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面基失败,我和师父成NPC了 > 7. 五毒教的游戏推广曲
    陶言蹊好像看到自己在梦里杀人,好像……做梦?

    刀锋切开皮肉的滞涩、温热的血溅上脸的黏腻、还有临死前瞳孔骤然放大的惊恐。

    这些东西清晰得像刻进脑子里的录像,反复回放。

    和游戏里完全不一样!

    他站在一片火海前,脚下横七竖八躺着尸体。

    那些人都穿着五毒教弟子的蓝白短打,有的手里还攥着没拔出来的弯刀。

    远处好像有尖叫、哭喊声,但是有很不正切,隔了一层水幕似得,虚虚实实。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手里那柄弯刀还在滴血……是……真是他杀的?

    “乌索大人,”身后传来谄媚的声音,“这些叛徒都清理干净了。”

    陶他言蹊听见自己冷冷地“嗯”了一声,转身走向下一座竹楼。

    门踹开。

    三个年轻弟子缩在角落,最大的瞧着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婴儿肥。

    “大人饶命,我们真的不知道圣女的计划——”

    弯刀落下,血溅上墙。最

    小的那个弟子还睁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只发出破碎的气音,然后软软地倒了。

    陶言蹊想停下来,想扔掉刀。

    想喊“这不是我干的”。

    但身体不听使唤。

    他像个被绑在灵魂之外的皮影儿,被这具名叫“乌索”身体操控着,亲眼看着‘他’是如何屠戮同门。

    画面一抽,跳到另一个场景。

    他跪在乌蒙贵面前,后背早已皮开肉绽。

    但耳边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回声,在空旷的大殿里依旧清晰,一下、一下。

    “废物。”乌蒙贵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连个女人都杀不了。”

    “义父息怒……”

    “息怒?”乌蒙贵一脚踹在他胸口。

    他耳侧是肋骨断裂的脆响,紧接着一阵剧痛让陶言蹊眼前发黑。

    他看着这具身体挣扎着重新跪好,背上伤口特跟着胸腔一起火辣辣地疼。

    “孩儿知错,下次必取……必……下次……”

    下次。

    下次。

    下次——

    ——“陶言蹊!”——

    一声从苍穹之上传来的厉喝瞬间把他从噩梦里硬拽出来!

    陶言蹊猛地睁眼,心跳震得耳膜都在疼,整片后背全是冷汗。

    他眯了眯眼睛,确认了一下虚实。

    地牢油灯昏暗的光线里,他垂眸膝上在抖的……是他的双手。

    陶言蹊咽下喉间紧涩,心跳逐渐舒缓。

    害怕么?

    这具身体在杀人这件事上没什么好怕的,他怕的是梦里最后一句……

    眼前红光微闪,系统面板自动加载:

    【系统提示:乌索记忆碎片融合加速】

    【当前同化度:18%】

    【警告:同化度超过30%将影响自主意识,超过50%将触发人格覆盖风险】

    陶言蹊撑起身子靠上石壁。

    左肋的伤还在钝痛,昨天乌蒙贵让人“惩戒”他,说是罚他在落魂坡放跑了圣女。

    比起身上的伤,更让他发毛的是那些越来越清晰的记忆。

    同化度也已经到18%了。

    落魂坡之后才几天,涨了快一倍。

    那些关于乌索的过去、他的罪,他对五毒教的恨,一桩桩一件件往他脑子里灌。

    “吱呀——”

    牢门推开,一个黑衣守卫端着食盘进来,动作粗鲁地把盘子往地上一搁:“吃饭。”

    陶言蹊抬眼。

    守卫二十出头,脸上横着一道从眉骨划到颧骨的疤,看他的眼神明晃晃地写着轻蔑。

    乌索的记忆自动跳出来:阿虎,乌蒙贵的远房侄子,一直觉得乌索是条摇尾乞怜的狗。

    三个月前训练场上故意使绊子让乌索摔了个狗吃屎,当众嘲笑了半天。

    乌索没吭声,爬起来拍了拍土。

    当天晚上,阿虎养的蛊虫全死了,死状整整齐齐。

    陶言蹊脑子里自动浮现出那些画面。

    他“记得”自己怎么配的毒,怎么下的手,怎么躲在暗处看阿虎跳脚。

    细节清楚得像是昨天才发生。

    这就是同化?

