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按照司倾久的规矩,往常这个时候他已经换好训练服准时出现在训练场练两个小时体能,然后叼着早饭去机械室上手磨零件。
但今天不太一样,被结婚俩字刺激到的闵霍像一条有了狗链的幸福疯狗,把他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几遍,司倾久喊停闵霍也装听不见。
想到这,痛失早上锻炼机会的司倾久忍不住冷笑一声。
心满意足睡在他旁边的闵霍听见笑声打了个寒噤,闵霍谄媚起来。他一只手抓着司倾久的指尖在自己的胸肌上按了按,另一只手端来温度刚好入口的牛奶,“还生气呢?来,老公喂你吃饭。”
司倾久顺势捏捏自己男人有弹性的胸肌。就在他开始有点享受的时候,牛奶淡淡的奶腥味飘了过来。司倾久蹙眉躲开,舌根重新泛起苦腥味,昨夜情迷意乱时胡乱吞下的东西仿佛又重新被弄在他嘴里,“拿开,好腥。”
闵霍记得司倾久是喜欢牛奶的,尤其喜欢多多加糖的甜腻牛奶,他对上司倾久的眼睛,忽然福至心灵,憋着笑把牛奶拿开了,“我去倒温水。”
说完就急匆匆掀开被子去倒水,闵霍生怕晚一秒就憋不住笑了。
司倾久抓起属于闵霍的枕头朝他扔过去,“我看见你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闵霍终于坚持到厨房了,但司倾久还是能听见来自厨房的爽朗大笑,是闵霍独特的声音,带着闵霍浓郁的情感。司倾久嘴上骂着,眼睛却忍不住跟着一起弯了起来。
“混蛋,笑屁。”司倾久扯过被子盖住头。
闵霍端着水过来。俩人争夺起被子,一个要蒙头,一个想要蒙头的人喝了水再蒙。
“起码喝一口压压苦味,嘴里不腥吗?”
司倾久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依旧洪亮清晰,“你也没少吞。还敢笑话我。”
闵霍又笑了,他上前一步压住被子底部、抱住床上蜷缩着躺着的一团,像是抱住孤独海面上唯一的浮木,然后将手钻进被子,找准时机一把掀开。
司倾久笑意盈盈的眼睛跟他直直对上,这家伙躲在被子底下笑。
“你的不苦。”闵霍忽然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
司倾久觉得好笑,腰腹用力一夹翻身将闵霍压在身下。锋利的美人在晨光下更显得容光焕发,眼尾仍旧残存着些许艳丽颜色,窄腰长腿绷出完美的漂亮线条。
得益于这些年司倾久对自己严苛的要求,他的身材一直保持得相当完美。此时的动作和体位能让闵霍完完整整看见司倾久的全部,他的目光从头到脚把司倾久裹了一遍。
最终稳稳落在有些泛红的地方,那里昨夜被唇舌吃过很多次,即使是早上这个alpha都有点反应的时间也略显疲态。
“看哪呢,再看尿你。”司倾久威胁道。
“可以吗?”闵霍眼睛一亮。
司倾久:“……”
“不可以,滚开。”司倾久冷酷无情翻身下床穿衣服,熟练的动作间多了几分急促。
比赛已经结束,两人的作战服早上才被闵霍送去清洗,因此司倾久此时往身上套的是他自己的常服。纯白的衬衫袖口被纤长手指挽到手肘,亮色丝巾绕着领口固定住,最后灵活的在胸膛位置打了个结。
司倾久对着镜子整理着。闵霍收拾完床铺像晒化的牛皮糖一样粘过来了,比司倾久肤色略深一些的手臂绕着他的腰肢环住,闵霍宽厚的胸膛贴着司倾久的后背,完完整整的把司倾久圈在自己怀里,这是闵霍最喜欢的拥抱姿势。
司倾久熟练地抬起头跟闵霍接吻,闵霍接吻前能看见司倾久张嘴时舌尖上露出的一截刺青。
那是司倾久成年当天去纹的,是一株浅青色荆棘,荆棘从舌根处蜿蜒而上,最后留给无法与司倾久亲密接触的其他人的只有舌尖处一点说话时偶尔闪过的异样颜色。
闵霍问过为什么是荆棘,他记得司倾久当时随风而动的发丝和眼睛里平和燃烧的傲气。
