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压得林黛玉耳膜生疼。
孙悟空一只手夹着她，另一只手攥着金箍棒，脚底踩着缩地成寸的法术往下坠。
杨戬在左侧，天眼半开着往下扫描。
哪吒踩着风火轮跟在右侧，火尖枪横在身前，火焰在水下被压成两团豆大的光点。
敖烈走最前面。
白龙三太子入了水，整个人气质都变了，背脊挺直，龙角微微浮现，指尖泛着冷白色的鳞光，每往下一丈，身上的龙威就浓一分。
林黛玉被夹在猴子腋下，姿势极不体面。
“你换个拿法。”
“怎么换？”
“至少让我脸朝下。”
“脸朝下你看着深你害怕。”
“我不怕。”
“你刚掉进水里的时候腿都在抖。”
“那是冷的。”
猴子把她从腋下拎出来，换成一只手托着她后背，另一只手兜住膝弯，横抱。
这个姿势比刚才体面了三分，尴尬程度翻了十倍。
林黛玉的脸在深海的墨色水光里看不出颜色，声音倒是绷得很紧：“我说换个拿法，不是让你抱着。”
“你自己又不会游。”
“你可以拽着我手腕。”
“拽手腕你那腕子比筷子粗不了多少，水压一挤就断了。”
林黛玉把嘴闭上了。
下潜到一万丈的时候，白泽的声音从通讯符里传过来。
“前方八百丈处有一道龙纹屏障，是龙墓外层禁制的第一关，敖烈，用你的血开。”
敖烈右手食指上的鳞片翻开，一滴龙血从指尖渗出，被海水稀释成一团淡金色的雾气。
金色雾气往前飘了十多丈，碰到一道肉眼看不见的透明墙壁。
墙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龙文，光芒闪烁了三息，裂开一条刚够灵舟通过的缝隙。
“过。”
五个人鱼贯穿过裂缝。
裂缝在身后合拢的瞬间，海水的压力骤然减轻了四成，龙墓禁制内部的水压被人为降低过，上古龙族显然不想让自己的墓地变成高压锅。
林黛玉趁机从猴子怀里挣出来，脚踩在敖烈临时凝出来的一块龙鳞踏板上。
站稳了。
呼吸也顺畅了些。
“系统，当前深度。”
【一万零三百丈。距离龙墓主体还有四万九千七百丈。】
还有四万多丈。
林黛玉从袖子里摸出龙威抵御珠，攥在手心里。
“这个珠子持续四个时辰，从现在开始算，四个时辰之内必须拿到碎片出来，超时了，龙威压制恢复，你们的灵力会被吃掉一半。”
“够了。”杨戬天眼扫了一圈下方的结构，“龙墓主体在三万丈以下，按当前速度半个时辰可达，剩三个半时辰在里面行动。”
林黛玉捏碎龙威抵御珠。
灰白色的光芒从掌心炸开，扩散成一个十丈半径的光罩，把所有人笼在里面。
压在肩膀上那股沉甸甸的龙族威压瞬间消退了八成，孙悟空活动了一下肩膀，手里的金箍棒转了两圈。
“舒坦了。”
哪吒的风火轮重新烧起火焰，火尖枪枪尖上的光芒恢复到正常亮度。
杨戬天眼全开，扫描范围重新扩大到千丈。
五个人继续往下扎。
两万丈。
三万丈。
海水的颜色从墨黑变成了一种很深的靛蓝，水里开始出现零星的光点，不是活物，是嵌在海底岩壁里的龙晶碎片在发光。
到三万五千丈的时候，敖烈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林黛玉踩在龙鳞踏板上，被惯性推得往前滑了半步，被猴子一把拽住后领。
敖烈的脸色极差。
“有东西在下面。”
“什么东西？”
“活的。”
杨戬天眼往下扫，
猛地收回。
“下方两千丈，有大量生物体聚集。数量。”杨戬的声线压低了，“至少三百个。”
“什么生物？”
“龙。”
林黛玉的手指在袖子里抠紧了账本边角。
“龙墓里怎么有活龙？”
敖烈的喉结上下滚了一遭：“不是活龙，是守墓龙兵，上古龙族用陨落的先祖遗骸炼制的傀儡，专门用来看守墓葬，我父王提过一嘴，但从未说过数量。”
“战力呢？”
“单个大约天仙巅峰到大罗初期。”
天仙巅峰到大罗初期，三百个。
搁在外面随便扫一个都是中等战力。三百个扎堆，这不是墓葬，这是军事要塞。
“白泽，你怎么不早说龙墓里有守墓龙兵？”
通讯符里传来白泽的声音，带着两分心虚：“我上次来的时候只有五十个……”
“翻了六倍你觉得正常吗！”
“万年过去了，自动增殖也说不准……”
林黛玉深吸一口气。
账上两千一百二十万。龙墓里三百个守墓龙兵。玩什么，玩塔防吗？
“系统，有什么道具能批量处理龙族傀儡？”
【龙魂安息香×1，点燃后可使半径五百丈内的龙族傀儡进入休眠状态，持续一个时辰。价格一百二十万极品仙晶。】
一百二十万换一个时辰的安全通行。
贵，但比硬打便宜，硬打的话哪吒和敖烈的伤还差着两三成，孙悟空的灵力虽然恢复了九成五，在水下作战还要打折扣。
“买。”
【确认购买。当前余额：2120万→2000万。】
一炷黑色的线香出现在掌心。
林黛玉把线香递给敖烈：“你的龙息能在水下点火，帮我把这个点了。”
敖烈嘴巴微张，一缕白色龙息喷在线香顶端。
黑色的烟雾在水中弥漫开来，不溶于水，反而越扩越大，很快覆盖了方圆五百丈的范围。
两千丈以下，那些蠢蠢欲动的龙族傀儡能量信号开始逐个熄灭，杨戬的天眼实时监控着。
“睡了，全睡了。”
“快走。一个时辰。”
五个人加速下潜。
穿过守墓龙兵的区域时，林黛玉看到了那些傀儡的样子，每一个都有三丈多长，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龙鳞，眼窝里嵌着两颗暗淡的龙晶石，四爪悬浮在水中一动不动。
