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心动第七年[破镜重圆] > 24. 第 24 章
    一脸冷漠,仿佛被她的腿玷污到眼睛。

    理论上本该旖旎的话语和景象,生生让她扭捏不起来。

    沈随双手伸进裙底,扯住丝袜往下拽。拽到大腿中部,好几处擦伤血迹干涸,皮肤跟丝袜紧紧粘在一起,不太拽得动。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硬扯,手腕被顾予安抓住,扔到一边。

    顾予安打开碘伏,往她伤口上淋。

    所有伤口沾湿后,他往房间走去,丢下两个字:“别动。”

    回来时,手里拿着把剪刀。

    他坐在地毯上,拈起丝袜,慢慢剪开。

    脸沉得像块冰。

    沈随出神地想起中学那会儿写作文。她惯爱用“脸黑沉得仿佛锅底”这个烂俗比喻来形容一个人心情不好。

    但顾予安长得挺白净,说一个小白脸像锅底不够贴切,得用“冰”。

    这时候她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应试教育后遗症严重。

    沈随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下。

    顾予安抬睫看她:“还笑?”

    比刚才更冰块脸。

    “没有笑。”沈随抿住唇,随便乱编一句,“就……有点疼。”

    嘶气声跟笑声差不多吧。

    冰块脸冷冷回应:“活该。”

    低头继续剪丝袜。

    感觉他动作比刚才更轻。

    其实刚才也不怎么疼,血迹被碘伏泡开后,丝袜没有再拉扯到皮肤。

    两条丝袜碎得条条片片,顾予安扯下来,扔在地上。

    她的腿纤细白皙,平时一点点磕碰都十分明显,现在遍布擦伤,青红紫黄,各色交错。

    顾予安:“伸手。”

    沈随听话地伸出被碎玻璃割伤的右手。

    他拿棉签蘸碘伏,捕捉到她唇角一闪而过的笑。

    即使她快速压住,他也能肯定,的确是笑。所以刚才他并没听错,她就是在笑。

    顾予安蹙眉,定定盯着她。

    察觉他发现了,沈随不再强压,轻轻勾唇道:“你板着脸,还老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顾老板,你有没有看过脑残小短剧?里面的霸总生气就你现在这样,真的,一模一样。”

    特别典型,特别刻板。

    短剧情景照进现实,她憋不住。

    顾予安越发火大,冷笑道:“沈随,你说我是该骂你不知好歹没心没肺,还是该夸你精神稳定?”

    “应该是第二种吧?”沈随真诚推测,“已经给你添了□□上的疼痛,如果我再哭哭啼啼,就得再给你精神上添点儿攻击。怪不懂事的。”

    话一出口,她莫名在顾总那张小白脸上看出了黑沉。

    沈随不明白他生气的点在哪里,但预感再说下去绝对会挨骂。

    她抢过他手里的碘伏,乖巧示好:“先不聊这些。来,总裁大人,你手臂也受伤了,我给你上药。”

    不等她动作,门铃响起。

    顾予安起身去开门。

    “顾先生好。”一位白大褂中年女医生和一位穿着粉色护士装的年轻女孩走进来,跟顾予安打招呼。

    “陈医生好。”顾予安点头示意,手指向沈随,“先检查她的情况。”

    两人走过来,小护士迅速打开背着的医疗箱,拿出器具。陈医生则动手检查她的伤势,配合默契。

    陈医生一边摸沈随身体,一边说明情况:“沈小姐应该没伤到骨头,但最好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确认下。她左脚脚踝扭伤,之后要注意休养。左脚尽量不要受力。”

    她从医疗箱里拿出冰袋给脚踝冰敷,固定好后,继续检查外伤情况:“消毒处理得很及时,之后只要避免沾水,应该不会再感染。”

    陈医生扭头朝小护士道:“你再给沈小姐清洗下伤口,做好防水,等会儿帮她洗个澡。”

    小护士过来给她清洗,动作轻柔。

    查完沈随这边,陈医生拆开顾予安小臂处的纱布。

    伤口两侧的肉微微外翻。

    她从医疗箱里取出工具,先将伤口清洗干净,再上敷料,进行局部麻醉。

    沈随盯着陈医生穿针引线,手臂麻麻地幻疼,不自觉舔舔唇。

    “沈小姐,”小护士叫她,“保鲜膜包好了,我们现在去洗澡。你扶着我走时一定要压在我身上,脚不要用力。”

    “嗯,好。”沈随回神答应,“谢谢。”

    小护士架住她站起来,朝房子里边儿探头张望,面露迷茫,问顾予安:“顾先生,请问用哪个洗手间?”

