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糟糕!和阴翳将军互穿啦! > 18. 第 18 章
    正说着,只听外头小丫头打起帘子,道:“月娘子回来了。”

    清欢原还挨着蓝双月坐着,一听这一声,眼睛顿时亮了,忙从绣墩上滑下来,迈着两条小腿便往外跑,口里欢欢喜喜叫道:“姨姨回来了!”

    话音未落,帘子已掀开,冀玉书自外头走了进来。

    蓝双月一抬眼,心里便是一顿。

    不过三日不见,还是自己的眉眼,自己的身量,可整个人却与先前有些不同了。若说从前只是沉静,如今却像覆了一层寒霜,神色比往日冷了几分,连进门时也不曾朝旁处多看一眼。也不知她昏迷的三日这是发生了什么。

    清欢哪里瞧得出来这些,只一头扑过去,伸手便抱住她的腿,仰着小脸笑道:“姨姨,你总算回来啦!”

    冀玉书低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倒未见缓和,只淡淡道:“先带她出去。”

    雪柳站在一旁,不由愣了一愣。

    月娘子虽忙,却从未这样对过清欢。清欢自己也怔住了,小手仍攥着衣角,不肯撒开,只轻轻叫了一声:“姨姨……”

    冀玉书却没有再低头,只向雪柳道:“抱她出去。”

    雪柳不敢违拗,忙上前将清欢抱起。小姑娘伏在她肩上,还一步三回头望着冀玉书,一双眼里满是不解,却到底没有哭闹,只小声道:“姨姨不要不开心,我等会儿再来看姨姨。”

    待帘子重新落下,屋里方静了。

    冀玉书这才走到案前,自袖中取出一叠契纸放下,道:“事情已经办妥了。”

    蓝双月低头看去,见竟都是那些先前毁约离开的先生重新立下的名契,不觉抬起头来。

    “他们……”

    冀玉书道:“原来那些戏本照旧唱就是。《拜月亭记》的事,我也已经同柳先生谈妥了,往后两边戏楼都可排演,不必顾虑。”

    蓝双月原还想再问一句,话到嘴边,抬眼见冀玉书神容冷肃,眉宇间隐隐带着几分疲色,竟没有半分要说下去的意思,便也把话咽了回去。

    冀玉书收起契纸,方抬眼望向她,道:“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今日便回相府吧。你在这儿待久了,到底对咱们俩都不好。”

    蓝双月微微一怔,终究忍不住道:“事情办妥了,我自然高兴。只是,我总该知道,这三日究竟出了什么事。”

    冀玉书将那几张名契慢慢收进袖中,过了一会儿,方道:“已经过去了。”

    蓝双月望着他,道:“一句过去了,就完了?”

    冀玉书没有答她,只低头理了理衣袖,淡淡道:“如今戏楼无事,相府也无事,你照旧回去就是。”

    蓝双月心里忽然窜起一股火来。

    从她醒来到现在,这人一句重话没有,一句实话也没有。问一句,便回一句;再问一句,仍是回一句。偏偏他越这样,她越不知道这三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忍了又忍,到底还是问出了口:“那我为什么会昏睡三日?你对我做了什么?”

    冀玉书略顿了一顿,道:“大夫来看过,只说劳累过甚,一时伤了神,所以睡得久些。”

    蓝双月听着,只觉这话一句也不可信。

    劳累的人多了去了,若真只是劳累,哪里会一睡便是三天?

    她抬头望着冀玉书,见他眉目间依旧没有半点波澜,像是早已打定主意,不论她再问什么,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她忽然便觉得没意思起来,连生气都生得没意思。

    蓝双月索性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袖,道:“罢了,你既不肯说,我也不问了。”

    冀玉书看了她一眼,并未挽留,只道:“回相府去吧。”

    “知道。”

    蓝双月答得极快,转身便往外走。

    雪柳忙跟出去送她,却见她走得虽快,神色倒渐渐平静下来。

    她心里暗暗想着,冀玉书既能这样坐在这里,又叫自己照常回相府,可见外头的事情总归已经料理妥当了。既如此,自己便先回去看看,余下的事,往后总还有机会慢慢问个明白。

    只是这一回,她却暗暗记下了。

    等再见着冀玉书,断不能叫他三言两语便糊弄过去。

    相府里仍是旧日景致。

    蓝双月一路进了内院,只见廊下几个丫鬟见了她,都先福了一福,而后彼此递了个眼色,又各自低头做事去了。

    她原就觉得,相府这些人待冀玉书,总有几分说不上来的古怪。像是敬着,又像是避着;像是不敢怠慢,又总是不够周全。如今三日不见,那种奇怪感又多了一重,她却一时不知该怎么描述。

    才转过回廊,便见宋子衿倚在窗下,案上一卷书摊着,人却望着院里出神。听见脚步声,方回过头来,眼圈却还是红的。

    蓝双月忙走过去,笑道:“嫂嫂这是怎么了?”