敖烈从它们中间穿过去的时候，偏过头，不看。
这些是敖烈先祖的遗骸做成的。
林黛玉注意到了，什么都不说，只是加快了速度。
龙墓主体出现在下方。
巨大的建筑群嵌在海底的岩床里，全部由一种深青色的龙骨石搭建，规模堪比一座小型城池。
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塔，七层，每一层都刻满了上古龙文，顶端有一团幽蓝色的光球在缓慢旋转。
“碎片就在那座塔的最顶层。”白泽的声音从通讯符里传来，“我的竖眼已经到极限了，再往下看不清，剩下的靠你们自己。”
“收到。”
林黛玉盯着那座塔顶端的蓝光。
“敖烈，内层禁制在哪？”
“塔的入口。”敖烈的声音发紧，“需要龙王级别的血脉才能打开。”
“系统，龙族血脉精粹液。”
【龙族血脉精粹液×1，价格八十万极品仙晶。购买？】
“买。”
【确认购买。当前余额：2000万→1920万。】
一瓶金色的液体出现在手里。林黛玉递给敖烈。
“喝了，两个时辰的时效，加上安息香还剩四十五盏茶，时间够不够？”
敖烈接过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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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开塞子，仰头灌下。
金色液体入喉的瞬间，敖烈浑身的龙鳞全部翻开又合拢，白色的鳞片表面浮现出一层金色的纹路，血脉浓度正在攀升。
敖烈的龙角完全显化，通体金白交错，周身的龙威暴涨了一个台阶。
“可以了。”敖烈的声音都变得浑厚了几分，“走。”
五个人落到龙墓主体的地面上。
林黛玉的双脚踩在龙骨石铺就的地板上，地板很凉，凉意透过鞋底往上窜。
猴子在她身后跟了半步，金箍棒横在手里，浑身的毛都微微炸着，猴子的本能在告诉他，这地方危险。
塔的入口近在眼前。
两扇十丈高的青石门紧闭，门面上刻着两条盘踞的巨龙浮雕，龙首相对，口中各衔一颗黑色龙珠。
敖烈走上前，右手贴在门面上。
金白色的龙威从掌心灌入石门。
石门上的两条龙浮雕同时动了，龙首转向敖烈，黑色龙珠里射出两道光芒，扫过敖烈全身。
石门轰然打开。
一股带着腐朽气息的气流从门内涌出来。
林黛玉捂住口鼻，往门内看了一眼，
塔内第一层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地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阵纹，正中央是一条螺旋向上的石阶。
“上去。”
五个人踏入塔内。
石门在身后关闭。
脚踩上第一级石阶的瞬间，整座塔剧烈震动了一下。
地面上的阵纹全部亮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塔顶传下来，用的是上古龙语，林黛玉听不懂。
敖烈的脸色刷地白了。
“它说什么？”林黛玉问。
敖烈吞了口唾沫。
“它说，龙墓每层设有一道考验，七层七关。通不过的，永远留在里面。”
林黛玉翻开湿透了的账本，在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
“时间紧，走。”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大步踏上石阶，走在最前面。
走了两步回头。
“你跟紧我。”
“我又不会飞，你走慢点。”
“俺走的够慢了，你迈的步子跟蚂蚁一样。”
“你再说一遍？”
猴子闭了嘴，乖乖放慢速度。
哪吒在后面捂着嘴无声地笑，被杨戬用手肘顶了一下。
五个人沿着螺旋石阶往上走。
第一层考验在他们踏上第二十级台阶时触发，两侧墙壁上射出十二道龙气光刃，直奔人群。
孙悟空金箍棒横扫，把面前六道打散。
杨戬三尖两刃刀挑开三道。
哪吒火尖枪挡了两道。
最后一道，从林黛玉的头顶劈下来。
敖烈一掌拍碎。
龙气在掌心炸开，敖烈的手掌被震得发麻，甩了两下。
“谢了。”林黛玉头发被气浪吹得散了半边。
“属下分内之事。”
过了。
第一关，五息搞定。
第二关在三层，地面塌陷，脚下变成一片龙焰海。
孙悟空一把抓住林黛玉飞过去，哪吒踩着风火轮，杨戬和敖烈各凭本事。
第三关在四层，幻境。
上古龙族的威压化作幻象，试图击溃闯入者的心智。
孙悟空有火眼金睛，免疫。
杨戬有天眼，免疫。
哪吒，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少，幻境找不到切入点，也免疫了。
敖烈被困了两息，被孙悟空一巴掌拍醒。
幻境试图入侵林黛玉神识的瞬间，系统面板弹出来挡了一下。
【检测到外部意识入侵，已自动拦截。宿主太弱，幻境表示不屑攻击。】
林黛玉：“……”
被嫌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