“喜欢。”他这样说,说完将手里喝完的可乐罐捏扁丢进垃圾桶,他看向闵霍,漂亮锐利的眼睛里装着闵霍一个人的倒影,“我觉得我们很像荆棘。”
闵霍也开始喜欢荆棘了。
此时,司倾久的吻依旧热烈,闵霍的心又开始扑通扑通跳,那纹着荆棘的舌头在唇间更像蛇,带着司倾久的味道和狠厉,紧密接触时带来的是过电般的快感,把alpha的信息素味道都纠缠得卷在一起。
司倾久吻了一会,他轻轻躲开闵霍想要继续的唇舌,自己麻利地戴上黑色皮质手套,他习惯在磨零件的时候戴上一层防护,“中午再亲,现在你该去训练了,我要去调零件,你的机甲最近状况不太好,与你本身机械的磨合程度下降了两个点,我去看看是不是零件老化问题。”
“你最近感觉机甲还有哪里不对劲吗?”司倾久问道。
闵霍的机甲不应该在这次比赛的最后阶段磨损度达到那么高,司倾久攻击的时候发现机甲的防御值似乎不太对劲,那副机甲隐隐有些排斥驾驶员的表现。
闵霍想了想,比赛前他的机甲曾经报错过一次,只不过五分钟就自动撤销了报错申请,他没在意,也没去找司倾久,当时司倾久为了武器的三形态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现在闵霍想想,是很古怪,“它报错过,但后来自己撤回了。”
“嗯,我知道了,我再去操纵板看看,等我。”司倾久拍拍闵霍的胸肌,皮质手套紧紧包裹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勾勒出一种别样的滋味。闵霍呼吸乱了一瞬,司倾久心满意足走了。
司倾久一众人定在三天后离开比赛场,已经订好了当晚的票,这三天还可以继续在主办方提供的训练场和修理室里正常训练和使用。
司倾久习惯在成品零件置换之前多磨合两遍,通常是用磨合机器转两圈,必要时会自己上手,把零件磨成更与机甲契合的形态。
闵霍的蓝绿色机甲已经让纪小六先大概修理了一遍,把比赛途中的大部分伤痕修复好了,此时留给司倾久的是纪小六无法独立操作的精细修理。
司倾久刚考下七级智械师证件半年多,一边备考智械师八级一边在这边参加机甲比赛,其实他已经达到了给智械公司当高级智械师的水平,但他本人更喜欢上场直接操纵机甲。
司倾久还没有经历过二十岁的精神力爆发期,那是智械师的脱胎换骨时期,可以说是奠定了智械师后半辈子能达到的最高高度,智械师不单单是干修理工作,他们需要用精神力链接智械,在智械打造过程中利用精神力完成精细操作和等级塑造。
智械师等级越高的智械师越强,同时精神力等级越高的高级智械师打造出来的智械越强大。
纪小六今年28,已经过了二十岁的精神力爆发期,拼了老命苦读才考到了四级智械师,算是司倾久半个徒弟,主修的是大型战斗机械方向,经常因为智械实操作业眼巴巴找司倾久给他示范。偶尔司倾久也会教他一些精细的东西,更多时候他只负责保养这些机甲。
“哥,这台机甲的操纵板不太对劲,你来给看看。”纪小六从闵霍的机甲里爬出来,显然是遇上了他无法解决的毛病。
司倾久跟纪小六换了位置,熟练地钻进里面操作,机甲内部的线路十分复杂,各种精细到头发丝的超强度材料静静编织成一大片网络。
司倾久随身带着修理盒,他的手丝毫没有抖,稳稳的掐住万千细丝中的一根异常细丝,从掐住到拽出来这一过程中力度不能变,手不能抖,精神力要持续输入,一旦断了整个操纵台都会毁之一旦,智械师也会遭受反噬,轻则精神力等级下跌,重则伤及根本、身体出现类辐射症状。
他把那根细丝拽出来后,在它后面发现一个极其微小的孔洞,司倾久用工具探测了孔洞的深度和直径。他看了一会,感觉这个孔洞有些熟悉,像是虫子在树叶上咬出的洞,边缘并不光滑。
司倾久摇摇头,把这个好笑的猜想从脑子里甩出去,“真是昏头了,什么样的虫子才能把机甲咬穿,钢铁虫吗。”
纪小六在底下把心提到嗓子眼了。骆砀搬完零件过来给司倾久送武器设计图让他改良,见此情形忍不住放轻声音问,“哥修什么呢,控制板吗?”
