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刺客不下手 > 67. 龙骨血到手!
    俯身站在堤岸边缘往下看,河床底部铺着大大小小的石头,被风沙打磨得光滑,像无数片叠在一起的鱼鳞。

    “这里会有机关吗?”沈鸢打量半天,都没发现有什么异样,“龙骨血又在哪里?”

    “如果月照泉是因为机关而干涸,那龙骨血应该在机关的核心位置,也就是原来泉眼所在的地方。”萧珩蹲下来,手指按在堤岸的灰白色地面上,“要拿到龙骨血,就得下到泉眼位置。”

    “那就下去看看吧。”沈鸢沿着堤岸的斜坡往下走,靴子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河道比预想的要深,走到底之后,两侧堤岸已经高过了她的头顶。

    站在河床中间,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收窄,两侧的岩壁靠得更近了,头顶的天空只剩一条白。

    再往前走,沈鸢“咦”了一声,脚步加快。

    河床中间有一块颜色更深的地方。不是石头,是沙子堆成的一个圆形凹陷,大约一丈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起过,后来又沉下去了。

    走近再看,凹陷边缘的石头上刻着纹路,有规律的弧线绕着凹陷的外缘排了一圈。

    她和萧珩对视一眼,看出对方所想与自己一致。

    这绝不是风化形成的裂缝,而是以某种坚硬工具深深刻进去的。

    几乎不用开口,两人同时拿出了东西,她持着短剑,他拿着匕首,一个划一个撬,像是提前演练了很多遍。

    但无论怎么用力,都没能让那些石头有半分松动。

    沈鸢一屁股坐在地上:“难道搞错了?”

    额头一凉,她看见萧珩拿着巾帕轻轻擦去自己脑门上的汗,又很顺手地将巾帕翻了个面,擦她鼻尖。

    “出了汗得及时擦了,否则被太阳一晒,身体更加缺水。”

    她不自然地接过巾帕:“我自己来。”

    那人在自己身边坐下:“这地方应该错不了,否则我实在想不出哪里还会有机关。”

    “可是这玩意儿,该怎么开?”

    日头渐渐升到半空,每一次呼吸都是巨大的挑战,口干和灼热同时袭来,叫人透不过气。

    眼下境地,已经断水断粮了,若是找不到机关,他们依然无法活着离开此地。

    可是,都已经到了这里,真的好不甘心啊!

    沈鸢重重拍着离自己最近的那道纹路,灰尘从指间扬起,透过日光看,白茫茫的一片。

    忽然手掌猛地传来刺痛,她惊呼着缩手,看着掌心出现的伤口。一道血痕渗了出来。

    回头看那道沾了血渍的纹路,眉头深深拧起来。

    那地方有个缺口,方才她未注意,一巴掌下去,被划着了。

    “如何了?”萧珩的脸凑了过来,仔细检查着伤口。

    不待沈鸢开口,耳里一阵轰隆隆声音响起。

    难道是头顶打雷了?她疑惑地抬头,白光耀眼,没有任何要变天迹象。

    胳膊被萧珩用力抓住,顺着那人视线看去,她心跳极为剧烈地跳了起来。

    声音来自底下,确切地说,就来自他们坐着的这方河床。

    “撤!”不假思索接过萧珩的手,他们向河堤上方跑去。

    凹陷处轰然裂开,就像是巨兽之口霍然张开,里面是漆黑不见五指的深洞,叫人不敢低头去看。

    “好险。”沈鸢拍着胸口喘气,惊魂未定。要是慢一步,恐怕两人都要落入其中,摔个粉碎。

    “你看那些纹路。”萧珩忽然往下走去。

    以染血的那道纹路为起点,那些深刻痕迹发生了变化。齐齐铺成了一块石板模样,像阶梯似的,直通深处。

    “这是怎么回事?”沈鸢瞪大了眼,心里升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受伤那一下?

    用血唤醒了这里的机关?

    可是她的血,又有什么特别之处?

    萧珩笑了起来:“我说过吧,有你在,此路可行。”

    两人拾阶而下,道路变得窄而陡,两侧石壁潮湿冰凉。侧耳听,有水声。

    沈鸢眼睛亮了起来。

    走到底,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石窟。四下寻着水源,可是目光却因为壁上出现的色彩而定住了。

    那是一整片壁画,这么多年都未曾受到外界侵扰,使得画上颜色依然艳丽,炭黑为底,深红为边,画中场景徐徐铺开。

    这是很多年前的月照泉,与如今被人称为鬼眼泉的模样完全不同。水面很宽,水波在月下泛着粼粼波光,投出岸边繁忙景象。

    有人在洗马、卸货、支起帐篷,旁边还有商队的骆驼跪成一排,背上驮着捆扎整齐的货物。

    将目光从岸边挪开,能看见远一点的矮墙和房屋。远山在画的边缘处起伏。

    “这是……前朝时期的月照泉?”沈鸢吃了一惊。

    因为她认出了那些房屋样式,与临漳城里前朝遗留至今的建筑如出一辙。

    身后没有萧珩的声音,只有他变急的呼吸,回头一看,注意到那人在盯着看的画,沈鸢瞳孔骤缩。

    一个穿着宫装的女子就在那里,容颜清丽,提着裙摆向岸边走来。她年纪很轻,但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似乎超出了实际年龄,显得雍容端庄。

    沈鸢走了过去,颤抖手指摸上了那女子的脸。

    这脸,怎么和自己这么像?

