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刺客不下手 > 2. 陆辞
    沈鸢急了:“你再考虑一下!我这人很有用的……”

    “有用?比如能把鸡腿煮焦?能让锅子冒烟?”

    “做饭不是我擅长的,我自然不会。”她跺着脚解释,脸都红了,也不知是急的还是羞的。

    “那你擅长什么?追贼?”

    “追贼也算吧?我轻功好,可以帮你探路,你做茶叶生意免不了走南闯北的,到了陌生地方,是不是需要一个探路的?再说了,你就确信自己的茶叶不会被贼人惦记?”

    陆辞沉默了一下:“你的轻功有多好?让我看看。”

    沈鸢眼前一亮,脑子迅速转起来。

    该怎么向他展示轻功呢?总不能点了香,绕着寨子跑一圈吧?这也太费事费时了。

    况且她没吃上饭,肚子还饿着……

    想到这里,她有了主意,指指窗外月色下的婆娑树影:“那是大当家种的樱桃树,最近结果了,很好吃的。我去摘一些,咱们一起吃啊。”

    像是生怕被拒绝似的,沈鸢拎着藤篮,脚步飞快地从门口窜了出去,整个人像只燕子般轻盈。

    陆辞只见到她足尖轻点,飞身上树,在叶中穿梭,而后的动作就看不清了,只听见衣袂带起的风声在空气中呼啸。

    随着她飘然落地,手里的藤篮已经满了。

    一整篮樱桃小山似的堆在里头,个个红艳饱满。

    陆辞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满脑都是刚才那个鬼魅般的身影。

    这姑娘的轻功……不是一般的好。

    不,不单是轻功,还有内力。能以掌风把满园的叶子都震下来,没有深厚的内力是决计做不到的。

    拿着两颗樱桃递给陆辞,手有点抖,刚才胸口真气已到了极致,再也使不上力了。

    手里樱桃咕噜噜滚落在地。

    沈鸢一惊,赶紧解释:“陆公子,我虽然是受过伤,但已好得差不多了,不碍事的。”

    那人点头,眼神不定地看着那个被樱桃堆满的藤篮。

    “看出来了,二当家的轻功,是我平时未曾见过的好。我今天可算是长见识了,头一次看见这样摘樱桃的。”

    “这多快啊!”她这才松了口气。

    笑颜明媚时,眼角泪痣绚烂,当真像樱桃一般,让人见过那张脸便觉得难忘。

    见陆辞不吃,她索性自己吃起来,一口下去:“可甜了。”肚子也终于不那么饿的慌了。

    “别愣着啊,快尝尝。大当家种的樱桃不肯给别人吃的,趁他不在,赶紧的!”

    催了两声,那人总算吃了口樱桃,沈鸢笑意更甚,颇感欣慰。

    陆辞承认自己轻功好,还吃了她摘的樱桃,这下总该答应了吧?

    谁料他还是摇头:“抱歉,我手底下已有人手,暂时不缺。二当家想去都城,还是另行找人吧。”

    她泄气:“就是找不到人啊,这寨子如此偏僻,鲜少有人进出,我要是能找到人,还至于等两个月吗?”

    早就想出去了!

    就算是拖着伤,也想出去啊!

    再说了,此人来自都城,这是最好的机会,错过就没有了!

    心中郁闷,她愤愤挥了下手,将手里吃剩的樱桃核甩了出去。

    寂静月色下,不远处的樱桃树发出了轻微一声脆响。

    叶子簌簌抖落,铺了满地,有根枝丫笔直落了下来。

    枝头樱桃也带落,四散滚远。

    沈鸢傻眼:“我的樱桃!”

    心痛啊,好好一枝头的樱桃,就这样全都掉了……

    陆辞面上神情出现了一丝颤动,快走两步去看地上的枝丫。

    断口处齐整,就像是被人用什么利器割开。而且是一气呵成的那种。

    力道、方向、距离,一切都刚刚好。

    “你刚才扔了什么?”他面色警惕,在树下站定,不肯再往前。

    沈鸢莫名其妙:“好像是樱桃核?”

    见那人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漆黑瞳孔仿佛写着四个字:不敢相信。她无奈说:“真的是樱桃核,我手里哪有别的东西?”

    以一个樱桃核断了整条树枝?

