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之后不联系很正常,拉黑删除所有联系方式也很正常。
但……
谢天胤不自觉看向陈由的无名指。
非单身还要想要前男友的联系方式,这关系就有些微妙。
谢天胤正犹豫着,突然视线里的戒指被转了转,他的视线被迫回到陈由的脸上。
“学长别误会。”
陈由莞尔一笑,顿了两秒。
也就是这两秒让谢天胤莫名觉得她是要澄清戒指的来历,可惜下一秒就听到她开口。
“我的钥匙落在他那儿了,不是为了求和。”
陈由怕觉得不合适,又继续道:“如果不方便的话寄快递也可以。”
“我,我知道。”
被人这么直白地讲出心中所想,谢天胤挺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联系方式倒是有,但不知道老靳愿不愿意给……”
陈由点头:“那辛苦学长问问。”
谢天胤手机就在兜里,当着人家小姑娘面打还不知道靳禾也会说出什么混账话。
当年的事不论过程如何,结局终究是不好的。
情侣分手,争吵总是难免。
他跟陈由交代了几句,转头让店员先给她上菜,自己走到了收银台。
不远不近的距离,能保证让陈由看他在打电话,又能保证她不能完全听到在说什么。
电话拨出去。
那彩铃听得谢天胤想翻白眼,回国都将近两个月,他还是没能习惯。
对面刚接通他就开骂,“什么时候把你那破铃声换掉!”
电话里背景音乐嘈杂,不用细想就知道这人现在在哪儿。
李彬杰那傻子派对搞上瘾,最近几乎每天都抓着靳禾也窝在酒吧,公司也不要了,巴不得把纸醉金迷四个字贴在脑袋上。
“我5块钱买的,起码一个月呢。找我什么事?”
谢天胤来不及吐槽这俩神经,把陈由的要求简单复述了一遍,顺便回头看了眼,发现陈由依然站在原地,歉意地冲她笑了笑。
这么多年过去,性格变了,但还是个犟种。
“反正陈由想要你联系方式,你给不给一句话。诶但是我提醒你一句啊,她戴戒指了,在无名指。”
手心里那张写着几行小字的纸被骤然捏成一团,靳禾也安静了好几秒才开口:“不给,我哪来的什么钥匙,不认识。”
“那你要不回去找找?她说你给她邮寄也行。”
“我很闲?”
谢天胤一时无言。
作为公司老板白天上班,晚上酒吧,说起来倒是比CBD大楼明亮格子间里的人要闲得多。
“那我去回绝掉?”
“随便你。”
“行。”谢天胤咂咂舌,“我去帮你拒绝她。”
按照靳禾也的性子电话打到这儿就该提前挂了,可今天竟然还通着等他挂。
还真是回国之后脾气都变好不少。
谢天胤乐滋滋地想按下红色圆圈,手放上去,听筒里又传来声音,害得他愣是没敢松手。
“把我地址给她。”
谢天胤蒙了,声音也不自觉放大了些,“给她干嘛??”
“我钥匙多,要哪把让她自己来找。”
话罢,没有一点犹豫,电话直接被对面挂断。谢天胤对着跳转到桌面的手机屏幕,升腾起一些不好的预感。
靳禾也是世俗意义上的好人,读书时候成绩好、与人为善、尊老爱幼,步入社会后做公益、给员工谋福利,压力自己扛。
但这些也只是表面。
事实上,他想要的只分得到和即将得到,哪怕抛弃道德。
-
西城酒吧。
靳禾也挂断电话后手机就被随意丢到桌上,揉皱的纸团被摊开,就着酒吧灯光看清上面的字。
林翊瑄的表达语序还有些问题,比如会把我放在句子后面或是中间,会把她放在动词的后面。
读不通顺,但晚上接他的时候,这张纸条只看了一遍靳禾也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靳禾也问:“你知道男朋友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林翊瑄举起沾着盐渍的手,“是陈老师喜欢的人!”
靳禾也抽走他手里的薯条和纸条,“没收。”
“陈老师都没有没收!”
靳禾也:“那是她没看见。”
林翊瑄叫了一声,不管不顾地扑到靳禾也身上,想抢回自己的纸条和薯条,但无奈力气太小,一个安全带就彻底束缚住他。
靳禾也瞥他一眼,把纸条塞进西装口袋里,一直带到了酒吧。
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看得扎眼睛,他又重新把它错成团,丢到手机边上。
肩头蓦地被人搭上,靳禾也端起的酒洒出来几滴:“可以啊老靳,刚回国就有桃花,威风不减当年啊!”
“喝够了就回去。”
“别,这才哪儿到哪儿。”
李彬杰跟没骨头似的倒在沙发上,双手摊开,十足的纨绔样,“真不是我说,你的一天就是蒋理想的一辈子了吧。”
“我可去你的。”
蒋理想一个青提丢进李彬杰怀里,“我高二恋爱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两人说笑打闹着,靳禾也没有加入的意思,把手上酒渍擦掉,又靠回单人沙发里继续。
那天之后,陈由的电话就再也没打进来过。
一个空号的彩铃能把她击退,还说什么找钥匙,心不诚的骗子。
酒杯见底,靳禾也倾身摸到手机,看着标红的五个未接来电,号码他倒背如流。
在纽约的多少个夜晚,他想到她才能有片刻的轻松。
“诶,到底哪位大神这么能耐,一个电话就能拿到咱们靳总的地址,把这几年都不开花的铁树都迷成这样了?”