    还有眼下那泪痣……她死死盯着画中女子璀璨如红色宝石的泪痣,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眼角,久久无法回神。

    除了气质上的差异,她们简直一模一样。

    “这位应该就是前朝德英公主。”萧珩声音响起,将目光转回到沈鸢脸上。

    “是她!”

    沈鸢身形猛地晃了一下,亏得有身边之人扶住,才没有跌倒。

    “我是德英后人?”眼里涌满的不可思议,一瞬间她想到了方才无意打开的机关。

    原来如此。

    她的血,本就与德英一脉相承!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神色复杂地问萧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了?”

    否则他不会说什么此路可行的话。

    “猜到一些,但也就是比你早了几天。”

    萧珩将当初北狄军营所见的画像告诉了沈鸢,她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位北狄可汗对我态度如此怪异,我就说嘛,我一个被当作俘虏的大晟人,他为何要将月照泉的事情告诉我。”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重启月照泉就全部系在我一人身上了?那龙骨血……”

    沈鸢眼前一亮,拉着萧珩先去找龙骨血。

    与摄政王暗中博弈的这一局,她已占了上风!

    两人停步在石窟尽头。

    石壁处有一道垂直的裂缝,风从里吹来,是潮湿的,掺杂着铁锈味。侧身挤进去,水流声逐渐变响,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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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眼的是一个地下水池。

    手掌拨了拨水,凉的,但不刺骨水池底部是暗红色的东西,像凝结的血液被时间压成了琥珀,随着流水而缓缓渗出在石壁缝隙里。沈鸢心跳漏了一拍。

    “龙骨血!”

    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北狄人无法开启月照泉,却还能一点一滴采集龙骨血。因为靠的是外围漏在壁缝里那些残渣,对于整片水池里的龙骨血而言,等若九牛一毛。

    她拔出了短剑。

    雪白剑光折在水底,向那片暗红靠近。

    水声哗啦,暗红搅动,底部的水忽然急速旋转起来,像巨大暗涌,差点让沈鸢掉进去。

    回头看拉着自己的手,她这才定神。

    “你看水底。”萧珩指了指中间位置。

    那里,随着旋涡愈发加速,满目深红让人晕眩,最终所有红色都被吸收在中间,红晕退去,一个清脆声响回荡在壁间。

    水池清澈,能看到底部一个手掌大小的朱红块状物体。

    形状颜色都像极了沈鸢和德英所共同拥有的泪痣。

    将东西捞了起来,她平摊在手里细细打量。

    这玩意儿透着暗红色的光,边缘有细密的脉络,像是感知到有人在抚摸似的,脉络舒展,触感温润。

    “这是完完整整的龙骨血。”沈鸢感慨,如今自己所需要的药材,就剩凤凰血了!

    随着她将龙骨血收起来,眼前再次发生异变。

    刚刚恢复平静的水池再次响起了哗啦声音,水流汩汩向他们入口方向汇去,淌过石窟,没过壁画,最终抵达干涸河床。

    水速不快,但取之不竭。

    沉寂多年的月照泉,终于再次活了。

    而他们所在的位置,多出了一条小路,直通碎叶谷。

    两人眼里同时亮起了狂喜。

    沈鸢没急着出去,而是用手接了水,喝了口。

    口感清甜,很是好喝。她口干了许久,先喝饱再说。

    回头看了眼萧珩,也蹲坐在边上喝水,没像自己那么狼狈,但也挺好笑的。

    沈鸢忍不住笑了起来。同甘共苦,原来是这个意思。

    耳里听见那人说了一句:“恭喜。”

    她扬了扬下巴:“放心,你的功劳我记着。”

    “真的?那我是不是能讨要一些奖赏?”

    沈鸢怔了一下,不过随口一说,这人还当真了?还蹬鼻子上脸了?

    “你说吧,要什么?有言在先,若是太过分的要求,我无法满足。”

    “不过分,只要沈姑娘点个头就行。”

    “到底是什么?”

    “我可以叫你一声阿鸢吗?”

    她直直盯着对面的眼神,看出了那人眼底的小心和期待。

    若他不是皇子,若自己不是刺客,或许早在很久之前,她就是他眼里的阿鸢了。

    而现在……也不算晚。

    只是萧珩,你叫我阿鸢,那我该叫你什么?

    缓缓点头,那人明晃晃的笑意溢了出来:“我就说吧,你点头就行,这要求果然简单吧?阿鸢?”

    她转身就走。

    此人果真蹬鼻子上脸。

    用力握紧手里的龙骨血,沈鸢一路沿着新通道走出了月照泉。后面跟着个不紧不慢的萧珩,与来时心情截然不同,晃晃悠悠走着,跟散步似的。

    碎叶谷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