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力道加大了些，褚离按住墨昱的心口。
少女拿出想要交涉的架势，但刚从锦被中出来的人脸颊还红红的，眼神一凶反而有些娇憨缠人的意思，尤其又是刚说过这种话。
褚离没意识到，自以为冷冷的对着人命令道：“起来。”
墨昱饶有兴致的撑起身子，垂眸看她，想看这个小姑娘还能有什么花样。
褚离其实很早就醒了，不过不是因为睡在陌生的地方不习惯，也不是因为昨日之事难受。
经过昨夜荒唐，极乐的冲击让她早将那些事情抛却脑后，她醒来先感受到的是揽在腰间的手臂。
或许是男人的体温更高些，褚离被揽住的肌肤有一种被阳光晒过的温暖感。
自从受了伤后，褚离的身子便不大好，早上醒来都四肢冰冷要运转内力很久才好，还是第一次她醒来时指尖是热的。
灼热的呼吸在脖颈后一下下打着，似乎……和这个男人在一起，褚离总是有新奇的感受。
她甚至一时间忘了挣脱，保持着缩在男人怀中的姿势又待了许久。
昨夜之前褚离对与墨昱的约定还是随口一说，并无履行之意，但到今日褚离想的是接下来她还要和墨昱见面。
她确实有些食髓知味，上瘾了。
过去只听说风月之事让人尝过便忘不掉，但褚离做不到和男子一样随处留情，若不是当日中药，她断不会和他发生此事。
如今褚离也不会和其他男子如此，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和墨昱维持。错误有了，多些少些于她都无甚差别。
既然打定了主意，褚离自然要好好拿捏一番，定好规矩。
褚离抬起眼眸，弯了弯眉眼，对墨昱道：“你昨晚觉得如何？可还觉得喜欢？”
不待男人回答，褚离的手随着说话轻拍在男人侧脸上，褚离自己先道，“我对你还挺满意的。”
墨昱的眉头先是蹙起，少女举止轻浮，过去从不曾有人敢这么对他。
但随着说话褚离逐渐靠近，少女的呼吸轻轻扫在耳侧，她身上带着淡淡的檀香气息，是自墨昱身上沾染的。
褚离对此浑然不觉，墨昱对气息很是敏感。
清冷的檀香被少女身上暖融融的淡香裹挟着，成了一种新奇的味道，好似昨夜二人交颈时，带着对方热意的身体香气。
少女这般坦率的望向他说自己对他昨夜很满意，一双眼眸干净，笑着问他喜不喜欢昨晚……
气血方刚的年纪又是最难压抑的清晨，墨昱有些心猿意马，不由得对这个带给他欢愉的少女多了些温柔，榻上的指尖抚上眼前招摇的红唇。
“喜欢。”
男人的声音微哑，褚离对他反应很是满意。
她跨坐在男人腰间，抬手在人肩膀轻轻一推——
墨昱顺从躺下，而褚离笑着俯身，停在二人保持支持之间距离的位置。
“当日你我约定过与匆忙，不曾确定细节，既然你我都满意，那我今日就补充几点进去。”
少女掰着手指道，“其一，你我相与不可告诉任何人，每次都约定在此处，时辰如昨夜，每周——”
褚离的话顿了顿，次数她有些说不好。
毕竟是初经人事，褚离没什么相仿年纪的闺中密友，也不知道这个年纪的人该以什么频率，她只好按着自己的想法推断。
与墨昱初次那回后，当日起身有些不适，今日晨起显然减轻很多。
褚离习惯了身体疲累，并不觉得做了这事中间需要休息几日……不需考虑身体，褚离便只按着兴致。
错睡第二天褚离更多是对睡错了人的担忧，但转日晚上就是怀念更多，对墨昱的愠怒倒是少了。
“那便，一旬六次。”褚离约摸按着她开始怀念的时间说了个数。
墨昱抬了抬眉，原本半支着的身子撑起，望着她不说话，唇角带着笑。
褚离作为闺中女子不知道，墨昱作为男人却很清楚。他现在相信这个小骗子对他在榻上，确实是挺满意的。
二人离得这么近，褚离自然第一时间注意到，显然男人的笑显然不怀好意。
这是嫌她说的多？
褚离不知道她已经将二人的相约次数定得和新婚燕尔蜜里调油的小夫妻一般。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一旬两三次太少，红着脸犹豫着重新说了个数。
“那便一旬四次，我平日或许也有事情。”
少女找补的话显然毫无作用，徒劳越抹越黑。
褚离鲜少出现此等错误，脸颊的灼烧不减，男人正饶有兴致的等着她接下来的话，一派乐哉的模样。
褚离看他心中的羞愤变成报复欲，转念便想到第二条。
“既然是我要你辛苦，那住客栈的费用便我来吧。”少女自衣襟荷包摸出一枚银角子，正是当日褚离最初给墨昱的那枚。
二人本是你情我愿，褚离单方面给钱就变得很奇怪。
没错，她是故意的。
虽然出银子很是让她肉痛，但见男人脸上的神色变化几轮，褚离心口的那口气终究是顺畅了。
气出了，褚离不忘补上第三点，说到此处，褚离的语气难得变得认真了些许。
“你我相处你情我愿，我不会逼你负责，你也不要让我为难，若来日有喜欢的人婚娶互不干涉。”
本就是玩玩而已，要是真的让褚离嫁给他，褚离可是万般不愿。
眼睛瞥了一眼身前人，虽觉得对方身份可以拿捏，但这个男人眼角眉梢都是风流之态，一看便处处留情，不是安生的。
这种男人趁着他年轻体力好，玩玩也就罢了。
若是真的和他过一辈子，说不准会出什么事，真是一桩冤孽！
