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萧峙渊便是萧大公子。至于这圣旨,我不知道。”谢辞盈咬着唇,抱着那圣旨,像是抱着个烫手的山芋。

    “那妹妹……可愿意与那萧大公子成婚?”谢棠又问了一遍。

    谢辞盈心中是翻江倒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圣旨?成亲?三天后?

    三天后,她就要嫁与那壮得跟熊一样的萧峙渊了吗?

    如果有的选,她自然是不愿的,可是……

    谢辞盈叹气,“如今……这也由不得我了。”

    圣旨一下,抗旨可是杀头的死罪,还会牵连谢府这一大帮子人。

    而且距离婚期只有三天,这婚,她是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只有她还有一口气,这婚都得结了!

    她那假死药还没试验,根本来不及。

    看来只能先嫁到萧府,再另做打算。

    只是到了萧府,万一那萧峙渊对她动手……

    想到此处,谢辞盈握住谢棠的手,“二姐姐,在府里,我再没有别人可以依靠了,不知妹妹可否求姐姐一件事?”

    谢棠悲从中来,“妹妹直言便是。我当时只想,只要我不嫁那萧二公子,定能成全你和萧二公子的一段痴情。谁曾想……”

    谁曾想最后,还是没能成全三妹妹和萧二公子。

    未来三妹妹进入萧府,岂不是要在萧大公子和二公子之间周旋?

    一想到这件事,谢棠就止不住的心酸。

    谢辞盈拉着谢棠的手:“二姐姐,倘若有一天,我出事了。春杏和秋棠……”

    一听此话,春杏和秋棠便慌了神,“娘子,你怎么会出事,你不要我们了吗?”

    谢辞盈连忙安慰:“怎么会,我这次出嫁,定然要将你们的身契从谢府要出的。”

    之后再想办法给两人一个好的归宿。

    谢棠一把抓住谢辞盈的手,哽咽道:“妹妹放心。若是你出事,我便将春杏和秋棠带到卫国公府中,绝不让她们受屈。”

    “二姐姐……你与那世子……”提到卫国公世子,谢辞盈心中担忧更甚。

    两姐妹说话没有避讳,自然也全被在暗处的惊云听了过去。

    半个时辰之后,这些话便被惊云添油加醋地说给了他家将军听。

    “将军,那谢三娘子,接到赐婚圣旨之后,就和那二姑娘抱头痛哭,还说了好些托孤的话。”

    “托孤?”萧峙渊拧眉,重复了惊云的话。

    “就是那谢三娘子身边有两个丫鬟,三娘子说如果自己出事,让二姑娘帮忙照顾这两个丫鬟。我看那谢三娘子,对二公子一片痴情,如今如此说,该不会想寻短见吧。”

    惊云现在不喜欢谢三娘子了,因为谢三娘子嫌弃他家将军,他心里不高兴。

    但是此时圣旨已下,成亲已成事实。

    倘若谢三娘子因为婚事寻死,那他家将军怎么办?圣上赐婚又怎么办?他家将军岂不是要成了鳏夫?

    萧峙渊脸色一黑,“不可能,谢三娘子何等通透,怎会因为这换亲之事便寻死?”

    “将军你又没见过谢三娘子,怎么知道她什么脾气。”惊云小声嘟囔。

    在惊云眼中,这谢三娘子和寻常的小娘子也没什么不同。

    娇气、又爱演戏,就是长得漂亮还在谢府被人欺负,让人忍不住心疼。

    这种小娘子,总是会倾慕那些风流才子,不是吗?更何况又有青梅竹马的情分。

    为了所爱之人自寻短见的话本,从古至今都不缺。

    “昨日,谢三娘子还在屋里写了什么,我看着像是个药方。刚刚一听谢三娘子这话,我就给偷出来了。”惊云一身好武艺,可大字不识几个,药方放到他面前,他也不认得上面写的什么。

    萧峙渊接过药方,上下扫过,脸色愈发凝重。

    “去找个大夫来。”

    “是。”惊云一溜烟地去医馆请大夫。

    “蒸煮后,制成药丸……”老大夫颤颤巍巍将药方念完,放下手中的药方,对着萧峙渊说,“萧将军,这个药方,大凶啊!老朽从医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用药的药方。”

    “此药方是何用途?”

    老大夫说:“这药方,要么是不懂医术之人瞎写,要么就是用来害人性命!这里面所用的药材,两两相克,伤人肺腑,若是服用,怕不是活不过三天!”

    惊云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果然那谢三娘子是要寻死!这毒药都准备好了!

    “她便如此喜欢那萧青安吗?”萧峙渊喃喃低语。

    “将军你说什么?”惊云没有听清。

    萧峙渊叹气,给老大夫封了一份礼,让惊云将老大夫送回了医馆。

    等惊云再回来,便看到萧峙渊院内已经涌入一大批下人,正在张灯结彩,打扫院子,整个院子都有了要成亲的样子。

    看样子,是宫里来的人。

    他家将军站在院中,看着人群人来人往,脸上不见喜色。

    “这就开始准备婚房了?”惊云挠挠头问。

    “呦,这位小公子,就剩三天了!”为首的嬷嬷冲着惊云翻了个白眼,“再不准备,三天后如何来得及成亲?”

