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戒指戴出去不被人发现终归不可能。
除了办公室知道她俩计划的同事之外,其他有过交集打过照面的老师几乎都被陈由和张秋莹一夜脱单的事儿给惊呆了。
午餐时和进动物园看稀罕物似的跑到她们桌边特意来询问一番也不少,这把火甚至一度烧到了和陈由交好的陆泽雨身上。
陆老师的质问一条条发过来,陈由当做没看到。不过饭后到操场散步时,陈由就被他逮个正着。
“我说陈老师,你们办公室这闷声不吭干大事儿啊,一个两个全解决单身问题了?”
“没谈,给自己立人设呢。”
陆泽雨是朋友,陈由自觉没什么好瞒他的,并且瞒不经常见面的还行,瞒他行不通,现在不交代,几天之后也会被戳穿。
但还是怕他这个大嘴巴把秘密往外捅,另外又提醒了一句:“你可别往外说。”
“没谈啊?”
“真没谈。”
陈由仗着现在操场上没有人,讲话也不用顾忌太多,又多说了点:“我这都快忙半个月了,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上哪儿谈恋爱去。”
“听起来像是我不让你谈一样。”
陈由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备课组的强度还是太高了,建议组长开除我。”
陆泽雨气笑:“那你不如篡位自己做组长。”
“强度更大,谁爱当谁当。”
……
陆泽雨咧了咧嘴。
“难怪之前一个个的推举我做组长,我以为是靠人格魅力,没想到是靠冤大头属性。”
陈由嘿嘿一笑:“陆老师能者多劳嘛。”
今天下午有班队会,陈由占用几分钟讲了讲关于教育局最近要求的防溺水安全,剩下的时间交给学生自己安排十分钟队会。
林翊瑄转学过来到现在一个多月,看整体相处情况倒是还可以,就是跟许俊他们扎堆严重。不爱写作业这事儿极大可能是学许俊学来的,还有可能是国外教育体系和国内不兼容的关系。
转变学习态度原本就需要家校一起努力,不成想在林翊瑄这儿完全没有“家”,只能靠陈由独自努力。
这次十分钟队会轮到班长和副班长主持,演讲稿结束主要还是做游戏,陈由起到个照看作用,直接坐到床边继续批改早上的词语听写本。
批到不知道是谁的,字写不出来只画了几个鬼画符在横线上。
陈由无从下手,刚要翻过来看名字,本子上就丢过来一颗水果糖。
“劳斯。”
陈由抬头,对上林翊瑄那个圆滚滚的眼睛,眨巴两下,又把丢了一颗上来,“我刚在许俊那里收缴来的。”
不管是糖果还是晚托零食,学生要分享陈由从来没拒绝过,她把糖从听写本上推下去,看了眼封面上的姓名,无奈抬头看向林翊瑄。
“你的本子。”
“对!”
是林翊瑄的听写本,陈由能原谅一半。
把本子单独抽出来放在边上继续批改下一本,“还是不会写?”
林翊瑄点点头,语气懊恼:“大家学得好快,我不知道要怎么学习。”
“老师办公室你知道的吧?以后哪里不懂随时来问,国内和国外的学习方式不太一样,适应困难很正常。”
“可是以前sam说我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
sam大概是林翊瑄从前的老师,不是陈由吹牛,这个年级的孩子国内外一比,国内的孩子随随便便就能碾压他们。
中国小孩在外国人眼里脑子聪明也很正常。
“在中国有句成语叫笨鸟先飞,稍微努力一点,其实什么都能学会。”
林翊瑄头发卷卷的也长,看上去手感很好,陈由一开始就想上手但没有机会,这会儿看人这么安静地趴在桌上,没忍住抬手摸了摸。
“咦?陈老师,你手上有戒指!”
陈由的手被他从头顶下拿下来,捧着仔细看了看:“大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拇指……老师,你结婚啦?”
……
陈由不自然地收回手,“是对象。”
“原来你谈恋爱了。”林翊瑄语气里听起来有点失落,眼皮耷拉下去,“我都说了我爸爸单身。”
“你爸爸单身和我也没关系呀。”
陈由笑着又揉了把脑袋,“回位置坐好,一会儿伊一要发奖品了。”
听写本在下课前批改完发下去订正,在晚托时候刚好能重新收上来二次批改。等全部忙完,晚托结束,陈由回办公室整理东西时,办公室里已经空无一人。
因为张秋莹的备用钥匙放在了她这儿,回回为了逃晚饭加班到七八点的张老师被迫准点离开学校,无故让她挨了好几场相亲。
陈由过意不去也别无他法,只好计划着这周末有空开车找家配钥匙的店先解燃眉之急。
最后检查了一遍门窗和电板,打算起身离开时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推开。
陆泽雨抬抬下巴,“一起下班啊陈老师。”
“你怎么下来了?”
“现在女同志可是重点保护对象,不保护好,下周一国旗下讲话,我怕我心虚。”
“之前没见你心虚过。”陈由拿上钥匙起身出门,“下周一又是你?”
