到了十成，如果放血三升，我的龙族根基会受损。”
“受损到什么程度。”
“修为倒退一个大境界。可能两个。”
两个大境界。
敖烈现在是大罗金仙初期，倒退两个大境界，直接跌到天仙中期。
林黛玉攥紧了账本。
“系统，有补救手段吗？”
【龙族本源重塑丹×1，可修复因血祭导致的根基损伤，服用后三十天恢复原有修为。价格两百万极品仙晶。】
两百万。
账上还有一千九百二十万。
“先放血开门，丹药我买了。”
敖烈看着她：“林姑娘。”
“少废话，时间不够了，安息香还剩不到半个时辰，那三百个傀儡醒了咱们全得留在这儿。”
敖烈拔出腰间短刀。
刀锋划过左臂，金色的龙血涌出来。
一升。
敖烈的脸色开始发白。
两升。
龙角上的金纹暗了下去。
两升半。
敖烈的身体晃了一下，被杨戬扶住。
“还差半升。”杨戬的声音沉得厉害。
敖烈咬紧牙，又割了一刀。
金色的血液被光幕吸收，光幕上的龙文逐个亮起又熄灭。
敖烈的龙角碎裂了一半，白鳞大面积黯淡下去。
修为在断崖式下跌，大罗初期，天仙巅峰，天仙中期。
杨戬死死架着敖烈防止他倒下去。
光幕消散了。
那团幽蓝色的光球安静地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林黛玉走上前。
手指触碰到光球的瞬间，
一股温润的力量涌入眉心。
比第一片碎片入体时温和得多，带着一种极其古老的气息。
【叮！九天玄女第二片真灵碎片收集成功！】
【进度：2/9。】
【天命枷锁钥匙上半部分已激活，宿主灵根封印松动百分之二十。】
【体质提升：18→24。】
【奖励结算中，】
【极品仙晶五百万，龙族本源重塑丹一颗（系统特别奖励），九天玄女传承技能碎片一枚。】
龙族本源重塑丹，系统奖励里又送了一颗。
林黛玉抬手取消了刚才那笔两百万的购买订单。
“敖烈。”
她把系统奖励的那颗本源重塑丹扔过去。
杨戬替敖烈接住。
“吃了，系统送的，不要你钱。”
敖烈撑着最后一口气，把丹药吞下去。
暖流从丹田扩散到四肢百骸，碎裂的龙角止住了崩溃的趋势，修为不再下跌了，恢复需要时间，但根基保住了。
“多谢林姑娘。”
“谢系统去。”
林黛玉又省了两百万。
账上余额从一千九百二十万直接跳到两千四百二十万，跟进龙墓之前一样。
打了一场，赚回来了。
“撤。”
五个人原路往回走。
下楼比上楼快，七层的考验已经过了，阵法全部停摆，连石阶上的灵光都灭了。
出了塔门。
外面的守墓龙兵还在沉睡，安息香还剩最后一盏茶的时间。
“速度。”
孙悟空把林黛玉打横抱起来，脚底发力，一路往上窜。
杨戬架着敖烈紧跟。
哪吒踩风火轮断后。
六万丈的距离，往上冲比往下潜快了，水压在递减，身体越来越轻。
冲出龙墓外层禁制的瞬间，海水的压力恢复到正常水平，龙威抵御珠的效果还剩最后半盏茶。
“再快点！”
猴子加速。
水面的光线越来越亮，
噗！
五个人几乎同时破出水面。
海风扑面。阳光刺眼。
灵舟就悬在不远处，白泽趴在船头，竖眼盯着他们，袁洪在旁边挥手。
“上船！”
所有人翻上甲板。
林黛玉被猴子放下来的时候，两条腿发软，猴子的手还扶在她腰上。
“站稳了？”
“嗯。”
猴子的手这回收得很慢。
慢到林黛玉能感觉到五根手指逐个离开的顺序。
她低下头翻账本。
数字，这回倒是看进去了。
可心跳比数字跳得快。
碎片到手了。
应该高兴。
高兴是高兴，但还没来得及高兴。
杨戬的天眼猛地全开。
“有情况。”
“哪个方向？”
“东边，正东方向一百五十里，大量灵力信号正在聚集。”
杨戬的声音沉了下去。
“至少两万。”
两万。
天蓬调的东海水师。
林黛玉把账本合上，塞进袖子里。
“来了。”
猴子的金箍棒已经架在肩上了。
一百五十里外的海平面上，密密麻麻的灵光正在连成一片，带着潮水般的杀意压过来。
“白泽，附近有能跑的路线吗？”
白泽竖眼扫了一圈，声音干涩。
