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刺客不下手 > 75. 让三皇子给她打工
    返回都城时,已是傍晚,沈鸢饥肠辘辘,只想快点回策王府干饭。谁料路边看见一大群人围在墙边看着什么,叫她停住了脚步。

    墙上贴着一张告示,好不容易从人群外围挤到最里面,沈鸢愣住了。

    “今有藏锋山,地脉贯通,气蕴祥瑞,乃天佑大晟之兆。今圣躬违和,特广招天下能工巧匠,同赴藏锋山,察山川之气,寻龙脉之源,以祈圣安。凡通堪舆、识地理、擅机关、精营造者,皆可应召。一经录用,赏银百两,事成另有重酬。”

    “有意者三日内至城西工部司报名。”

    目光移至最下,她屏住了呼吸。

    落款是摄政王府!

    众人议论起来。

    “听闻皇上病了许久,一直不见好,王爷真是周到体贴,那藏锋山是出了名的凶险,为了圣上龙体,竟如此耗心耗力。”

    “不过话说回来,今日的藏锋山似乎有些不对劲,我方才看见有道金光从那个方向升起,莫非真是有祥瑞之兆?”

    “是了,我也听人说了,那山原本终年迷雾,可是如今,雾气都没有了!”

    “可不就是祥瑞之兆!说不定当真有龙脉!”

    “真是天佑大晟啊!看来圣上久病,终于有救了!”

    沈鸢听在耳里,心思起伏不定。

    好家伙,她到底干了什么,星河引动了,藏锋山迷雾破了,现在全城的人都知道那地方跟以前不一样了。

    问题是,摄政王招天下能工巧匠,说得好听,为了皇上龙体安康,其实不就是为了勘探那里的机关么?

    想起摄政王给自己的那个任务,脑中好像又有什么弦被重重拨了下。

    传讯给阁主,去藏锋山?

    难道摄政王早就想好了要去那里勘探?

    究竟是为何?

    也为了凤凰血?

    浑身血液开始凝固,她盯着告示中的期限,嘴里喃喃:“三日。”

    时间不多了!不管摄政王目的是什么,得赶在他前头将凤凰血拿到手!

    气喘吁吁地奔进策王府,萧策一脸诧异地看着沈鸢额头上的汗。

    “出什么事了?跑这么急。”移步书房,他将提前备好的点心茶水递了过来,“你出门了整整一天,若是再不回来,我就要派人去找了。”

    茶是温的,入口刚好,她一口气将壶喝了个底朝天,说了藏锋山的经历和城中告示。

    “告示我已听说,只是万万没想到,藏锋山的异象出自沈姑娘手笔。”

    沈鸢拿出星河引,离开藏锋山之后,这个铁盘再次归于沉寂,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是盘面上的血迹怎么也擦不掉,在提醒着自己,方才一切都不是幻觉。

    她苦笑:“我也没想到啊,我就破了个口子,怎么就……”

    话未说完,忽然顿住。

    她想起了月照泉,以自己鲜血为引,机关就此开了,因为她体内有着与德英公主相同的血脉。

    如今这情况,不正是和月照泉那次一样吗?

    “三哥,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吧。”

    “你这轮椅,是哪位高人设计的?若是方便的话,那位高人可否借我一用?”

    他唇角扬了起来,白玉般的手摩挲着轮子。

    “你要那人做什么?”

    “当然是借他的机关术一用了,这轮椅设计得如此精妙,若是能陪我去一趟藏锋山,定能帮忙勘探山中机关。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能设计出如此机关之人,想必是有些年纪的老人了,藏锋山陡峭险峻,不知他老人家身体是否能吃得消。”

    “老人?”萧策眼里划过明显错愕,忽然笑了起来,苍白面容浮起难得的血色。

    这一笑不知怎么就止不住了,好像这人从未听过如此好笑之事,令沈鸢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沈姑娘,若是叫你知道,设计轮椅之人是我自己,不知你会怎么想?莫不是要叫我一声,老人家?”

    “是你?”沈鸢一惊,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对不住啊,看来是我对三哥你有误解,失敬失敬。”

    重新打量眼前之人,她心中有了更清晰的评价。先前听萧珩提起过这位三殿下,如今百闻不如一见,若不是被腿疾拖累,此人天纵之才,无人可及。

    一时间,思绪走远,也不知小鸽姐姐到了哪里。等她来了,定要帮忙诊断一番,看看萧策的腿还有没有恢复的可能。

    萧策收起笑,正色问:“沈姑娘,你希望我陪你去一趟藏锋山?何时?”

    她猛地摇头:“不成,你不能去。先前那话,就当我没说吧。”

    “这又是为何?”他眼神一黯,“觉得我坐着轮椅,去不了藏锋山?”

    “自然不是!”