    宋子衿忙低了头,将帕子掩了一掩,只笑道:“风吹了眼睛,不妨事。”

    蓝双月哪里肯信,挨着坐下,细细瞧了她两眼,方轻声道:“嫂嫂若有什么不痛快,只管告诉我。一个人想不明白的事,两个人三个人凑在一处,说不定就有法子了。”

    宋子衿闻言,眼眶反倒更红了些,只是摇头,道:“原没有什么,不过是我自己想岔了。”

    正说着,只听外头有人笑道:“我竟不知道,如今我院里的事倒是有人替我做主了。”

    二人一齐回头。

    只见冀弘修负着手立在门外,脸上仍带着素日温温和和的笑意,倒看不出半分怒色。

    蓝双月起身唤了一声:“大哥。”

    冀弘修点了点头,却并不急着坐,只看了她一眼,笑道:“玉书一连几日不着家,我还当外头有什么要紧事。今日回来,也不先去给父亲母亲请安,倒先来看你嫂嫂。”

    他说着,又望了宋子衿一眼,“我这个做丈夫的,反倒落在后头了。”

    宋子衿脸色微变,忙站起来,道:“是我……”

    蓝双月却接了过去,道:“不过是在廊下碰见嫂嫂,便陪着说了两句话。哪有大哥说得那样郑重。”

    冀弘修笑着望她,也不说话。

    蓝双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了一想,方道:“嫂嫂是你的妻子。她若心里难受,你总该多宽慰她几句才是。”

    冀弘修仍是笑着,道:“哦?”

    蓝双月慢慢说道:“嫂嫂平日是什么性子,大哥比我更知道。她若不是心里委屈,断不会这样。一家人过日子,总有磕磕碰碰的时候。只是女子离了父母,进了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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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能依靠的人,也不过丈夫一个。”

    宋子衿低着头,手里的帕子却攥紧了些。

    冀弘修听罢,半晌方笑了一笑,将茶盏轻轻放回桌上,道:“是我疏忽了。”

    他说得极平静,甚至还朝宋子衿望了一眼,“夫人,是我不是。”

    宋子衿连忙起身,道:“妾身不敢。”

    冀弘修摆了摆手,仍旧含着笑,道:“二弟这番话,我记下了。”

    蓝双月见他神色如常,言语也和缓,想着自己原不过劝一句,如今既已应了,再说倒显得多事,便只当事情过去了,也就住了口。

    宋子衿却只是低着头,将手里的帕子又慢慢攥紧了些。

    刚到冀玉书的院门口,只见常安已在廊下候着,远远见她,忙迎上前来,笑道:“将军回来了。”

    一面说,一面自怀里捧出一个紫檀小匣,双手递了过来,“这是东宫才打发人送来的,说是太子殿下先前答应将军的东西,如今得着了,便立时送了来。”

    蓝双月脚下微微一顿,接过匣子,顺手揭开,只见里面铺着一层雪白软缎,中间静静卧着一株淡青色灵芝,通体莹润,正是她先前一直惦记着的玉髓芝。

    她望着那玉髓芝,半晌没有动。

    秋狩未去,三日昏睡,醒来之后,东宫的东西到了,戏楼的事情也已经料理妥当,偏偏这一切,都发生在她不知不觉之间。

    心里原还存着几分疑惑,此刻却不由得往那处想去。这三日,她之所以睡得这样沉,多半是冀玉书动了手脚。可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她却一点也不曾察觉。

    想到这里,她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闷意。

    有什么事情,不能同她商量呢?难道在他眼里,自己竟是一个连商量都不值得的人?

    自从互换身体以后,无论是金玉堂的事,还是相府里的事,她哪一次不是尽心尽力的想法子?想到这儿,蓝双月忽然发现,每次她都是主动帮忙,他其实从未寻求过她的什么帮助。

    正恼着,外头又有人进来,说是相爷叫人送了东西来。

    常安接过那一摞厚厚的册子,放到案上,“相爷说,这是送给将军的几间铺子的账目。往后这些都是将军自己的产业了。”

    蓝双月伸手翻了翻,里面不但有铺子的收益往来,还有地契之类的也一应俱全。她看着那些册子,忽然有些出神。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当初她还想着,要帮冀玉书分家,要替他挣出一份自己的家业,叫他往后在相府里不必处境尴尬。

    那时候,她是真的这样想的。可如今再看,却觉得自己真是白替人操了一场心,小丑原是她自己啊。不知道他听她说那些话的时候是何感想。

    想到这里,她竟又有些不自在起来。

    可这点不自在还未散去,她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来。

    如今冀玉书虽在她的身子里,可这几日东宫送来了玉髓芝,相府送来了铺子的账册,戏楼那边的事情也已经平息。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两个人互换身体的事,当真只有他们两个自己知道吗?

    这个念头一转出来,方才那点难堪,竟一下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