    大平层面积很大,房间也多。

    “这边。”顾予安取下麻醉敷料,走到沙发旁抱起沈随,朝最里面的一间房走去。

    沈随知道叫他放自己下来只会挨怼,干脆自觉伸手,攀住他双肩。

    她抱得很用力,几乎挂在他身上。

    顾予安动作微顿,垂眸看了眼她,继续往前走,把她放进空浴缸里。

    盥洗台上摆着剃须泡沫、剃须刀等物。

    这是他的房间。

    小护士跟过来,问顾予安要换洗的衣服:“最好是睡裙或短裤,越短越好,沈小姐腿上伤口太多,长裤容易摩擦到。”

    顾予安在衣柜里翻找片刻,把衣服递给小护士。

    他看向沈随:“新的,没穿过。”

    说完他往外走去,关上房门。

    沈随拿起浴缸旁的瓶子,打开闻闻,是熟悉的薄荷味,连包装都和七年前的一模一样。

    等小护士把衣服拿过来,沈随才明白顾予安为什么要强调是没穿过的。

    上衣倒没什么,一件普通的棉质T恤。

    裤子……是男士平角底裤。

    虽然有些女生夏天穿的牛仔热裤比这个还短。

    但它,毕竟,从性质上讲,是条内裤。

    ***

    考虑到沈随洗漱不方便,小护士帮她把头发也洗了,给她披上浴袍,扶到床边坐着,拿吹风筒慢慢吹。

    沈随长发浓密及腰,微微卷曲,摸着软软的。

    小护士忍不住问她:“沈小姐,你头发卷得很有空气感,色号也好看,这个是叫冷亚麻色吗?在哪家做的呀?”

    沈随摸摸头发,道:“我是自然卷,头发天生这个色。小时候颜色更浅。”

    小护士惊叹:“好羡慕!我一染烫就掉头发,为了好看又忍不住总去弄。烫个头少说四五个小时起步,你这也太省事儿啦。”

    沈随笑笑:“是挺省事,还很省钱。”

    上大学后,经常有女生这么问她,她才知道原来自然卷还能被人羡慕的一天。小时候她因为头发跟大家不一样,一度自卑。

    头发吹干,小护士把浴袍拿掉,帮她穿衣服。

    沈随盯着那条内裤,艰难地叹口气,抬起腿来。

    小护士担心:“裤子摩擦到伤口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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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小心点。”

    “没有。”沈随扯出个笑,淡定道,“没事。”

    只是脸皮略感摩擦。

    好在顾予安的T恤够长,穿上后到她大腿中部,能遮住内裤。

    四舍五入可视为下衣失踪穿法,有段时间非常流行,明星街拍全是这种。

    那么多女孩儿出门都这样穿,她还在室内呢,没什么大不了。

    内裤和普通短裤,只是名称不同。

    做好心理建设,沈随一手扶着小护士,一手扶墙,单腿慢慢往外蹦跶。

    刚出房间就听到顾予安的声音,语气不善:“你别说冠冕堂皇的废话,那些社会渣滓怎么——”

    顾予安余光瞥到她,停顿说活。

    沈随扶着墙,犹豫是该继续蹦跶过去,还是蹦回房间。他给人打电话,不好随便听吧。

    陈医生很有眼力劲地跑过来,把沈随扶墙的手扶到自己肩上,跟小护士两个人将她架到沙发。

    顾予安往阳台走去,关上阳台门,继续打电话。

    隔音效果极好,里面一点儿都听不到,只能看到顾予安拿冷峻侧脸上演默片。

    顾予安不在旁边,陈医生重重舒口气,显然轻松许多。

    沈随好奇道:“刚才他在发脾气?”

    陈医生瞥阳台一眼,低声道:“伤口一缝完就开始打电话。你来之前已经骂了五六分钟。”

    沈随点点头,心生愧疚,瞥向阳台:“他平时不这样,肯定是伤口太痛才忍不住暴躁。”

    陈医生边给沈随检查伤口,边喃喃道:“是啊,人身体痛,脾气就好不到哪里去,医院病患都这样。算那个叫杜什么的倒霉吧,偏偏这时候撞上来……”

    “嗯……”沈随慢吞吞应下,转而感觉不太对,“嗯?你说他在骂谁?”

    陈医生:“没听清名字。顾总一直说什么案子律所的,估计对方是个律师吧。”

    律师,姓杜。

    沈随呆滞,心里泛起恐惧。

    十几分钟后,阳台门开,顾予安进来。

    陈医生处理完沈随伤口,嘱咐几句注意事项,带小护士离开。

    偌大客厅里只剩两人。

    沈随抬脸仰视他,声音微微颤抖:“你把我大老板给骂了?”

    顾予安睨着她:“怎么,不行?”

    沈随欲哭无泪:“当然不行啊!你骂他图个痛快,但我——”

    顾予安眼神一凛,吓得她顿时噤声。

    “其实也不是不行……”沈随怂怂低下头,手指不自觉捏着衣角,声音轻轻的,“那你骂了他就不能再骂我了哦。”

    她骨架纤细,他的黑色T恤松松地挂在她身上,跟雪白肌肤对比鲜明。卷发松软及腰,散发着他最熟悉的薄荷味。

    乖乖坐着,像个做错事的小朋友。

    在车上时,她也是这副模样,跟警局里冷静沉稳的形象判若两人。读书那会儿,他就发觉沈随这人挺割裂,有时看着比谁都成熟,有时又幼稚得让人无法预测下一秒。

    顾予安微微深呼吸,平静语气:“我刚才跟你律所说了今晚的事,老杜让你休假养伤。张助理回了消息,他已经接到了田橙。”

    没骂她。

    这算是放她一马?

    沈随抬头望他,一扫窝囊,笑得可可爱爱。

    “卖萌也没用。”顾予安嗓音不如之前冷,“今晚累了,明天再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