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星好半天才想起来她提过一嘴飞板比赛，没想到他居然记住了。
现在新纪元星上最火飞板比赛就是飞刃角逐。云斯京有一只很帅的薄板，估计也在关注。
她单手打字，简单回复了句。
鸣星：差不多了，搞到一只好板
想必云斯京也是随口一问，她发出去就关上了腕表。哪知对面秒回。
云斯京：是什么
鸣星：越高越快的板
云斯京：高空型？后半程适合，前半程怎么处理
鸣星有点意外，他关注得很深入，居然了解比赛的地形。
下周末的飞刃比赛有两阶段，前半程“黑暗回廊”，障碍赛，后半程“曙光线”，高空赛。中间阶段可以换板，过程中不摔出赛道、最先到达终点的获胜。
破伤风在30米以上会扭转局势，低空时只是普通的速度板而已，但她也没有其他板可用。
鸣星一时没回，十分钟后，终端再次亮起。
云斯京：你就是启明星吧？我押了你赢。
鸣星动作一顿。
鸣星：押了多少？
她顺手翻起投注网站。奥赔率1.8，她赔率4，看讨论区，大部分人十分在意她被涡流和奥盯上的传闻，认为她虽然黑马，但比赛上被针对的可能性很大。
她之前把手头所有的钱投进去，押了五千星币。而她的最大投注者居然押了五十万。这么多钱投她一个风险极高的新人，也不知是太有钱了还是品味独特。
鸣星正感慨着，云斯京的回复弹出来。
云斯京：五十万
鸣星：“……”
云斯京：你会赢的吧？
鸣星艰难地吞咽了下，面对这个她全家五年收入的数字，她可能没法自信地说会赢。
鸣星：为什么这么多押给我
云斯京：赚得多。
鸣星：我不是百分百赢
云斯京：没有人会百分百赢
鸣星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半晌后，云斯京回：
但我想确认你的水平
……
周末，废都门口广场。
鸣星靠着柱子调整头盔系带，远远地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从高空降落。板子离地半米悬停，云斯京跨步跳下，飞板咔的一声自动吸到背后。
他穿着运动服，鸭舌帽压得很低，金发从帽檐下翘起，双手插在兜里朝她走来，午后阳光下，短裤下露出的一截小腿白得晃眼。
鸣星没打招呼，径直问道：“我要是输了，你怎么办？”
“我还押了奥30万，其他零散的押了20万。不用有压力。”
鸣星：“……”
“启明星！”
她还没说话，身后一道清亮的喊声响起，小六骑着飞板滑翔过来，一个急转停在她面前。
“你来的挺早嘛！我还以为你晚上才能到。”小六拍了下鸣星后背，后面几个飞板玩家跟上，围成一圈，墨镜男又一次拉开那道启明星无敌的横幅。
云斯京看看那条幅，又看看鸣星，微一挑眉。
鸣星感到一丝尴尬，清了下嗓子，抬手指指云斯京：“我带了个人一起玩，他比我厉害。”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他脸上，好几人都是一愣，墨镜男直接惊呼道：“云少？”
他抬手就要开直播，小六啪地扣下，“人家是来玩的，别播。”
她目光锁在云斯京背后的黑色板子上，板身做的极薄，如同一片刀，侧面刻着一道做工精细的金色流星logo。
“踩星？”小六抱肩，“这是限量版吧。”
云斯京看她一眼，说道：“小六。”
“你知道我？”
“我看飞行比赛。破伤风是你的吧？”
小六手搭在鸣星肩膀上，“嗯。她从我这赢来的。”
云斯京略有些惊讶，看向鸣星，“你赢了她？”
小六几年前从一众街头搏命的飞板玩家中杀出来，先后拿下飞板、飞行比赛冠军，以野性玩命著称，在新纪元星名头很响。圈子里经常讨论的一句话：能赢她的，只能是比她还不要命还狂野的，但那种人基本都死了。
踩星唰地浮起来，云斯京跳上去，将帽子收进斜挎包里，对鸣星说道：“来练习。”
鸣星踩上破伤风，朝小六招手：“一块玩啊！”
小六扬了扬下巴，没过去，只说道：“你俩比一次，我看看你们水平。”
旁观者视角可以更好地看出问题，鸣星点点头，与云斯京一起站在起点，问他：“你来过废都吗？我们走哪个区？”
“小时候来过。”云斯京目视前方，压低身体，“跑全程，走标准路线，竞速。”
废都没有固定赛道，但有标出几条标准竞速路线，从起点途径半墙迷宫、管道区，穿越环形高跑的中路，到达最后的高楼楼顶，总长十公里，猛一点的能跑进十分钟。现在废都的竞速纪录是小六几个月前打下的，8分30秒。
倒计时一声声数到三，鸣星还在调整头盔，云斯京忽然说：“认真点。让我知道我是赔还是赚。”
砰！
枪声打响，踩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出去，如一道闪电般蹿进迷宫。
终点的高楼天台上，一群飞板玩家俯瞰废都，这里可以看清楚每个区域的战况。
踩星一路领先破伤风，差距越来越大。