    藏书阁那次交手,她惨败于此人手下,所谓天外有天,便是如此。怎会因为一个轮椅而看轻他?只是……

    “你是他三哥,你不能有事。”她咬着嘴唇轻声说。

    对面那双眼眸里,烛火的影子狠狠打了个颤,是他眨了眨眼,半晌叹出一句:“仅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

    萧策垂下眼:“明白了,谢沈姑娘如此照顾。”

    “不过话说回来,你不必人去,但得借我些东西用用。”

    “你说。”

    “容我想想……比如可伸缩的绳索勾爪,好插入山壁岩间的。还有探路用的铁球,内是空的,底部有细砂,这样我便能听砂石摩擦之声确认前面的路。”

    “我都记下了,还有防风防火的铜灯、标记用的炭笔,我都会备好。对了,还有一物。”

    沈鸢好奇地看他在纸上画了几笔。

    画的一对护具,看样子应是戴在手里的,不过与平日见过的不同,这护具侧边有着铜片。

    “这是什么?”

    “此乃护手,戴着它,手就不易被山石划破。”

    沈鸢叹为观止,再次感慨这人心思细腻,外加脑子好使。

    这是天上掉下来的盟友啊!

    她厚颜无耻地问:“这些东西,都是现成有的吗?还是要准备起来的?”

    “府里没有这样的东西,我得花些时间做起来。”

    “那多久能完成?我急着用。”

    “两天。”

    沈鸢发出叹息:“两天啊。”

    “怎么?嫌时间久?”

    “摄政王召集能工巧匠,说是三天内集结,我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但我得早一步去藏锋山,免得凤凰血被取走了。”

    萧策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时没有说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他道:“两天已是极限,不能再少了,否则做出来的东西不好使,反而害你。”

    “我当然知道,没有催你的意思。行吧两天就两天,反正比那位王爷走在前头就行!”

    厨房香气飘进屋里,沈鸢摸着干瘪的肚子向窗口张望。

    三两块点心只能塞塞牙缝,她还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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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萧策:“我叫人将饭菜送来?”

    “不不不,还是去隔壁花厅用餐吧。”

    她看着书房桌上那些糕点的残渣,不好意思地笑。都是自己吃了后掉下的。

    这人有着书房不能吃饭的忌讳,她可不想这人再次为自己破了例。

    不过三哥也真是的,既然不喜,怎么不说呢?

    “你要的那些工具,我会先将图纸画了,然后叫人去准备材料,待材料齐了,由我来装。”

    花厅里,沈鸢一边吃着,一边听萧策说事,虽然很想夸一夸那人考虑周到,可惜嘴里塞了满满一口饭,只能含糊应着,纯靠点头。

    他吃得极少,三两口就完事了,却不急着走,而是取了纸笔,坐在靠窗位置画了起来。

    她一转头看见那张侧脸,眉眼沉静,哪怕没有半点表情,也有种天生的威仪。

    这是他和萧珩之间最大的区别。

    两人五官有些像,可是萧珩的神态气质更多是舒展恣意,像天边飘来的云,而此人是静默霜雪,历经年复一年的沉积。

    沈鸢看得出神,待意识到自己肆无忌惮的打量被发现后,讪讪避开目光,靠大口干饭来掩饰心虚。

    忽而衣袖拂至眼前,那人将画递了过来。

    “你看看,是否满意?”

    “这么快!”

    不过是一顿饭的工夫,她要的东西都画好了图纸?不对,自己这饭还没有吃完呢……

    笔触锋凌,细节精致,那些工具看起来如此鲜活,沈鸢默默咽了口汤,用眼神表达自己的崇敬。

    他叫人取走了画纸,又交代了两句,还是没走,带着笑意看沈鸢,看得她各种不自在。

    怎么?嫌弃她吃太多了?吃太久了?

    “沈姑娘,我要做的事情暂时完成了,不知是否有荣幸陪姑娘去外面走走?你不是第一次来都城,但想来,并未逛过这里吧?”

    “你带我逛城里?”沈鸢眼睛亮了起来,目光垂至对面轮椅,她又道,“你不必刻意陪我,若是不想张扬,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说来惭愧,我虽然自出生以来就未曾离开过都城,却鲜少闲逛过。年少时,我住在宫里,终日读书,只有跟着父皇去狩猎或祭祀,才有机会看看外面的世界。后来,我住这府里,坐着轮椅,除了藏书阁之类的地方,鲜少离府。这都城对我来说,陌生的很。沈姑娘若是不嫌弃,就当是陪我一趟?”

    “好。”沈鸢心中涌起凄凉,忽然道,“我有个朋友,不日来此,她是大夫,很厉害的大夫。待她来了,你这腿定能治!”

    “有劳姑娘费心。”他定定看着,不忍告诉对面这个姑娘,其实自己早已暗地寻过无数大夫,若是能治,岂会拖到现在?时间越久,就越离不开这轮椅了。

    “不必谢我,我帮你是应该的。”

    “哦?因为我是三哥?”

    “这倒不是。”沈鸢扬眉笑起来,“是因为你值得。不该被这么个四四方方的轮椅所困,更不该被偌大王府所困,甚至,你不该被都城的天地所困。你要去的,定是更加广阔的地方。你那位七弟走过的见过的,终有一日,你也能去!”

    “好,托你吉言,那些地方,我都要走过!”

    这次萧策没有自己转动轮椅,而是任由沈鸢在后面推着。她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带起一阵风,扬起风中的桂花香,卷走了长街包子铺的肉香油香,都沁人心脾。

    他回眸看见她眼下的红色泪痣,以长夜为景,泪痣绚烂,烟花似的绽在他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