    这具身体在把他变成乌索。

    “看什么看?”阿虎被他盯得后背发毛,啐了一口,“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要不是义父留你!”

    陶言蹊站了起来。动作不快,肋骨疼,每一动都扯着。

    阿虎还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儿可是——”

    陶言蹊没理他,弯腰捡起食盘。

    半碗稀粥,两个硬邦邦的窝头,一小碟看不出原料的咸菜。

    他拿起窝头掰开闻了闻。

    没毒。

    至少今天没毒。

    “滚。”

    阿虎脸上挂不住,但对上陶言蹊的眼神,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骂骂咧咧地摔门走了。

    牢门重新关上。

    陶言蹊坐回角落,小口啃窝头。

    干,硬,咽下去的时候刮得喉咙疼。

    但他得吃,这具身体需要力气。

    他抬手挥了挥,系统面板又弹了出来:

    【当前任务:历史节点维护(下一节点:五毒内乱开端,倒计时6天)】

    【误差率:10.2%(轻微波动)】

    【同化度:18.8%(持续上升)】

    【特别提示:检测到异常意识波动,建议进行精神稳定措施】

    精神稳定措施?

    陶言蹊咬着窝头,嗤了一声。

    在这鬼地方,他能有什么精神稳定措施?

    叶蓁蓁?

    好像……在这个世界只有她了。

    他自己也没想到那个大学和他吵了四年、游戏里当了师徒一年的叶蓁蓁。在全是NPC的世界里,是他唯一能说上话的人。

    陶言蹊咽下最后一口窝头,调出系统通讯功能。

    前几天才解锁的,消耗“存在感”发信息,距离有限还不稳定。

    但总比没有强。

    输入:【同化度18%,记忆侵蚀加剧。你那边如何?】

    点击发送。

    【存在感消耗0.5%,误差率微涨0.1%。】

    值得。

    —— ——

    同一时间,五毒圣坛。

    叶蓁蓁盯着五圣潭里翻腾的毒虫,感觉自己头顶冒了三个问号出来。

    不是怕虫子。

    玩五毒这么多年,她对虫子的免疫力和对辣条的容忍度一样高。

    是这些虫子的状态太不对了。

    灵蛇潭的蛇在互相撕咬,墨绿色的蛇血把水搅成一锅毒汤。

    玉蟾泽的□□鼓着腮帮子疯狂鸣叫,眼睛里泛红光。

    风蜈林的蜈蚣密密麻麻聚成黑色潮水。

    天蛛殿的蜘蛛在结网,网丝上挂着细小的血珠。

    圣蝎潭的蝎子翘着尾巴,毒针一伸一缩,逮谁扎谁。

    五圣潭,五毒教供奉圣兽的圣地,此刻热闹的和放了百万毒气的“宠物市场”。

    “圣女大人,”看守圣潭的老祭司声音发抖,“从昨天半夜开始圣兽们就躁动不安了,老朽用尽办法安抚都——”

    叶蓁蓁没说话。

    她在“听”。

    落魂坡那一战之后,她左肩的伤开始愈合,身体里就多了一种奇怪的感应。

    对毒,对蛊,对五圣兽。

    此刻那些声音争先恐后挤进来:蛇的嘶鸣,□□的心跳,蜈蚣的爬行,蜘蛛的吐丝,蝎子尾针上毒液流动的细响。

    所有声音都指向同一个源头。

    地脉深处,那个被历代教主镇压的东西。

    是毒神。

    它在苏醒。

    或者说因为她的到来,这个世界级BUG,毒神的苏醒被加速了。

    眼前蓝色的系统页面显现:

    【系统提示:圣灵蛊与毒神共鸣加剧】

    【当前共鸣度:27%】

    【警告:共鸣度超过50%将引发毒神意识侵蚀,超过80%将触发强制融合】

    强制融合?

    叶蓁蓁想起系统之前漏出来的描述:圣女夜魇最终以自身为祭,与毒神同归于尽。

    所以“净化”的终点,是让她变成毒神的容器,然后一起炸了?

    “圣女?”老祭司见圣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小心翼翼地又问,“可是圣体不适?要不要先回竹楼?”