褚离特意补充了一句，“但是若有心上人，你定要第一时间告知，我绝不会纠缠，但你若是隐瞒被我知道了。”我定要你好看，后半句褚离没说，只用你懂得的眼神看着他。
褚离为人有原则，因此当夜险些一时行差踏错拉心有他人的兄长入火坑，褚离事后万般懊悔，现下也绝对不会再以那种手段觊觎兄长。
若是墨昱有了喜欢的人，到那时候褚离不会有丝毫留恋，必定当即转身便走。
褚离要说的都已说完，过程中男人的神色不变，始终含着笑意看着她，不说可也不说不可。
褚离被他盯得有些奇怪，伸手过去扯他的肩膀，“那你是答不答应？”
少女语气不善，大有一种你不答应我提上裙子就走人，别想再见我的态度。
手臂上少女的手小小的，力气却不小，不过在墨昱看来不过和小猫伸爪子差不多，再锋利也不过是抓痒一般。
抓住作乱的小猫爪子，墨昱在上面吻了下，如此又娇又作，他还能如何出言应允。
“自然听你的。”
褚离得到承诺才罢休，放过人径自去沐浴。
客栈沐浴在隔壁房间，褚离自觉拿捏了墨昱心中畅快，走去时脚步轻快，口中哼着曲儿，没注意到身后榻上的男人饶有兴致的捏起放在桌上的银角子。
男人看着碎银，勾了勾唇。
等褚离沐浴净身出来，见到的便是空了的床榻，人消失不见，原本散在地上的衣服亦然，视线落在桌上。
房内唯一不少的便是桌上她放下的那枚银角子，不但不少还多了一个。
原本褚离放下的银角子旁边，一个显然比那个大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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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的安静的立在一边。
是当日初见她亲手赏给墨昱的，如今被转而还给她了。
岂有此理！
褚离捏紧银角子，咬住银牙，没看出来这个男人竟然这般记仇！
当日之事还记得不算，竟忍到今日一并发落，可见心机深沉。不但如此，少女冷着脸下楼时，见到的便是笑脸相迎的客栈老板。
明显不年轻的老板脸上堆着笑，富态的神态好似年画里面的福星，搓着手凑近，“小姐慢走，欢迎您下次再来。”
下次再来？
褚离心道没下次了，抬手将银角子拍在柜台上，转身就要走，被掌柜追出门将钱还回来。
掌柜解释道：“住店的钱刚刚与您一道的公子已经给过了，而且还特意将那一层都包下，以后都是给您住。”
何止是这一层，便是这个客栈整条街在如今墨家私产中都不足轻重。
“包下了？”褚离反问，见掌柜忙点头，脸上露出抹笑来，闷窒找到发泄口。
既然这般豪气直接包下客栈，一看便是商中能手的掌柜岂能不知此人所在，褚离借过柜中纸笔，抬手刷刷写下，直接递给掌柜。
“劳烦将这个交给他。”
纸上赫然一行字——
“约定作废，少来纠缠。”
掌柜拿着纸的手抖了抖，实在不是他想偷看给那位的信，实在是这位姑娘连纸都没折，就这么直接给了他。
掌柜的记得墨昱走时显然愉悦的神态，只觉得手中拿着的哪里是什么纸，分明是他的催命符……
——
墨昱拿着墨迹未干的纸，将刚拿起的卷宗放下。
这个小姑娘实在有趣，有趣却也恼人，墨昱知道若是他不安抚好，只怕下次相见真就不容易了，正想着要如何处理，外面守着的属下便来通报。
“大人。”勾玄跪在地上，行礼的动作利落，说话却吞吞吐吐。
“有话直说。”墨昱看他一眼。
勾玄不敢拖延，连忙呈上，“大人，那位姑娘拿着您的私令去了琅嬛轩，这是掌柜不知真假不敢打草惊蛇，派人紧急传信。”
信上赫然写着头面珠翠……林林总总十数样，加起来千金才堪买下的各色首饰。
男人对上面的珠宝数额并不感兴趣，只在看见信上写少女刚进店时举止拘谨，有些顾左右而言他时抬了抬眉。
想到小姑娘一向恣意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她这版局促。
这是害怕了？
“大人？”跪在一侧等着如何料理的勾玄轻声道。
他本以为自家大人定然会让他去将这个放肆的小姐抓回来，好好教育一番，甚至他都想好了敢偷拿自家大人的私印是何等重罪。
骤然听到头顶人唤，勾玄恭谨垂眸，已经想好如何拿下更利落些，却听男人道。
“她只要了这些？”
勾玄没料到自家大人会这么问，一时间愣住了，怎么自家大人的意思好像是觉得这位小姐买的少了……
回过神才立刻回应，“对，但是属下还听说似乎这位小姐言语间还提到要去东边的云锦轩买新到的绞纱，还有揽翠阁的胭脂。”
这些可都是京中豪奢都要挤破头才能买到的店，寻常人家根本连门都进不了，一件首饰都要顶得上平常人两年所用……
勾玄都不禁为这个小姐捏了一把汗，上首传来笑声。
抬眸，果然是墨昱笑了，男人手里还捏着掌柜亲笔写的信。
自家大人该不是气笑了吧？！
勾玄心里紧张，面上安静若鸡，等着这个小姑娘被五马分尸的惨烈下场，却只听男人道。
“她要买什么都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