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已有第一件竞拍品被呈了上来。
那是一幅前朝古画，不是沈鸢所感兴趣的，她便没有多看，而是时不时听着周围之人的私下议论声，搜集着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她听说，玄衫老者姓周，人称周掌眼，在清河城古玩行里颇有名望，对各种珍惜玩意儿颇有研究。
果然，周掌眼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手里这幅古画，可惜沈鸢对此一窍不通，听在耳里，几乎要昏睡过去。
只在最后出价时，沈鸢清醒了一瞬。
八十两，被人拍走。
第二件是一对玉镯，起价一百两。
沈鸢听闻这个起价就蹙了蹙眉，而后看着价格一路攀升，最后以二百两成交。
沈鸢倒吸一口凉气，一种不详之感油然而生。
她不安地将钱袋子捏紧又松开，也不知过了多久，耳里听到了一个她千盼万盼的名字。
“此乃产自苗疆的清灵丹。据传，此丹有驱寒化浊、调和气血之效，若与其他药材配伍，更有解毒奇功。今日这枚清灵丹，乃苗疆老药师以古法炼制，世间罕见。”
沈鸢猛地挺直背，两眼直直地盯着台上。
一个木质盒子被缓缓打开，露出了中间一个通体发蓝的珠子，约莫拇指大小，隐隐有光泽流转。
这便是清灵丹！
思虑间，耳边已响起了周掌眼的声音。
“清灵丹，起价三百两。”
厅堂里顿时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嗡嗡的议论声。三百两，不是小数目。
沈鸢坐在末排，摸了摸袖中瘪瘪的钱袋，心往下沉了沉。
这钱袋，总共也就是三百两银钱，乃是清灵丹的起拍价。
也就是说，只有无人竞拍，她才能将清灵丹收入囊中。
可是，这可能吗？
她视线扫过前面众人，将他们蠢蠢欲动但犹在考虑的样子看在眼里，心中只盼着他们莫要开口。
蓦地，沈鸢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二楼雅座。
帘影重重，饶是沈鸢再怎么调运内力，依然看不清雅座内的人，但随着她这一回头，她分明察觉到刚才那道眼神，再次垂落下来。
糟了，差点把雅座之人给忘了！
下一刻，帘后有个容貌清秀、一身素白的女子走了出来：“我家公子出一千两。”
满堂哗然。
沈鸢定定看着那个白衣女子以及她身后的那道帘，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个拦路虎！
周掌眼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笑着问：“还有哪位客官要出价吗？”
意料之中的，无人敢再开口。所有的蠢蠢欲动都在一千两面前，化为乌有。
周掌眼一锤定音：“一千两，成交。”
沈鸢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一千两！把她卖了都没有这个数！
沈鸢看着那个女子从二楼款款走下，走向周掌眼，向他身边的侍女付了银钱，随后取走了清灵丹。
直到那个女子进了帘后，身影消失，沈鸢才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心中生出一丝异样。
那个女子，她从未见过，可她眼神跟了一路，总觉得那身影很是眼熟。
而且她刚才说话的声音，也让沈鸢莫名觉得耳熟。
那白衣女子，究竟是谁？
……
竞拍会尚未结束，但沈鸢已经坐不住了，她仗着自己坐在末排，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步子很稳，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沈鸢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雅间。
帘后，有人影已经站起来了，那是清灵丹现在的主人，而那个人，似乎也在看她。
沈鸢若无其事地离开，实则在即将出门时，身影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掉头回转，隐匿在楼梯角落阴影中。
终于等到竞拍散场，阁中众人三三两两散去，而二楼雅座还未有动静，沈鸢趁乱上楼，脚步停在帘边。
她倒要看看，那个以一千两拍下清灵丹的，究竟是何人！
沈鸢深吸一口气，侧着身子用小指挑起了一段纱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管那人是谁，她都要将清灵丹拿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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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整张帘子都开了，沈鸢猝不及防，猛地往前跌了进去。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双手将她胳膊扶住，手指修长，左手食指带着碧玉扳指，一看就是出身富贵的一双手。
沈鸢不由自主瞪大了眼，正想抬头去看这手的主人，谁料那手忽就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双手，手掌很小，但指腹有薄茧，沈鸢顺着这手抬头，跟白衣女子对视了一眼。
这女子，有着拿剑之手，不是寻常婢女。
沈鸢在心里有了判断。
可是当沈鸢转头，想去找她家公子时，却见那人身影一闪，出了雅座，向楼下走去。
“公子……”白衣女子不由唤道。
“清灵丹的事，你与她说吧。”远远的，飘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一时间，沈鸢只觉得那背影和声音，也很熟悉……不，是更为熟悉的感觉！
可是她来不及再多想什么，耳中只有三个字：清灵丹。
沈鸢按捺住心中的惊诧：“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了清灵丹而来？”
白衣女子浅浅笑了：“方才竞拍时，姑娘先前一直在打瞌睡，可是清灵丹出现后，姑娘的反应不同寻常，我家公子可是看在眼里呢。”
沈鸢挑眉：“既然如此，你们还出价一千两？”
这不是明摆着要跟她抢吗？
“姑娘有所不知。这清灵丹盯上的人不少，若让底下那些人你五十我一百地加价，最后不知要抬到多少。公子出一千两，固然是买下了它，但也替姑娘省了银子。”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家公子？”沈鸢一顿，故意问，“可是如今清灵丹在你们手里，出了整整一千两，你家公子舍得拱手相让？”
“公子说了，清灵丹可双手奉上，但是还请姑娘帮个忙，做一件事。”
沈鸢怔了怔，似乎没想到清灵丹之事会一下子变得如此顺利，一时间，她眼神警惕。
若她猜的不错，那定然不是什么轻松之事。
可是为了清灵丹，她没有退路。
沈鸢问：“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