    这是何等功夫?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

    可是陆辞没有说话,对着地面沉默的样子,好像是信了。

    他在回忆方才捕捉到的那一幕。可是能想起来的只有残影。

    因为速度太快,几乎没有看清她手里的樱桃核是怎么出去的,却分明察觉到一股气息……有若剑气。

    据他所知,这一招名叫裂空。

    会的人,只有一个。

    陆辞将沈鸢来来回回又看了一遍,唇线抿得笔直,突然问:“你说你受过伤?”

    “可不是嘛。”

    “二当家身体没好透,就有如此身手,难怪得大当家如此信任。若是不曾受伤,岂非是上天入地都不在话下?

    最后一句,像是玩笑话似的,但沈鸢竟变了脸色。

    “……我不知道。”眨巴了几下眼睛,她目光低垂着,说不出话来。其实想过很多次,若是伤好了,记忆恢复了,她会变成怎样,可是一切只是假想,她心里没底。

    所有的答案,只能自己去寻。

    陆辞觉察出对面的异样,心中惊疑又多了几分。

    这人,好像压根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所图谋之事有了转机。

    白天翻过大当家墙头时,明明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结果被这位二当家追了许久,只道是晦气,又要无功而返。

    谁料柳暗花明,他发现此人虽是锋利刀剑,但若能用好了,对自己极为有利。

    陆辞颔首:“二当家想去都城,如此心诚,不如我考虑一二。”

    “真的?”沈鸢眼睛晶亮,本以为没戏了,竟然还有希望!

    也不知那人怎么就开始松口了,不过这不重要,只要他肯答应,一切好商量!

    咕噜一声响,她捂着肚子尴尬地笑:“原以为樱桃能填饱肚子,看来还是不够吃,叫陆公子见笑了。”

    “无妨,我也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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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饿了。你这厨房里可有能吃的东西?”

    “有是有,可是面条是干的,鸡蛋是生的。哦对墙上挂着腊肉,那玩意儿倒是能切了直接吃。”

    “东西都给我吧,我来煮。”

    他进了厨房,向灶台走去,从沈鸢身边擦肩而过,那张清俊的脸转头看了眼夜色下大当家院落的墙砖。

    “来了!”沈鸢眼里的光更亮了,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陆公子真是个好人啊。

    厨房,炉子重新燃了火,沈鸢很有自知之明,乖乖坐在灶台边上等着别人动手。

    这人做饭的样子倒是有模有样的。烧水、下面、卧鸡蛋、切腊肉,动作行云流水,不像是在厨房里,反倒是像在……

    她一下子说不上来,反正在自己认知里没见过那么赏心悦目的画面。

    香气飘出来时,注意力就彻底被勾走了。

    清汤面,卧了个荷包蛋,铺了几片腊肉,上面还撒了点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沈鸢抄起筷子就吃,呼噜呼噜地往嘴里扒,头也不抬。

    陆辞也在对面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还看一眼对面风卷残云的姑娘,旋即垂目,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捧着碗将最后的汤也喝完时,她听见那人说:“带你离开,也不是不行,不过总得把这里的茶叶都采了才行,算算日子,也差不多是大当家回来的时候吧。”

    她先是心中一喜,旋即又颓然:“那还得好几天!”

    等大当家来了,她估计又走不成了,说什么都要赶在大当家回来之前把茶叶都给采了!

    “不如我帮你们采茶,能快点。你看我刚才摘樱桃那么快,我若是去采茶,肯定也很快!”

    连他都忍不住笑了:“还真是。”

    沈鸢伸出小指:“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去茶园找你,我们不见不散!”

    陆辞看着她大笑时眼睛那颗微颤的红色泪痣,也伸出了小指,拉了拉钩。

    “不见不散。”

    窗外,月亮已经升到半空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今天”还是“明天”。

    “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回去睡了,不然早上起不来。你也早点休息啊。”沈鸢急急往外走,又想起什么回头,“我跟你说啊,我和大当家同住,我在西屋,他在东屋,你顺着他屋子方向就能下山了。”

    陆辞抬头看了眼东屋院落的墙,僵硬地点了点头:“多谢。”

    沈鸢并没有听见屋里的声音,早已头也不回地跑了,马尾在月光下一甩一甩的,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陆辞独自站在厨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凉风吹来,他松开了被冷汗打湿的手。

    从袖中摸出一张字条,目光骤缩。

    栖鸾阁刺客,代号“鸢”。

    此人特征,眼下红色泪痣。

    成名绝技,裂空。

    字条置于火中,顷刻成了灰烬。他嘴角一抹冷笑,失忆的刺客,还能叫刺客吗?

    不过是一把任何人皆可用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