小六微微皱眉，侧头问墨镜男：“那男的是谁啊？为什么叫他云少。”
“云少，云家的。”
“什么云家，没听说过。”
“云风清啊！那个富哥们是他第七代后代，还是第八代来着。”
听到这如雷贯耳的名字，小六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真的假的？这种人来废都玩？他们不应该在自己家开的赛场里玩吗。”
“谁知道，可能上学太压抑了，想玩点野的。”墨镜男转了个视频给小六，“前段时间他不是进龙羿了吗，当时可火了。”
小六点进那条标题是“影刀vs观音”的视频，一打开，烟就掉了。
鸣星在废都全程戴头盔，但小六近距离见过她的脸，正是视频中端着四十只手的女孩。
观音，就是鸣星。
她经常刷到这条新闻，不过从来没点进去。龙羿每年入校考试都热度爆炸，她去年看了一次，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那些天之骄子的水平不过如此，顶天了五段出头，说不定连飞行机都开不了。
可影刀不一样，观音也不一样。
小六本来想看启明星的竞速赛，不知不觉中，却将观音和影刀的对决看完了。过程中她又点了一根烟，递到嘴里时，手不经意地微微颤抖。
在新闻里看到熟人的脸不算什么，她自己也经常出现在新闻里。
但，鸣星是龙羿的学生。
星海联邦四大军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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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新纪元星第一校，全员精英的，龙羿。
小六深深地吐了一口烟圈，看到录取结果后，抬手划掉了视频。
墨镜男问：“六姐，怎么了？”
“……没啥。”
小六垂下眼，看奔向赛道终点的两人。
云斯京如一道影，唰地从她面前闪过，拍下终点的按钮。公共屏幕上显示出本次时长，9分15秒，在所有历史记录里排名第四。
刚来废都就冲进前四。
可怕。
小六心里弹出这个词。
她抽烟的动作定住，目光锁在踩星上。
那板子在空中一个急转，原地转了360度并立刻停下，一点余波也没有，动作干净得像是他身边不存在物理规律。
踩星固然是这里最出挑最贵的，但也需要极其恐怖的控制力才能用好，它极其灵敏，能在非常极限的情况避开障碍物，但也容易把板主迎头撞上障碍物。
几乎一分钟后，鸣星才追上来。她拍下按钮，时长显示：9分25秒，历史记录里排名8。
这绝对是非常优秀的成绩，但和云斯京比就不够看了。
“你一定来过很多次。”鸣星擦去脖颈的汗，“你明明熟练得不行。”
云斯京不置可否，在公共屏幕上翻找，熟练地调出废都竞速的历史记录。
第一名，小六，8分37秒，两个月前。
第二名，匿名，8分40秒，三年前。
第三名，奥，8分43秒，六个月前。
第四名，匿名，8分50秒，两分钟前。
……
第八名，匿名，9分15秒，一分钟前。
云斯京抬眼，对鸣星说：“如果你能跑进九分钟，我赔钱的概率会小很多。”
小六心道，原来是启明星拉来的投资人。
她飞到鸣星身后，踩住破伤风后面，帮她校准推进器，一边说道：“哥们，你要是把踩星借给启明星，她说不定就跑进去了。”
废都的标准竞速路线以迷宫和管道为主，指定的高跑区路线很短，高度也不够，破伤风的优势刚刚发挥出来就到终点了。
云斯京：“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但现在踩星给她，很容易出事。”
鸣星一怔，又见他转过来，望着她说道：“如果你跑过我，我就把踩星借给你跑前半程。”
小六：“标准路线，破伤风怎么跑得过踩星？”
“规则可以调整。真实比赛时可以做的事，现在都能做。”
“你意思是？”
“可以撞击。”
这话一出，几个飞板玩家都是一惊。
踩星太薄了，轻轻撞击就会飞出稳定磁道，骑它就像钢丝上走路，哪怕一丝微风也要警惕。
可以说，它唯一的弱点就是怕被撞。
踩星本就不是为了比赛而设计的板子，更像是卖技术的特性板，危险系数太高，在竞速过程中撞上一下，后果不敢想象，但云斯京居然主动提出这种玩法，不知在想什么。
小六无奈道：“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喜欢玩命啊？”
她是玩命玩出来，正因如此，最不理解这些在小事上拼命的人。
鸣星手指敲了敲头盔，似乎在沉思，半晌后，她忽然问：“你会死吗？”
“不会。”
云斯京答得快且果断。鸣星笑了两声，说道：“好，那就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