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擦过叶片的边缘撞在树枝上掉下去,那片久经风霜的叶子摇了摇,还是没能掉下来。
李无染的发泄活动招来了猫。
“你是今天才开始解读不准的吗?”
猫猫跳到摇椅的靠背顶端,跟着晃了两下,看着那片怪可怜的叶子,选了个没那么像质问的对话开头。
李无染差点气笑了,又对着那片树叶砸了颗石子,这次倒是打中了,不过只留下了一点深色的痕迹,还是没能把它打下来。
“我辛辛苦苦打工一年,收到的报酬还只有一半是吗?”
猫猫摇着尾巴,换到了扶手上蹲着,依旧看着那片叶子,说:“没准它给你的已经是完整的占卜能力了。”
李无染又甩了一颗石子上去,照旧砸的叶子偏了一下,问猫:“占卜能力只包括抽牌不包括解牌是吧?那我要是玩的不是塔罗是那些术数,它给的占卜能力还能不是解卦是排盘吗?”
猫猫终于回头看他。
屁大点的猫脸上也不知道怎么能挤出来无奈的。
它重新提醒:“无竟给你的就是完整的占卜能力。至于你为什么解读又开始不准,不如去看看一尺氿现在的风评?”
“你是想说我现在抽牌很准解读一般的形象又一次深入人心了吗?”李无染捏着石子,低头看猫,“我又不是吃香火的神仙。”
“你不是吗?”
“我是吗?”
最后一颗石子砸到了叶柄上。
李无染伸手接住掉下来的破烂叶子,对着猫晃了晃,挨了两巴掌心满意足地回去睡觉。
算得准不准是他说了算的。无竟还想把给出来的报酬收回去?做梦去吧。
小五道长回了山庙李无染就没了懒觉能睡,天刚亮就被扰起来旁听小五道长乱七八糟的背书。
也不知道小五道长现在不放弃医道传承了折磨的到底是他自己还是猫。
“不然还是让他走捷径吧。上一位难道没走过?”
李无染把书盖到了脸上,嗡嗡提着意见。
猫踩了他一脚,允许小五道长先去放放风把外卖取回来,又回去踩了一脚才问他:“今天的客户应该不会多,你可以吗?”
李无染把猫猫的前爪从自己的肚子上请下去,捏了两下,像是还在半梦半醒的状态里回答:“来一个还是来一百个不都是同一套流程?”
猫猫抽出来爪子甩了甩,又踩一脚,语带威胁:“我问的是你还想不想占卜。”
李无染把脸上的书拿下来罩到猫猫头上,问它:“为什么不占卜?等那几个造谣我解读不准的自己也出了事就该学乖了。”
猫猫缩回来压在他身上的爪子,歪头看他,问:“现在又觉得人家是造谣了?你昨天晚上梦到什么了?”
梦到什么当然不可能告诉猫。
李无染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顺着饭味去找小五道长,让猫少操心。
“呵。”
李无染逃出大殿去开门的时候第一次感谢这些连翻墙钻狗洞都不会还想让他加班的人。
山庙大门外战战兢兢的新客户得到了传说中臭脸占卜师的难得的好脸,还没来得及惊喜就又被指了一条通往狗洞的路。
“理解一下,现在不是我正常上班的时间,不好破例。”
新客户最后还是从狗洞钻进来的,换了一身花花绿绿的新衣服。
李无染憋着笑,十分正经地请他先填信息再看视频。
“之后还有问题再问我。二百一个问题,只能问一次。”
花花绿绿的新客户沉默点头,按部就班登记了信息又一眼不错地看完视频,成功浪费掉一点用没有的半个小时。
他掏出来的也是现金,摆在桌面上,还伸手压了两下。
李无染戴上了眼镜,拆牌,问他要问什么,重申了一遍只能问一个问题。
新客户拨了两下头发,声音极轻地开口:“我不想被抓。”
他还问:“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李无染的手都摸到手机了,又被后边这句打断了进程。
他问新客户:“你是有什么预感,感受到了自己要被抓到什么地方去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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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
新客户把刘海撩起来,展示着自己额头上的墨水痕迹。
“我会做预知梦。”
李无染的不相信表现得太过明显,他笑了一下,又说:“你看,新世界送来的能力并不公平。你都不信。”
短暂思考了一下这个客户是该转诊到江队手里还是上级医院,李无染握了一下手里的牌,还是决定先履行义务。
“所以,你要问的问题是?”
新客户不笑了,直直盯着李无染看。
李无染也盯着他看,不光表情更自在,还指了指山庙的大门,说他要是没有问题要问也可以把钱收回去离开。
花花绿绿的新客户拽了下黏在上身的半袖,躲掉了对视,说:“那就请一尺氿老师帮我看看我什么时候会被抓走吧。我倒是在梦里见过日期,可惜记不清了。”
算时间的牌阵很麻烦,李无染拿着牌想了一会,动动嘴皮子换了问题:“那就先看看你会不会被抓吧。”
掉出来牌又是死神又是恶魔的。
这两张牌在这副塔罗里被画得很夸张。
李无染看着牌笑了一会,说他:“你被抓不是你自找的吗?”
“所以是哪天呢?”
李无染不回答他的问题,只劝他:“不管你做的是不是预知梦,你都没有必要把你的梦搬来现实里的。做梦梦到偷东西就一定要去偷东西吗?你今年三岁?”
花花绿绿的客户又揪了下领子,还是问:“所以,是哪天?”
李无染哪知道是哪天,他又没抽牌。
不过他可以点着这次的底牌随口编一个时间:“在你干完坏事的九个小时或者九天后。”
刚才抽出来的还有三张,李无染干脆把它们也加了进去:“不过更大的可能是从你干的事暴露开始,数九个小时或者九天。”
新客户面带微笑,又是那句话:“果然,一尺氿老师并不怎么擅长解牌,还总喜欢篡改问题。”
“您这钱挣得也太舒服了。”
李无染笑了一下,像是毫不在意:“那你试试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