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道长看着面前还是无知无觉的凡人，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惊愕起来，这不会是他老友干的吧？刚刚恢复记忆的人，剑都还没收回来，就又妄图插手人间的事了？
这些人是自愿供给，是自愿！
你情我愿的事，因果自成，你妄加干涉，就是坏人因果，张京墨你怎么老是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青松道长的身形往汤府掠去，他得去拦住张京墨，不让他这老友再作死了。
有个天问楼的小弟子在给楼梯上的油灯添油，感觉到头顶有震动，慌忙抬头看的时候，又一切正常。
再往上走，就是天问楼的第九层了，小弟子试着往上走，又走了十阶台阶后，就再也走不上去了。楼梯上好像有一堵无形的墙，小弟子伸手指戳了戳，戳到了一个软弹的东西，将小弟子往前戳的手指反弹了回来。
“你怎么还在上边？”楼梯口那里传来管事的声音。
“这就来了，”小弟子彻底慌了神，未经国师的允许，他们是不能往九楼去的。
小孩往楼下跑，影子在地上拖着，身后的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扭曲，哀嚎声又在九楼响起，只是小孩和整个天问楼的人什么也没有看见，听见。
“我说完了，你听明白了吗？”点着灯烛的卧房内室里，汤团圆问张京墨。
张京墨：“听明白了，你就这样将妖怪的分身随身带着？”
汤团圆：“不随身带着，分身跑了怎么办？不能再让这玩意儿害人了。”
张京墨：“你看见它害人了？”
汤团圆：“它攻击元大夫的时候那凶样儿，我到今天也忘不了啊。”
张京墨又盯着矿泉水瓶子看，妖气消散得虽然极其缓慢，但张京墨能感觉得出来。
“你有什么想法？”汤团圆大力地摇晃着矿泉水瓶子，泡沫起来的同时，刚才还聚在一起的碎粒，又一次被迫分开了。
张京墨：“就这么泡着吧，看看什么时候能把它们泡没了。”
“好吧，”汤团圆把矿泉水瓶子又放床底去了，“又不用我出力，就拜托敌草快吧。”
感谢他们小区的那位园艺爱好者吧。
汤团圆躺下睡觉了，跟张京墨说了小半天的话，明明说的是事关人类生存的大事，但汤团圆就是把自己说困了，可见她跟张京墨说话有多费劲儿。
青松道长这时到了云端院外，这个院子被仙门的人下了擅闯者死的禁咒，青松道长没硬闯，站在院外等着。
比张京墨先到的是白狐，一眼看见这个矮胖矮胖的道士后，白狐就很警觉地停在了院门里。
青松道长看一眼白狐，“轩辕坟的狐妖。”
白狐往后退，这个道士身上竟然有上界的威压！
“你怎么才出来？”青松道长看着白狐身后问。
老子身后有人？
白狐全身炸毛地跳起来转身看，就看见张京墨站在它身后。
张京墨低头看白狐，“你怎么还不睡？”
白狐仰着头看张京墨，他不久前还看过这人的热闹来着，可它这会儿又感觉，张京墨有哪里不一样了。
冷漠？张京墨这人本来就挺冷漠的。
长相？白狐仔细看了，张京墨的长相没变，是能跟他们狐狸精一战，还不输的长相。
“我说老友啊，你跟只狐妖有什么话可说的？”青松道长在院门外问。
“快去睡吧，”张京墨从白狐的身边走了过去。
白狐跑走了，边跑边想矮胖道士的话，这道士喊张京墨老友，上界之人是张京墨的老朋友？有这种朋友，张京墨为什么还能被凡人害得这么惨啊？
青辞王爷再聪明的脑袋，一时半会儿地也想不明白了。
“天问楼那边……”
“不是我做的，”不等青松道长问完话，张京墨就说。
青松道长不相信，“不是你？那还能是谁？”
张京墨：“是燕回剑。”
青松道长惊呆了，他的第一个反应：“你能把祂收回来了？”
张京墨摇摇头。
青松道长就又茫然了，“那是燕回剑能自己降妖除魔了？”
变成了人的剑，这么厉害的吗？
“她不知道刘含光是妖，”张京墨想了想，跟青松道长说：“她只知道刘含光是坏人。”
无意识地降妖除魔？这就更厉害了啊，青松道长往院门里看，“那燕回剑现在？”
张京墨：“她睡着了。”
青松道长张大了嘴，把刘含光折腾地都吐出凡人生气了，燕回剑睡觉了？
“祂，祂能睡得着？”
张京墨笑了笑，云淡风清的，“累了自然就要睡觉。”
青松道长在张京墨面前背着手踱了几步，“燕回剑的人形是怎么来的呢？祂自己变幻出来的？”
张京墨：“不是变幻，她如今就是人。”
青松道长想不通，剑不在生灵之列啊，变成人可以理解，就是人？这怎么可能呢？
“放心吧，我不会干涉这个人间的因果的，”张京墨瞥一眼夜空，凡人眼里月朗星疏的夜空，看在张京墨的眼里，妖气冲天。
青松道长松了一口气，“王朝末路了，礼乐崩坏，妖孽横行，这是没办法的事。”
张京墨微抬了头看天。
青松道长：“天道法则就是如此的，一将功成尚且万骨枯，更何况旧王死新王立呢？”
张京墨：“谁是新王？”
青松道长也抬头看天了，“身有龙气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但谁是真龙就不好说了。京城的龙脉断了，刘家的龙气都被夺去滋养妖邪了，丰庆帝没救了。”
张京墨没有任何情绪地：“嗯。”
青松道长：“你倒是欠了汤国丈一家的人情，要还这个人情的话，你劝他们离开丰庆帝？”
一艘必沉的船，就没必要坐了嘛。
“你离开京城，”张京墨也不说，青松的这个办法行不行，他跟青松道长说：“重修金身去吧。”
青松道长：“这个不着急。”
没了金身，他还是不老不死，他要急什么？
“你的事很要命的，”青松道长就操心张京墨，“老友啊，你别再跟天道作对了。”
张京墨：“我会送齐军师和韩宁他们去南方。”
青松道长：“这样也好，那你的燕回剑呢？她愿意跟你去南方？”
张京墨：“我会带她走，还有国丈一家，我会想办法带他们走的。”
青松道长点头，“这是对的，但你要怎么劝汤国丈放弃他如今的富贵荣华呢？你别忘了，宫里还有个汤贵妃。”
仗着燕回剑喜欢你，你能忽悠你的剑跟你走，老汤家一家子你要怎么忽悠？
“你明天再来汤府一趟，我会给你迟小武的生辰八字，你帮我算一下他的生死，”张京墨低声跟青松道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