“对,是连接网那有毛病,我修不了,我手抖,哥就不抖。”纪小六在心里酸了一秒,同样是人,怎么差距这么大,他还经历过精神力爆发期,司倾久还没经历就这么厉害,以后怕不是要成那种跟其他星系比赛的大人物。
“你来干什么了,哥又让你做新武器了?”纪小六问道。
骆砀点点头,司倾久的武器不单单是他自己直接设计,也会让骆砀先尝试,之后他再改造。骆砀每次看见司倾久改造武器都觉得是一场视觉盛宴,他的手稳,心里有图纸,脑子里有想法。每一次下手都是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每一个都非常出彩。
骆砀忽然说:“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天才吗?就是那种小说里才有的,一出生就碾压其他人的天才。”
纪小六砸吧砸吧嘴,“我之前不信,现在信了,哥这样的就是天才。你说他咋啥都会呢,智械七级,机甲比赛也打完六级了,眼看着就要去其他星系比赛了,哪天说不定就赢个冠军回来,那咱们也跟着沾光了。”
“我觉得当年跟哥走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情了。他还比我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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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咱们两个坚强,十几岁就敢做决定走自己的路。”
骆砀拍拍纪小六的肩膀,“咱俩也不差,怎么说也是他的左膀右臂,一起跌跌撞撞走过来的。”
司倾久就是在这个时候从机甲里面出来的,他一眼就看见俩人嘀嘀咕咕了,“说什么呢,我也要听。”
“说你呢,什么时候拿个星际冠军回来,我俩要吃你庆功宴,就在那个,第一星系金玉酒楼吃,要八万八的餐标。”纪小六白天就做上梦了。
司倾久听着好笑,走过去摸摸他的头,“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了,大酒楼没有。馒头咸菜管够。”
“哥,武器设计图我拿来了,你看看改点什么,按照你之前教的,我把武器形态往大胆方向改了。”
司倾久接过翻了翻,骆砀也是跟着他一路走一路学的,这算他留给骆砀的作业。司倾久总不可能什么东西都自己做,而且智械就是在各种新奇脑洞里延伸出来的,只他一个人在轨道上慢慢行走不如一起走得更漂亮。
“这个不错,你选择的是火系风系双能源,刚好库房有,我们回去可以尝试一下。”司倾久把剩下的一些东西处理完就给俩人放假了,离下一次比赛还有两个月,给了俩人十五天假期,还有三倍工资当奖金。
“哥万岁!”纪小六拉着骆砀欢呼。
“玩去吧,我跟你们嫂子要去C3星系采集材料,你们有事联系他星际通讯号,那边偏远,普通通讯恐怕联系不上。”司倾久嘱咐完正如往常等着纪小六回应,但等了两秒也没听见纪小六吱声,他敏锐地发觉到不对,看了两人一眼,发现两人是如出一辙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
纪小六支支吾吾的,“哥,有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情?”司倾久放下磨合的零件,抬眼问道。
纪小六用胳膊怼了怼骆砀,“你说吧。”
骆砀精得很,不肯说话。
司倾久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这俩人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这样别别扭扭的情况很少,“到底怎么了,你们干什么坏事了?再不说我找你们嫂子了。”
“就是…”纪小六看了看司倾久的脸色,“我俩昨天晚上出去吃夜宵,碰见一个人。”
“原本我俩不想说的,他给我俩塞了一笔钱,让我们偷偷放你那,他说他不想让你知道他在这边。我俩以为你和嫂子这两个月回基地呢,寻思等你们自己遇见吧。但是你俩要去其他星系…”
纪小六把那笔钱递给司倾久,很厚一沓,司倾久粗略看了看,都是零钱,不知道怎么攒出来的,大概有三千多星际币。
司倾久垂着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还说什么了。”
“说你恨他,肯定不想见他。让我们别告诉你。”纪小六踌躇两秒,“哥,他过得挺惨的,听说叔叔阿姨都不要他,他就自己出去找活干。”
“我俩觉得这些事情应该告诉你,让你自己做决定。这钱我俩也不敢处理,他把钱塞过来就跑了。”
司倾久让两人走了,他一个人坐在机甲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闵霍在门口看了五分钟,他轻轻走进来。
司倾久早就听见闵霍的动静,他能听见周围很多很多声音,但心里很安静,什么声音也没有。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是无辜的,可我也没犯错。我不想见他,我是不是很奇怪,怎么会有人对自己的亲人一点感情都没有。”司倾久靠着闵霍,听着对方规律的心跳,他忽然感觉自己更像机器。
闵霍想了想,“顺从自己的心意就好,有些东西就是很复杂,我们都是第一次做人,别委屈自己就好。至于那些剩下的东西,人也无能为力。”
司倾久忍不住笑了,他蹭蹭闵霍的胸膛,让自己的耳朵贴得更紧,“你说话好人机哦,机器人。”
“我本来就是机器人,机器人想事情就是两个结果,做和不做。你呢,你想好自己的结果了吗。”
司倾久安静了一会,“我不知道,我想吃夜宵,问问小六昨天吃的什么,我们也去吧。”
闵霍握住司倾久的手,两人十指相扣。司倾久抬头看着闵霍,再次给了他一个吻。
当天下午,司倾久忙完机甲的事情后偷溜出去订做了一对戒指,他没戴过戒指,也没见过父母的戒指,他爸妈离婚的时间是结婚共处时间的五倍。
突然让他给自己和伴侣订戒指,一向是天才的司倾久也变成笨蛋了,都是人家说什么他要什么,最后做贼一样捧回去一对鸽子蛋钻戒,把自己那份奖金花干净了。
司倾久盯着这对戒指看了一会,感叹道:“假期吃饭要靠老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