    惊云被凶了一顿,连忙躲在萧峙渊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看着来来往往的下人,“将军,谢娘子那边……怎么办啊?”

    萧峙渊看着来人来来往往的打扫厢房,将宫内赏赐的家具和床铺流水式得搬进去。

    院中俨然已经有了新婚的雏形。

    他早就想过,此等手段换亲,谢辞盈定然不愿。他也早就知道,谢辞盈与萧青安之间的情谊。

    不必介意。萧峙渊告诉自己。

    圣旨赐婚,他和谢辞盈的婚事已成定居。谢辞盈即将是他的妻子。

    这次,是萧青安先放弃的,不是吗?

    谢辞盈总有一天会知道,那萧青安配不上她。

    萧峙渊拿出一瓶药丸,递给惊云,“你这几天盯紧谢娘子,如果她制药,你便将毒药换成这个。”

    惊云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拿着药瓶离去。

    ---

    萧府另一处。

    宫内人前来,自然动静非凡。

    萧母身边的老嬷嬷急三火四地劝到:“娘子,大少爷这毕竟是皇帝赐婚,这婚事自然要由家中出人出面准备,不可失了礼数啊。”

    这大少爷三天后就要成亲,自家不给操办,竟然让宫里操心,这也太失礼了。

    萧母怒砸了一个碗:“我不知礼数?他早早归来,不亮明身份,非等我把换亲话说完,他直接告诉皇上。这不就是在皇上面前卖惨吗?事是他答应的,成亲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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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是他选的,现在可好了,倒显得我苛待他了?”

    “哎呀我的大娘子啊,您可轻点。”老嬷嬷连忙拦着萧母,“话是这么说,这些礼节不是做给别人看,那是做给皇上看的。不管怎么样,面上总得过得去。”

    萧母气得胸口起伏。

    老嬷嬷连忙端来了一碗茶,“娘子,这大少爷和二少爷都是您亲生的。现在大少爷如此风光,战功赫赫,您放下曾经的芥蒂,大少爷一高兴,萧府振兴有望啊。若是再这样下去,大少爷分府别住,那萧家……”

    萧家大老爷和二房老爷的俸禄都不高,现在还能够风光,全靠着老侯爷留下的那些铺面银两撑着体面。

    老嬷嬷实在不懂,为什么就不能忍一忍,非要把大少爷往外推。

    萧母面色一沉,“别说了,当年的事情你忘了吗?”

    老嬷嬷叹气,闭了嘴,

    萧母缓了缓神,“罢了,从我院子里拨人过去。定要这件事做得体体面面的。”

    终于说服了萧母,老嬷嬷松了一口气。趁着宫中的人还在,他们派人过去,也好全了礼数。

    “对了,青儿最近怎么样?”萧母又问道。

    老嬷嬷叹气,“二少爷自从知道那谢三姑娘要嫁给大公子后,一直郁郁寡欢。这几日,大公子高调归来,二少爷像是被刺激到了,读书愈发用功了。”

    萧母心情平复了不少,露出了一个笑容,“那就好,让青儿不可懈怠。过几日他出任校书郎,只要再中个进士,官运亨通,我便也能扬眉吐气了。”

    ---

    知微堂。

    谢辞盈看到院子里多出来的几口箱子,很明显是皇上的赏赐。

    一打开,里面全都是绫罗绸缎。

    “娘、娘子、好多绸缎,好多啊!”春杏一下子就高兴起来。

    她做衣服的手艺可好了,只是院子里没有闲钱买衣服,娘子又能省就省,平日里她缝缝补补,维持着一个体面。

    “这就是皇上的赏赐吗!这也太好了吧!”春杏每打开一个箱子,口中就发出一句赞叹。

    春杏要高兴地疯了,拉着秋棠便将几个箱子打开。

    这个她要给娘子做裙子,这个要给娘子做个袄。娘子穿上一定好看!

    近些天日子过得憋屈,谢辞盈也是难得看到两个丫头这么高兴。

    不由得,她心情也轻松起来,任由两个丫头翻着箱子,自己走到了书房,打开了那本夹着药方的书。

    嗯?她誊抄的药方呢?

    “秋棠——”谢辞盈拿着书出来问,“你有没有见过这本书里夹着的一张纸啊?”

    秋棠一愣,“什么纸啊?娘子,今日书房还没来得及打扫,奴婢还没进过书房呢。”

    谢辞盈眼中闪过迷茫,这真的是怪了。药方呢?她明明记得昨晚她抄完夹在这本书中了。

    难道,是进贼了?

    谢辞盈赶忙跑到卧房中,从枕头下面掏出来一个小箱子。

    “哎呀,娘子你别急,怎么了?”秋棠一路小跑,跟了过来。

    谢辞盈打开小箱子,里面的碎银子和铜板全都在。

    她连忙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这可是她的全部家当,这个还在就好。

    看来院里没有进贼。那真的是奇了怪了,她的药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