    我没事。”叶蓁蓁努力扯了扯唇角。手心一转,虫笛已经贴在唇边。

    她用极低的声音哼了一段旋律。

    是五毒教的游戏推广曲。

    游戏里她喜欢在YY里边操作边哼歌,毒不言总说她跑调跑得妈都不认识。

    此刻这段跑调的旋律让翻腾的毒虫慢慢安静下来。

    五圣潭静的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老祭司目瞪口呆:“圣女……您用了什么秘法?”

    “以后在战场上再教你。”叶蓁蓁讪讪一笑,将虫笛别在腰间。

    她也只是试试,既然她是圣女还是个能影响“毒神”的BUG,那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曲目“BUG”来安抚那些可可爱爱的小虫子,逻辑十分通顺。

    老祭司茫然点头。

    叶蓁蓁还在总结自己方才悟出来的“绝招”,简称:世界BUG的异常波动干扰毒神共鸣频率,压制圣兽的躁动。

    但这个BUG,治标不治本且消耗还大。

    她假装不经意挥手调出面板:

    【世界排斥度:7%(上涨3%)】

    【圣灵蛊共鸣度:27%(维持不变)】

    【体力消耗:中度疲劳】

    只是哼了段曲子就涨了3%。

    这个世界排斥她,每次用“非常规”能力,排斥就加剧一分。

    “派人加强看守。”叶蓁蓁撇撇嘴,转身对老祭司说,“有任何异动立刻通知我。”

    “是。”

    叶蓁蓁转身往竹楼走。

    路上遇到巡逻的弟子都恭敬行礼,她面无表情点头回应,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陶言蹊那边怎么样了?

    三天没消息了。

    落魂坡之后两人就没再联系,按计划下次接触是两天后在灵蛇窟,他说能搞定守卫。

    但她总觉得不太踏实。

    正想着,眼前蓝光一闪。

    叶蓁蓁站在路边的树影里,看着像是被什么磁场干扰滋滋直响,自己跳出来的面板,和游戏里的地图密聊一样,上面显示出信息:

    乌索:【同化度18%,记忆侵蚀加剧。你那边如何?】

    她瞳孔一缩。

    18%?

    叶蓁蓁手指虚空调了调,找到了回复区域:【圣灵蛊共鸣27%,五圣潭刚镇压住。排斥度涨到7%。灵蛇窟照旧?你什么情况?】

    发送。

    几秒后回复过来:

    乌索:【照旧。明天子时,灵蛇窟外见。乌蒙贵最近加派了眼线,注意隐蔽。】

    叶蓁蓁盯着那行字,眉心跳了跳。

    “注意隐蔽”这四个字从陶言蹊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哪里怪。

    按他那张嘴,这种提醒一般会换个说法,比如“别像上次一样被逮个正着”,再顺带损她一句“丢我的人”。

    这么正经,不像他。

    她把这丝异样压进心底,收起面板继续走。

    刚到竹楼门口,就看见艾黎长老等在那里,脸色沉得能拧出水。

    “圣女,”艾黎迎上来压低声音,“密报。乌蒙贵那边有动静。”

    “什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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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大量采购噬心蛊的材料。烛龙殿里最近经常传出惨叫,像在试蛊。”

    叶蓁蓁心里一沉。

    噬心蛊,游戏里乌蒙贵控制手下的手段,中蛊者每月要服解药,否则万蚁噬心。

    蛊虫还会侵蚀神智,让人逐渐狂躁嗜杀。

    陶言蹊会不会已经中招了?

    “还有,”艾黎继续说,“乌蒙贵派了好几队人去黑龙沼深处勘探地形。老朽猜测,可能跟毒神有关。”

    叶蓁蓁算了算时间。

    六天后五毒内乱。

    按原历史乌蒙贵正式发难就在那天。

    “加强圣坛守卫,”叶蓁蓁表情严肃,声音也较之前更沉着了些,“尤其是五圣潭和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艾黎应着,却迟疑了一下,“圣女,老朽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您最近跟以前不太一样。”艾黎微微躬身,眼神里带了抹审视和小心,“以前您独来独往,很少过问教中事务。但这几天您又是救人又是安抚圣兽,还亲自过问守卫布置……”

    叶蓁蓁眨了眨眼睛。

    被看出来了?