“南边六十里有一条海底暗流通道可以通往南海，但通道入口很窄，灵舟过不去。”
灵舟过不去，人能过去。
“弃船。”
所有人看向林黛玉。
“灵舟太大，目标太明显，把灵舟收进系统空间，全员走暗流通道。”
“系统能收灵舟？”哪吒问。
“能。”
【灵舟收纳需消耗五万极品仙晶，确认？】
“确认。”
灵舟在一阵白光中缩小，消失在系统空间里。
七个人，加上白泽，悬浮在海面上。
一百五十里外的灵光已经肉眼可见了。
“走。”
孙悟空抓住林黛玉的手腕，往南边水下扎。
这回不是抱着，是拽着手腕。
力道控制得刚刚好，不疼，但挣不开。
林黛玉在水里灌了半口海水，咳了两声。
猴子回头看了她一眼，另一只手伸过来，捏住她的鼻子。
“憋气。”
“你，唔！”
鼻子被捏住了，嘴巴也被海水糊住了。
猴子的掌心贴在她脸上，一层薄薄的灵力罩从掌心扩散开来，把她整个头部包裹住，水进不来了，空气也有了。
“好了，能呼吸了。”
猴子松开手。
林黛玉狠狠吸了一口气。
“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
“来不及说，你那破身子再灌两口海水就得发烧。”
林黛玉瞪了他一眼。
水下瞪人效果有限，但猴子金箍还是晃了一下。
开心的那种。
六十里的距离，在孙悟空的速度下不到半盏茶就到了。
暗流通道的入口隐藏在一块巨型珊瑚礁的底部，一条直径不到两丈的裂缝，裂缝里面有极强的水流在翻涌。
“就是这儿。”白泽缩小了体型，变成一只猫大小的瑞兽，趴在杨戬肩上。
人能过去。
“一个一个进，敖烈先走，他对水流最熟。”
敖烈拖着还在恢复中的身体，一头扎进裂缝里。
杨戬带着白泽跟上。
哪吒第三个。
袁洪第四个。
“你先进去。”孙悟空对林黛玉。
林黛玉看了一眼那条裂缝，暗流的力量很猛，进去之后身体会被水流推着走，方向不受控制。
凡人体质被暗流冲，
“我进去之后你怎么办？”
“俺殿后。”
“你进来的时候。”
“俺不会被一条水沟难住。”猴子把她推向裂缝口，“别磨蹭，后面那两万人马上就追到了。”
林黛玉攥紧猴子塞进她手里的那根金箍棒毫毛，什么时候塞的，她都不知道。
深吸一口气。
扎进裂缝。
暗流瞬间把她卷走了。
天旋地转。
耳边全是水流撞击岩壁的轰鸣声。
林黛玉缩成一团，双手抱头，身体在狭窄的通道里被推着翻滚。
碰到岩壁。撞到突出的石块。肋骨传来一阵闷痛。
【宿主受到冲击伤害，体质24框架下承受范围内，未触发补偿机制。】
结实了。
体质24就是比体质2扛揍。
暗流推了大约半盏茶，出口。
林黛玉被水流喷出去，摔在一片柔软的沙滩上。
她趴在沙子上咳了十几声，把肺里的水全吐出来，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蓝天白云。
“哪儿啊？这是……”
“南海外围。”杨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二郎神坐在不远处的礁石上，身上还在滴水。
白泽缩成一团毛球趴在旁边甩水。
哪吒躺在沙滩上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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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八叉：“这暗流，比风火轮还颠。”
敖烈跪在水边，脸惨白，在干呕。
袁洪蹲在旁边啃一块从兜里摸出来的干粮。
孙悟空从暗流通道里蹦出来的时候，水花炸了七丈高。
猴子甩了甩头上的水。
金箍棒往沙滩上一插，走到林黛玉跟前，蹲下来。
“哪儿磕了？”
“肋骨。”
“让我看。”
“这儿人多。”
