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刺客不下手 > 18. 大皇子的试探
    万幸的是,沈鸢一声告辞,萧瑞并未阻拦。

    他负手站在原地,甚至还带着微笑目送沈鸢,只是那视线一直紧紧跟随,直到沈鸢彻底消失在自己视野里。

    萧瑞弯起的唇角一点一点被拉得绷直,他召来手下之人,冷冷出声:“查。”

    查周怀仁,查刚才那个刺客死前之言,还有,查这个以女眷身份入席、但身手竟比刺客还要敏锐的女人。

    那一招隔空挥剑简直出神入化,他见所未见。

    沈鸢站在醉仙楼门口,隐在树边等了一会儿。人来人往,却没有萧珩的身影。

    也不知他此刻有没有离开醉仙楼。

    先前和萧珩达成约定之时,他只说让自己赴宴,没说他打算做什么,因此也没说到,若是席间两人突然分开,该怎么办。

    这个混账,什么都不说!

    万一他出了岔子,清灵丹怎么办?

    沈鸢沉下心,按了按胸口。万幸,她留有余手,将引路珠偷偷放在他身上。

    感受到胸口那颗大珠子的温度越来越凉,她一个咬牙,以极快的身形再次返回醉仙楼。

    胸前温度缓缓上升,沈鸢终于确定,他还在楼里。

    她感受着引路珠的温度,借温度变化寻找萧珩踪迹,只是偌大的楼,又无法大张旗鼓地找人,实在太慢了。

    此刻,楼里安静得不像话,方才那觥筹交错的场面仿佛一场梦,只有满地残酒冷炙的狼藉,以及空中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在提醒着沈鸢。

    对,血腥味!

    刚才刺客自尽而亡之后,有几个侍从模样的人将刺客尸体搬走,那几个人身上,定然还残留着血腥味。

    她虽然找不到萧珩,但能顺着血腥味找到那几人,这便是线索!

    沈鸢继续施展身形,影子般在整个楼里穿行,她将全身感观提到了极致,总算在一处冷僻室外瞧见了她想要寻找的身影。

    那几个侍从蹲在流水前,一边搓手一边抱怨:“周大人好端端的宴席,被那娘们搞砸了,还提什么盐务……这不是给咱们多事吗?”

    沈鸢心头一震。

    盐务。

    为什么萧珩假扮盐商,来这里赴宴?

    这宴是谁的?是周怀仁,掌管当地盐务的盐运使所设!

    念及至此,沈鸢心下霍然明朗。

    方才几人骂骂咧咧地各自散开,沈鸢盯紧其中一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人落单,冷不丁被什么利刃扼住了喉咙,连腿肚子都在发抖。

    身后,一个冷漠女声响起:“周怀仁的房间在哪里?”

    “女侠饶命!周大人房间在二楼……”那人颤颤巍巍伸出手,往楼上方向指了指。

    沈鸢抬眼一瞥,旋即手腕轻抬,在那人后颈处一敲。

    那人连沈鸢的模样都不曾见到,就两眼一翻,软绵绵倒地。

    沈鸢半刻不停,转身上楼。

    脚步在周怀仁房间门口落定。

    这一路而来,胸口的引路珠愈发炙热,直到现在,温度依旧,但未再攀升。

    沈鸢侧身靠墙,留神听着里面的动静,她未曾听见任何说话声,可是耳畔内分明捕捉到一丝极轻的摩擦声。

    好像有人在里面翻找什么。

    那个人,不会就是萧珩吧?

    ……

    沈鸢站在窗棂间,试图透过缝隙打量出什么。耳后,一阵脚步声让她瞬间僵住:“我以为姑娘已经走了。”

    屋里的声响瞬间就停了。

    沈鸢缓缓转身,向来人挤出一抹笑:“殿下。”

    萧瑞的笑容有若春风拂面:“姑娘还留在这里,莫非还有什么事呢?”

    “回殿下,民女原本是走了,但是走出之后才想起,民女有串手链落在这里,可是怎么都找不到。”沈鸢举起空荡荡的腕间,一脸惋惜地说着。她知道这个借口拙劣,但一时想不出更好的。

    “原来如此,姑娘不急,待我派人帮你一起找。”

    “那手链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岂敢让殿下如此费心?”

    “无妨,姑娘在席间挡住刺客,这份功劳我还未曾谢过,就当是我的一番心意了。”萧瑞往前进了一步,视线从沈鸢腕间移至她的手,在她骨节分明的手上深深看了一眼。

    “说起来,姑娘如此机警,简直超乎想象,不知姑娘师承何处?”

    沈鸢沉默了一下,斟酌着说道:“……民女乃山野之人,学了些稀松平常的功夫罢了。殿下谬赞了。”

    “哦?今日那刺客身手如此之快,连这里一众护卫乃至我宫里带出来的人,都来不及反应,姑娘竟比他们都快,这叫稀松平常的功夫?”萧瑞面上还在笑着,但眼里的阴鸷已逐渐露了出来。

    这回沈鸢的沉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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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数息,她半晌回过神,摇着头:“殿下,当时那些护卫都在外围守着,自然反应不及。而民女就在席间,加之心系殿下,这才能侥幸抢先一步。”

    “你意思是,心系于我?”

    “是啊。”沈鸢垂下头,抿唇说着,“殿下之辉,有若日月之华,民女自然心系。”

    “……好一句有若日月之华!”萧瑞大笑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民女姓沈,单名一个鸢字。”

    “沈鸢。”萧瑞将这名字低念了两遍,再抬眼时双目灼灼,像是要将她生生钉住,“我记住你了。”

    他在笑声中转身欲走,忽然停下,又多看了沈鸢一眼:“你那手链,若是真的找不到,我再送你一串便是。”

    “殿下……”沈鸢看着萧瑞远去的背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萧瑞身影彻底消失,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无力地靠在墙边,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冷汗淋漓。

    脑中回想起刚才与萧瑞的那番对话,她痛苦地闭上眼。

    ……她确实不知自己师承何处,但她知道自己这的身手,绝非稀松平常的功夫。

    现如今,她又一次对自己的功夫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萧瑞的话提醒了她,就连他手底下那些人,尚且未有如此反应,她怎会如此之快?

    当然不可能是因为心系萧瑞……她的察觉、起身、出剑、格挡,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无关其他,一切都出自本能!

    可这,又是因何?

    诸多混乱杂念潮水般袭来,那一瞬间,她仿佛受到了什么重击,捂着脑袋蹲了下来。

    胳膊上那个刺字烫得发疼,像是有火在烧。

    是杀气和剑意,让她感知到了那隐匿的刺客,让她不假思索地做出了应对!

    所以她,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去呢?

    ……

    就在这时,房门开了。

    沈鸢蹲在地上,后知后觉看见自己眼前出现了一双靴。

    她神色恍惚,来不及起身,一颗心沉到了底处。

    然而下一刻,那双靴子的主人蹲了下来:“沈姑娘,你没事吧?”

    萧珩!

    沈鸢抬起头,看见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感受着胸前前所未有的炽热温度,眼眶忽然一酸。

    她别过脸,声音冷得像冰:“你还知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