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糟糕!和阴翳将军互穿啦! > 13. 第 13 章
    三日一晃便过去了。

    金玉堂仍是照常开门迎客,前头丝竹未歇,后头茶水不断,瞧着与平日并无两样。只是楼里上下都知道,月娘子自那日之后,便将自己关在楼上,一连三日,不曾下楼。

    每日送进去的饭菜,端出来时总还是原来的样子,偶尔略略动过几筷子,也不过浅尝即止。白檀日日守在门前,劝了一回又一回,屋里却总淡淡一句:“放着吧。”

    日子一长,众人虽不敢多嘴,心里却终究放不下。

    这日午后,前头客人稀少,几个姑娘便趁着空闲,在后院廊下做针线。

    雪柳手里替清欢缝着一件小夹袄,一面穿针引线,一面叹道:“这么熬着可不是个法子。人就是铁打的,也禁不起三日不吃不喝。”

    她在楼里年头最长,这些年不知照顾过多少姑娘,也不知替多少人照料过孩子,说起话来,总像个操心惯了的人。

    丘怜坐在旁边,替清欢梳着头发,闻言只轻轻说道:“许是累着了,歇几日也就好了。”

    嘴里虽这样说着,眉间却到底藏着几分忧色。

    清欢坐在小杌子上,怀里抱着那只旧布老虎,听见她们说话,便仰着小脸问道:“娘亲,姨姨病了吗?”

    丘怜将她鬓边碎发别到耳后,笑道:“不会。月娘子那样的人,哪里就那么容易病了。”

    扶桑原抱着杆木枪倚在廊柱下,听见这话,却忍不住笑了一声,道:“我倒觉得,如今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雪柳抬头瞧她,笑骂道:“你又胡说什么?”

    扶桑将木枪往地上一顿,道:“以前什么人来了,月娘子总想着给人留三分脸面,结果倒叫那些人越发蹬鼻子上脸。那日郑班头那副德行,你们不是没瞧见。依我说,早该有人收拾他了。”

    说着,她的眼睛愈发亮了几分,“那日月娘子一出手,可真叫人痛快。”

    雪柳却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针线,道:“你只图一时痛快。那到底是巡街司的人,若因此记恨下来,日后隔三差五寻咱们麻烦,这楼里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扶桑撇撇嘴,正欲再说,忽见白檀提着食盒,自楼上缓缓走了下来。

    众人都住了口。

    雪柳先迎了上去,瞧了一眼食盒,便轻轻叹了口气:“还是没吃?”

    白檀点了点头,将食盒放在石桌上。

    雪柳掀开食盒,看到里面几乎未动的清粥小菜,眉头越发皱得紧了,低声道:“再这么下去,身子哪里受得住。”

    众人一时都没了言语。

    正发愁间,只见前头一个小伙计一路快步跑了进来,隔着穿堂便扬声道:“白檀姐姐,冀将军来了,说有急事要见月娘子,您快通传一声。”

    雪柳闻言,不觉与白檀对望了一眼。

    扶桑也轻轻蹙起眉,道:“这可如何是好?”

    小伙计挠了挠头道:“将军已经在前头坐着了,就等月娘子呢。”

    一时几人都没了主意。

    若换作旁人,回一句月娘子身体不适,也就打发了。偏偏来的,是那位阴晴不定又威名赫赫的少年将军。

    白檀不由抬头朝二楼望去,心里七上八下。

    这三日,月娘子几乎是谁也不肯见,便是楼里的姑娘想进去瞧瞧,也都被轻轻打发了回来。眼下冀将军忽然登门,她心里一时也没了主意,正想着该如何替娘子回话周全,却听楼上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几人齐齐抬头望去,只见二楼蓝双月的房门已缓缓打开。

    蓝双月扶着栏杆立在那里,面色虽仍有几分苍白,神情却是平静如常,只淡淡吩咐道:“请将军上来。”

    白檀忙应了一声,快步往前头去了。

    她这一走,廊下几人才又慢慢活泛起来。

    扶桑先忍不住抿嘴一笑,拿肩轻轻碰了碰雪柳,道:“你瞧。”

    雪柳正在收拾桌上的针线,闻言只抬头看了她一眼,故意道:“我瞧什么?”