“没谁。”
从那通电话开始靳禾也的酒杯就没空闲过,蒋理想莫名从那懒散姿态里品出些颓废样。李彬杰跟个花孔雀似的没聊几句又往女生堆里扎,卡座里只剩下他和靳禾也两人。
蒋理想挪到单人沙发边上,酒杯碰了碰他的,“别喝闷酒。”
“算什么闷酒,我这喝的喜酒。”
说完不愿意碰杯,举起来就往嘴里倒,半杯酒一口气喝完,面不改色。
天穹智科起步时的应酬都是靳禾也上,时间一久,酒量也练上来,这么喝蒋理想根本不担心他会醉掉。
但他看起来快碎了。
“帅哥,我玩游戏输了,朋友让我来跟你喝个交杯可以吗?”
蒋理想抬头看向走到靳禾也身旁的红裙女生,短裙包裹着姣好的身体曲线,手撑在单人沙发扶手上,凹出个能拍杂志的火辣造型。
这种方式是酒吧里最蹩脚的搭讪方式,来酒吧的这几天,蒋理想看到不下十次。
李彬杰那句评价还是中肯的,靳禾也一天的桃花,确实能敌得上他的一辈子了。
等了半晌,靳禾也没说同意也没说拒绝,整个人窝在沙发里,白色衬衫被压出褶皱,眼皮耷拉着不知在想什么。
蒋理想抬头冲女生笑了笑:“抱歉啊,我朋友他……”
“没那么随便。”
话茬被靳禾也接过去,自顾自喝了口酒,把女生无视个彻底。
难得没再装君子。
女生玩得起,被拒绝也不恼,跟蒋理想碰杯后就离开。
酒吧音乐还在继续,时间走到九点,才是南淮夜生活的开始。谢天胤解决完店里的事姗姗来迟,刚坐下就被李彬杰抓着罚了三杯酒,顺带八卦了一嘴迷得靳禾也魂不守舍的人是谁。
谢天胤擦去唇边酒渍,看向八卦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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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公没有抗拒的意思才幽幽开口:“陈由。”
李彬杰失语,酒醒了大半。
时隔八年再听到这名字被喊出来,恍如隔世。
“当年,在你出国之前分手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吧。”
靳禾也抬眸扫向说话的李彬杰:“断崖式分手是好事?”
三人面面相觑不再开口,但谢天胤怎么想怎么奇怪,既然对陈由的仍旧有怨,为什么还要主动靠近她,甚至把地址都给她?
想不通也怕靳禾也犯傻,到底还是没忍住问他。
“那你现在让她去你家干什么?”
靳禾也不答,起身跟酒保要了支笔,回到沙发上把那张团成团的纸摊开,在那张纸上圈圈画画起来。
半晌,他放下笔捞起外套和手机,“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李彬杰看得莫名其妙,等彻底看不到他背影才起身把那张纸拿到跟前。
【戒指好像戴上陈老师了!】
【是戒指戴在陈老师手上了,陈老师有男朋友了吗?】
【不知道,你知道吗?】
【是不是陆老师?】
底下的字已经看不太清,但【是不是陆老师?】这句话的边上出现了个加红加粗的×。
-
陈由和谢天胤加回了微信,收到某人的地址后就回隔间吃饭,一直到回家洗漱好躺在床上才有勇气点开那个消息。
楼盘名字在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以至于上次听到林翊瑄提到时她都没什么反应,输入到地图里才想起这小区是哪儿。
高二学期结束的那个暑假,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月。
陈由家当时离一中很近,并且因为要上附近的补习班,经常走路出行。补习班在棠前街,学校还要过去一点的位置,中间隔着几个红绿灯。
靳禾也会在第二个红绿灯路口等她,两人再一起去补习班门口吃顿午餐。
在高中生涯重叠的最后一个月里,他们很多次路过正在施工的小区。那会儿只有个地基,每天进进出出的工程车总会拦住他们的去路,这时候陈由会习惯性驻足观看这个小区的效果图。
采光很好,还是学区房。
对于从小就把做教师当成人生职业的陈由来说,这是个很好的楼盘。
所以很多次她都会举着手跟身旁的靳禾也说,她以后一定会住在这里。
而靳禾也会哄她说,他以后一定努努力全款把它买下。
但事与愿违,她没做上高中老师,工作地点远在几十公里外的南阳小学。
这么一算,时间竟然已经过去将近十一年。
陈由不明白他住在那儿是从前的情谊未尽,还是基于如今商人的身份,买的最适合投资的商品。
看了眼开过去的距离,离世纪花苑确实有点远,从工作日里抽出时间来专门去拿钥匙确实困难,再加上最近忙着准备期中考卷和学生家访,也很难挤出时间。
要是碰上晚高峰,到家都得十一二点。
这才问到地址,不去拜访万一靳禾也又在等她,一直耽搁他的时间总是不太好的。
原本打电话就能处理的事,他却非要把手机号码当个宝贝似的藏起来。
陈由暗骂了几句,之后给谢天胤发去消息。
【抱歉学长这么晚打扰你,我最近工作有些忙,你可以帮我跟他说一下,之后再和他约时间去他家可以吗?】
消息发出去过了很久都没有收到回复,不过做他们这行的技术人员就是这样,大学时忙起来一天一夜都找不到人,更何况现在是工作。
秉承着发出就是送到的原则,陈由毫无心理负担地上床入睡。
收到消息是第二天中午,谢天胤回了个OK的手势,隔了半个多小时又发来一条语音。
“陈老师,我不是随时都有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