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刺客不下手 > 50. 接了一个新任务
    日落时分,沈鸢怀揣着厚厚一叠银票,在临漳城寻了个住处。

    钱是路上捡来的,就在她返回自己画暗号的窄巷,想看看那里的暗号如何了,结果见着她的画作被土掩了,旁边一个布袋,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本以为天上掉馅饼,打开一看,沈鸢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布袋里除了银票,还有两个字。

    “报酬。”

    熟悉的字体,一看就是某人写的。

    她料得没错,那人确实派了暗卫跟在她后面。

    “谁稀罕。”沈鸢鼻子里轻哼一声,将银票数了数,嘴角的弧度在下一刻裂开。

    整整十张,好家伙,她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银票。

    “既然是报酬,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沈鸢掂了掂布袋,毫无负担地将银票塞进怀里。

    然后,挺直腰板进了临漳城另一家客栈,同心阁。

    这地方较之萧珩入住的雅安楼,要偏一些,但对沈鸢来说,正好。因为同心阁靠近城东,离城东祠堂相对近些,让她省下了不少路上时间。

    住下之后,沈鸢先找了个隐秘的柜子,将锥心刺放在里面,而后开始磨墨,寻思着怎么给江小鸽写信。

    离开清风寨已有数月,她还未曾跟江小鸽联系过,一时间手里拿着笔,不知从何写起。

    这时候,要是身边有个能帮忙写信的人,该多好……

    沈鸢轻咳一声,放下托着下巴的手,开始坐直身子写了起来。

    写个信而已,哪里用得着别人帮忙?反正跟小鸽姐姐这么熟了,她也没必要写那些文绉绉的东西,就直说吧。

    “小鸽姐姐,我是阿鸢。”

    沈鸢想到什么写什么,先是问了寨里的情况,又大概说了自己寻药的成果,清灵丹已到手,雪莲子也快了,龙骨血的线索在查了……

    而后她问江小鸽,能不能替她写个药方,是针对她体内之毒开的药方。

    她当然知道江小鸽没有完全解毒的法子,但写个真真假假的药方,让鹭查不出问题总是可以吧?

    反正说到底,那位鹭大人也只能辨个大概。

    最后,沈鸢在信中问江小鸽,大当家院里那棵樱桃树怎么样了?若是小鸽姐姐有空,帮她多照看一二,若是没空,亦或是她也不知道那树要如何打理,那便……罢了。

    樱桃树能在清风寨种这么多年,已是罕见,不能强求。

    放下笔,沈鸢揉着发酸的手腕,惊觉她洋洋洒洒写了两三张纸。

    沈鸢挑眉笑了,对自己的写信水平感到很满意。

    看吧,她靠自己也能写这么多字。

    将信纸折好,沈鸢正要推门寄信,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住了脚步。

    “小青?你在吗?”

    沈鸢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唤了两声,又走到窗口,还要再张望什么,耳后蓦地传来一个陌生声音。

    “沈姑娘,青姐办事去了。”

    房间角落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青灰色人影,但不是小青,而是一个看着有点眼熟但沈鸢叫不出名字的暗卫。

    先前在芦苇荡,沈鸢见过这人,这会儿在自己房间再次看见,她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只能摇着头叹道:“你们还真是……跟得够紧的。”

    那人想来是被有意提点过,绝口不提萧珩,只是问着沈鸢:“沈姑娘有何吩咐?”

    沈鸢掏出她刚写的信:“麻烦帮我寄去清风寨,交到一个叫江小鸽的姑娘手里。”

    那人接了,正要离开,又被沈鸢叫住:“不准打开看……你们家公子也不准。”

    “……那是自然。”那人声音没有波澜,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但脸上的表情分明是有点无语。

    沈姑娘怎么会觉得自家公子会做出私自看人信件这种事?

    有必要特地提醒一句吗?

    既然不太相信,又为何让他寄信?

    “你们脚程快,我这信急,只能让你们帮忙。”沈鸢缓缓说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当着这人的面解释给那一位听似的,而后她抬眼,“至于报酬,由你家公子定。”

    那人再不说话,带着满心疑惑应声就走。

    我家公子怎会要沈姑娘的报酬?