    扶桑朝楼上看了一眼,笑道:“这三日,谁来问都说不见。偏偏冀将军一到,娘子便开了门。”

    雪柳听了,并不接她的话,只轻轻叹了一声,“你这丫头,向来只看热闹,不知里头多少事。”

    扶桑撇了撇嘴,“我又没说什么。”

    雪柳轻轻叹了一声,道:“你呀,只顾着说笑。那位将军是什么人物?我听说这些年在边关,多少人闻了他的名号便先怯了三分。如今亲自登门,月娘子便是真病着,也总不好叫人吃闭门羹。

    扶桑听了,方才的笑意也淡了些。

    她虽性子直,却不是不知轻重,低声道:“也是。”

    可只是顿了顿,又忍不住道:“只是我瞧着,冀将军待娘子,倒像有些不同。”

    雪柳闻言,抬眼看她。

    扶桑忙笑道:“你别这样看我。我不过随口一说。”

    雪柳摇了摇头,也不与她争,只道:“月娘子待人一向有分寸。她若肯见,想来也有她的道理。”

    说完这话,她又望了一眼楼上,神色间却仍有几分不放心。

    丘怜坐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只低头替清欢理着衣襟。她这些年见惯了人情冷暖,知道有些话说出来,不过徒增笑谈,倒不如放在心里。

    偏清欢年纪小,哪里懂这些,只仰着脸问道:“娘亲,将军叔叔是不是来看姨姨的?”

    一句话,把几个人都逗笑了。

    扶桑笑得直扶着廊柱,连连点头,“可不是。”

    雪柳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催着众人各自散去,自己临走时,却也忍不住朝楼梯口多望了一眼。

    廊下渐渐静了下来,白檀奉上新茶,便轻轻掩门退了出去。

    蓝双月也不绕弯子,只自袖中取出一张帖子,轻轻放在案上,笑道:“秋狩的帖子送来了。”

    冀玉书垂眸扫了一眼,神色平淡,“嗯。”

    蓝双月在他对面坐下,指尖轻轻拨着茶盖,叹了一声:“这帖子,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她抬起眼,望着冀玉书,语气中好似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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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分无奈,“如今我占着你的身份,总不能到了猎场,马不会骑,弓也不会开。到时候,旁人定是要笑话的。”

    冀玉书却不甚在意,只淡淡道:“那便不去。”

    蓝双月微微一怔。

    冀玉书端起茶盏,缓缓说道:“只说旧伤复发便是。我这些年征战,身上大小伤势不少,腿伤反复,也算寻常。陛下不会怪罪,旁人更不会多疑。”

    他说得云淡风轻,蓝双月却轻轻摇了摇头,将帖子翻转过来,指尖停在赏赐一栏。

    “若只是为了躲这一场秋狩,自然容易。只是这彩头,我却舍不得。”

    冀玉书顺着她指尖望去。

    帖子上,头名那里赫然写着“玉髓芝”三个字。

    蓝双月眼底不觉添了几分笑意。

    “这几日翻了你书房里的医书,倒叫我长了不少见识。旁的药材也罢了,唯独这玉髓芝,几乎本本都要提上一笔。有说它能续损培元的,有说它可解奇毒的,也有说它能生新机、活枯骨,真假虽不可尽信,却越瞧越叫人心痒。”

    在现代学医多年,她见过的药材不可谓不多,古今医籍也翻过不少。可这玉髓芝三个字,却从未出现在她的认知里,仿佛只存在于这个时代。越是如此,她便越想亲眼看看,它究竟生得什么模样,又是否真有医书所载那般神效。

    她抬眼笑道:“这样难得的东西,既送到了眼前,我总想见识见识。”

    冀玉书静静听着,片刻方道:“所以,你同安国公府那个小世子打赌,也是为了它?”

    蓝双月闻言,不禁失笑,倒也不曾否认。

    “那日倒也算凑巧。他喝了几杯酒,言语间颇瞧不上你,只说少年封将,不过仗着出身,真正临阵杀敌的是底下将士,你不过坐镇中军,动动嘴皮子罢了。”

    说到这里,她眉尖轻轻一扬,显出几分不服气,“我听着不顺耳,又正巧瞧见了这帖子。”

    她抬手点了点案上的帖子,笑意里带着几分狡黠,“索性便顺着他的话应了下来,说今年秋狩,我若不能夺魁,便算他赢。”

    她顿了一顿,又笑道:“横竖有这么多人听着,到时候便是想反悔,也由不得我了。”

    冀玉书抬眸望着她。

    蓝双月却仍是那副坦坦荡荡的模样,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方慢悠悠笑道:“至于丢人……我倒是不怕。”

    “只是如今用着的是你的身子。若真叫人瞧见堂堂冀将军骑不得马、开不得弓,岂不是白白坐实了那小世子的胡言乱语?”她说这话时,眼里仍带着笑,语气也轻轻巧巧,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冀玉书望着她,不由失笑。

    她这一番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句句都是他的颜面。

    可他心里却明白,她哪里是在意什么颜面,不过是惦记着那株玉髓芝,怕是没少动脑筋怎么叫他松口帮忙。

    他本不在意这些虚名,可瞧着她眼底那点藏也藏不住的光彩,却忽然觉得,若能让她遂了心意,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