“俺看伤又不是看别的。”
林黛玉把猴子伸过来的手挡开，自己按了按右侧肋骨。
疼，但骨头在。
“断了吗？”
“你松手让我摸一下。”
林黛玉松开按在肋骨上的手。
猴子的手指隔着衣料轻轻按了两下，力道极小。
“骨头在，淤了一块。”
“那就行。”
猴子的手收回去的时候，指尖蹭过她腰侧的衣料，跟在灵舟上那次一个位置。
这回林黛玉很确定。
是故意的。
她把脸偏开，看着远处的海面。
耳朵根的温度升了两度。
猴子在旁边坐下来，金箍棒横在膝盖上。
海风从东边吹过来很咸。
很安静。
“碎片拿到了。”孙悟空开口。
“嗯。”
“第二片了。”
“嗯。”
“还有七片。”
“嗯。”
“你能不能多说两个字。”
林黛玉扭过头看着猴子。
猴子的金瞳在阳光底下是琥珀色的。
她之前在深海里看，是暗金色。
“孙悟空。”
“在。”
“你刚才在水下给我做的那个灵力面罩，挺好用的。”
猴子的耳朵尖动了动。
“你要是想要，俺以后天天给你做。”
“……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俺在正常说话。”
两个人又安静了。
远处哪吒翻了个身，大声喊：“你们俩到底在那儿嘀咕什么！该商量下一步了！”
林黛玉站起来，拍了拍裙角的沙子。
商量下一步。
碎片进度2/9，还有七片。
十五天窗口期用了四天，剩十一天。
天蓬在东海布了两万兵，东边回不去了。
南海，这是新的战场。
她翻开账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了一行字。
【南海，第三片碎片。】
还没写完，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紧急提示！检测到南海海域内存在大量灵山信号，三尊金身罗汉已抵达南海普陀山，与观音菩萨会合。】
【观音菩萨已向灵山请旨，申请对宿主及同行人等启动天网缉拿令。】
【天网缉拿令一旦生效，三界所有势力将同时收到通缉信息。】
林黛玉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痕。
观音。
这条路也堵上了。
她合上账本，站起来。
“全员集合。”
孙悟空已经站在她身边了。
猴子的手里多了一只刚从海里捞上来的螃蟹，不知道什么时候抓的。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再商量。”
林黛玉看了一眼那只张牙舞爪的螃蟹。
“……你从哪儿抓的。”
“刚才暗流通道里路过的时候顺手摸的。”
在暗流通道里被水冲得七荤八素还能顺手摸螃蟹。
林黛玉把螃蟹接过来。
“生火。先吃饭再跑路。”
“得嘞。”猴子笑着去捡柴火了。
金箍在阳光下闪得很亮。
林黛玉低头看着手里那只螃蟹。
螃蟹的钳子夹住了她的手指。
不疼。
体质24。
她把螃蟹翻了个个儿，检查品相。
还行，挺肥。
远处海面上，一道金光正从东边快速接近，速度极快。
杨戬的天眼睁开了，“有人来了。”
孙悟空丢下柴火，金箍棒已经在手里了。
金光越来越近。
白鹤落在沙滩上，一女子跳下来，一身白衣，手持净瓶，
不是观音。
十五六岁的模样，眉心有一颗朱红色的痣。
女子环顾了一圈沙滩上这群狼狈的人，视线最后落在林黛玉身上。
“谁是林黛玉？”
所有人的兵器同时指向来人。
林黛玉攥着螃蟹，往前迈了一步。
“我是。”
白衣女子从袖子里掏出一面铜镜，铜镜表面浮现出一行字。
林黛玉看清了那行字。
瞳孔猛缩。
“九天玄女遗嘱执行人第七号，编号龙女，奉命寻找碎片收集者，移交第三片真灵碎片相关情报。”
林黛玉松开螃蟹，螃蟹掉在沙子上横着跑了。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