    方才不是还特地送了一千两银子给沈姑娘吗?

    ……

    看着这人身影迅速消失,沈鸢仍对着原地走了小半刻的神。

    小青办事去了?

    莫不是与孟虎有关?

    ……管他呢,反正她已将孟虎有难的消息传出去了,至于他怎么做,不关她的事。

    是窗外一道白雾拉回了她的思绪。

    烟雾落下之时,一个色泽银白的羽翼映入眼帘,转瞬不见,却深深烙在了沈鸢心里。

    是鹭在传讯。

    她离开客栈,匆匆赶至城东祠堂,果然见到白鹭一脸肃然等在后殿。

    “出了什么事?”沈鸢问。

    “今天城里官差在寻人,你听说了吗?”

    沈鸢心中一个咯噔,面上惊讶地问着:“听说了啊,还有人拿着画像问我呢。官府的消息这么快?”

    “当然快了。”白鹭冷冷道,“是我将这事告诉齐大人的。”

    这下沈鸢瞪大了眼。

    七分是装的,另外三分,是她确实被惊到了。

    原来她之前的猜想是真的。

    沈鸢佯装不解:“我们是刺客,怎么跟齐大人扯上了关系?”

    “齐大人下令运送寒髓草,我们负责看护,自然要打交道。”白鹭看了沈鸢一眼,“具体情况你不必管,总之这是阁主的意思,更是那一位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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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鸢心头一沉,这次她没有当着白鹭的面问“那一位”是谁。

    没必要,反正白鹭也不会说。

    只是沈鸢心里更加明白了。

    她想起萧珩说过,齐仲远官至二品,享受从一品待遇,这样的人,能跟刺客组织栖鸾阁绑在一起?

    能心甘情愿地听从背后“那一位”的指示?

    那么,“那一位”十有八九也是朝堂中人,并且地位更高,权力更大。

    那人会是谁呢?

    沈鸢眼皮子猛地一跳,想到了一个名字。

    一时间,她只觉得“那一位”的身份呼之欲出。

    沈鸢继续问着白鹭:“那么你叫我来,是要我帮着齐大人一起寻人?”

    “不必。方才,齐大人听说了一件事,青蛟帮运送的寒髓草不见了,想来就是那批被偷的。如今青蛟帮船只已回,齐大人很生气,打算亲自去兴师问罪。我们栖鸾阁没看好那批寒髓草,得派人跟着齐大人一起去。顺便,得暗中保护他,那些漕运帮派的人个个不是善类,万一有了异动,莫要让齐大人有了闪失。”

    沈鸢怔住了,青蛟帮船只已回?他们运的寒髓草不见了?

    可是被偷的那些寒髓草,明明跟青蛟帮没有关系,而是孟虎私自扣下来藏在码头的啊。

    忽然间,沈鸢反应过来。

    是萧珩的手笔。

    是他放出了消息,让齐仲远误以为是青蛟帮丢失了寒髓草,也定是他暗中与孟虎联系了,让齐仲远打算亲自上门问罪。可是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沈鸢想不明白了。

    她不易察觉地叹出一口气,论阴谋阳谋,那人的脑子是真好使。

    想不明白就算了,反正她……被鹭安排了,要跟着齐仲远一起去。

    到时正好让她亲眼看看,那人究竟是打着什么算盘。

    沈鸢镇定说着:“不如由我去吧,扮成齐大人侍女,定让大人万无一失。”

    面容之下,是一颗蠢蠢欲动的心。

    有好戏看了。

    反正假扮侍女什么的,她有经验,她在行。

    “好。”白鹭将自己令牌给了沈鸢,“带着我的令牌去总督府,齐大人便会知道你的来意。”

    顿了顿,白鹭又道:“这是你的新任务,之后齐大人那边,有任何动静都由你跟紧,有什么情况随时报我。当然,你原先的任务还是不变,莫要忘了。”

    白鹭最后说了四个字:“注意时间。”

    这时间,自然是……杀萧珩的时间。

    “知道。”沈鸢脸上没什么表情,原本看戏的雀跃心情在被白鹭这么一句提醒后,化为乌有。她接过刻有“鹭”字的令牌,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萧珩,你忙着部署你的,可别将我要寄的信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