“说来话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那我的也匀给你。”
“救你一命我怕闪着我腰。”
“去你的。”
陈由在他后背上拍了一掌,说笑着往停车场走。
到了环视一周才想起车子昨晚被陈教授开出去做保养还没还到她手上,只得在这十一月的寒风中裹紧了外套,走到门口去骑辆共享小电驴回家。
好在二位教授有先见之明,买房都没离她单位太远。
“你上车吧,我去门口。”
陆泽雨开车门动作一顿,“车没开来?”
“送去保养了。”
“行,风水轮流转。”陆泽雨绕过车头拉开副驾车门,“上车吧陈老师,送你回家。”
既然他提了,陈由也没跟他客气。
车上两人止不住贫嘴,陈由呛了他一声:“秋名山车神的车技不得去秋名山才能展现几分?”
“想得倒挺美,去秋名山得加钱。”
但不得不说陆泽雨车技是不错,从学校开出去没多久陈由看着前挡落下的几滴雨水逐渐失神,头斜斜靠在头枕上昏昏欲睡。
再醒来是不知道多久之后,睁眼只看到一片亮起的车尾灯,陈由动了动麻了的腿。
“醒了?”
“嗯,我现在终于理解富人出行也要坐地铁的原因了。”
地铁出行不论多挤至少能准时准点到达,开车就未必了,雨天路滑的日子,六点出学校没准八点半才能到家。
也是凑巧,在她醒来没多久手机打进来一通电话。
“喂,顾教授。”
“今天阿姨请假,我和爸爸在外面过纪念日,晚饭自己解决哦。”
“……”
陈教授和顾教授,结婚快30年,纪念日比国家法定节假日还要多。
出奇的是,他们两个巴不得把一个小时掰成俩小时来花的人还能凑在一起过纪念日。
且没有一次被落下。
有一回陈由没忍住问顾教授是怎么做到的,顾教授当时回了个经典名言: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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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当时她正在和靳禾也冷战,只因为两个大学生都腾不出到对方的所在地去见彼此一面的时间。
度过高中之后,时间就像是被拨快了速度,留给彼此的时间都变成了稀罕物。
第一次吵架的爆发,才是他们真正磨合的开始。
陈由大拇指摸到无名指上的戒指,随即回应:“好,那我在外面吃,节日快乐。”
电话很快挂断,陆泽雨看了眼时间。
“今天什么节日?”
“我爸第一次见我妈穿黄色无袖连衣裙的纪念日。”
“……”
陆泽雨没再接话,看了眼地图恰好下个路口右转就是市中心,便提议一起去商场里吃点再送她回家。
陈由:“会不会不方便?”
“我独居,回去也得吃外卖,心地善良的陈老师就给我一次下馆子的理由吧。”
“行,那陈老师请你吃饭。”
苦哈哈的模样把陈由逗笑,屏幕界面从外卖软件切换到点评网站上。
手指往下一划立马锁定了一家熟悉的日料店,之前梁晴故意拍照馋她的就是这家,后面她讨要了店名却一直没空去。
“日料吃吗?”
“客随主便。”
轿车在路口右拐开进商场地下室,在一众车位里,陆泽雨精准找到了一个空位。
工作日的这个时间大家基本都被困在回家的路上或是已经在家里吃晚餐,在商场里吃饭的人不算多,那家日料店也不用排队。
就餐环境幽静,一桌一个小隔间,像正儿八经的日料店,进门还要换鞋。
陈由放好鞋子跟着服务生走到一个竹帘卷起的小隔间前,刚打算坐进去,身后有人唤了她一声。
她转过头,已经坐进隔间的陆泽雨也探出个脑袋来。
这脸陈由熟悉的很,和靳禾也恋爱的时候,没少和他们吃饭,之后分手不算翻脸严重,微信没删,但也终归做不成朋友了。
“谢学长。”
“诶诶,怎么还叫这个。”
谢天胤摆摆手,让服务员去忙其他客人,这儿他自己招待。
高中时陈由脾气不比现在,要活泼不少,特别是和靳禾也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就要冲他撒个娇搞得靳禾也束手无策。
几个兄弟凑在一起时最乐意看靳禾也吃瘪,对于这个小学妹,大家也举双手双脚欢迎加入。
谢天胤其实不知道他俩为什么分手,甚至他还是在他俩分手快一年的时候才知道的。
那会儿他打算去纽约找靳禾也玩,问陈由要不要一起,这才发现他俩连小群都退出了。
“你是这店的老板?”
“对,乱开的,就是想聚餐的时候有个去处。”
陈由发现谢天胤的视线落在她后方,回头才看到陆泽雨还扒拉着门框探头探脑,“我学长,你先坐,我聊几句。”
陆泽雨点点头,躲进去时陈由顺带把竹帘放下。
“这你对象?”
陈由摇摇头,“朋友。”
“哦……”
谢天胤叉腰挠了挠头。
刚在陈由拉竹帘时恰好看到她手上那枚戒指,谢天胤就自然而然地联想到某层关系。
陈由这么优秀,大学时追她的人就不在少数。
再加上事情过去这么多年,男婚女嫁也很正常。
就是从前来来回回聊得都是靳禾也,现在碰面实在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那个,要不你先进去吧,别让你同事等急了。今天这菜就别点了,我去把店里好吃的都给你上上来。”
话罢就想转身,陈由喊住他:“学长。”
“你还有靳禾也的联系方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