    她轻拧了拧眉,面色不改,维持镇定:“大敌当前,身为圣女自当尽责。”

    艾黎深深看了她一眼:“圣女说的是。老朽多虑了。”话落,朝她行了一礼,朝外走去。

    叶蓁蓁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

    扮演另一个人太难了,尤其这人还是个身负秘密处境危险的圣女。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铜镜。

    苍白、眉眼细长、额心一点朱砂痣,还是夜魇的脸,但眼神变了。

    以前的夜魇什么眼神她不知道。

    她自己的眼神是警惕,是疲惫,是强撑着的冷静。

    “叶蓁蓁,你得撑住。”

    镜子里的“夜魇”也看着她。

    影像忽然模糊了一瞬。

    不是镜子的问题,是她的视野在晃。脑子里涌进破碎的画面:血,火,尖叫,一张模糊的脸在朝她说什么。

    【圣灵蛊共鸣度:29%】

    又涨了2%。

    叶蓁蓁按住太阳穴用力闭了闭眼。

    毒神的侵蚀也在加剧。

    窗外传来更鼓声。

    子时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看向灵蛇窟的方向。

    明天子时,那里见。

    希望那个笨蛋还撑得住。

    —— ——

    烛龙殿地牢。

    陶言蹊盘膝坐在角落里闭目调息。

    不是练功,他没那个心情。

    是在对抗那些汹涌的记忆。

    乌索的童年。

    被乌蒙贵从死人堆里捡回来,当工具养大。

    乌索的训练。

    每天跟毒虫作伴,受伤是家常便饭,哭就会被鞭打。

    乌索的任务。

    暗杀,下毒,清理那些对乌蒙贵统治有异议的“叛徒”。

    陶言蹊感觉自己像块被摁进黑色水里的海绵,拼命往上浮,但总有一个新的浪头把他压下去。

    “我不是乌索。”

    “我是陶言蹊,中学历史老师,剑三玩家毒不言。”

    但这个认知在变模糊。

    有时候他会下意识用乌索的方式想问题:怎么下毒最隐蔽,怎么杀人最利落,怎么最快获取乌蒙贵的信任。

    同化。

    悄无声息,却无可阻挡。

    【系统提示:同化度19%】

    又涨了。

    陶言蹊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他抬手一拳砸在石壁上。

    “砰!”

    石屑纷飞,手背血肉模糊。

    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

    “陶言蹊,记住你是谁。”

    记住你是那个JJC里放生徒弟十三次、事后默默带她打回段位的师父。

    记住你是那个辩论台上把她怼得哑口无言、私下里其实很欣赏她较真劲儿的历史老师。

    记住你答应过她要一起活下去。

    他调出系统面板看通讯记录。

    盯着自己回复的那句“注意隐蔽”,眉头慢慢拧起来。

    这话说得太四平八稳了。

    按他的习惯,至少会加一句“别傻乎乎地踩坑”。

    他想了想,想不出更好的解释,只好归咎于同化度高了脑子不清醒。

    关掉面板,重新闭眼数呼吸。一,二,三。

    数到一百,血腥的记忆暂时退潮。

    数到两百,同化度上涨停了。

    数到三百,他睡着了。

    —— ——

    五毒圣坛,圣女竹楼。

    叶蓁蓁也睡着了。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血色水潭边,水里倒映出一张巨大的脸,似人非人,八只眼睛同时睁开盯着她。

    “来吧,”那张脸的声音直接灌进脑海,“与我合一,你将获得永恒的力量。”

    她后退,脚踝被水里的触手缠住。

    下沉,窒息。

    “砰!”

    叶蓁蓁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浸透了里衣。

    窗外天色微明。

    她按住狂跳的心脏调出面板:

    【圣灵蛊共鸣度:30%】

    叶蓁蓁在心底不断地提醒自己:

    今天要去灵蛇窟。

    今天要见陶言蹊。

    今天要拿到第一块碎片。

    “来吧,看谁能走到最后。”

    远在三里外的烛龙殿地牢里,陶言蹊在同一束晨光中睁开了眼。

    同一时刻,两人同时调出系统面板。

    数字各自跳动着,他们谁也没发消息。

    晨光刺破云层照进竹楼。

    新的一天开始了。

    侵蚀也在继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