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刚走的时候山庙看起来还没什么。
李无染先锁了门再堵了后边景观园林的狗洞，跟在清扫机器人的屁股后边巡逻两圈，除了太安静太无聊也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但是太阳会下山。
猫还在的时候他借着大殿里的烛火和房间里的灯还敢到处溜达找东西。
猫跑了，这座半新不旧闭着眼都能摸到每一个房间的山庙，却好像又成了会吃人的地方。
李无染改了几个防卫机器人的巡逻时间，早早回了房间。
刷手机刷平板，实在无聊就看着人家给出来的大众占卜选题抽抽牌。
第一个晚上，李无染一分钟都没睡。
太阳重新晒到窗口的时候他才打了个哈欠窝回了被子里，发誓今天晚上早早睡觉。
可惜，第二第三个晚上，依旧如此。
猫猫提前半天脚步轻快地跑回山庙时差点也没敲开门。
不过看在李无染是打着哈欠来开门的份上，它没问出那句“是不是报复”。
“你昨天晚上做贼去了？”
李无染勉勉强强睡醒，脑子还没开机，不太管的住自己的嘴：“体谅一下我这个在鬼屋里值了三天夜的人吧。”
猫猫没能跳到树上，在半道一蹬落在了石桌上，往外走了几步，问李无染：“鬼屋？你管你自己修复完的庙叫鬼屋？”
李无染搓了搓脸，清醒了一点，不走心地道个歉，又说：“你不在的时候这地方确实像鬼屋。”
猫猫想骂又骂不出来，挥挥爪子放他回去睡觉。
“下午或者晚上还会有人来找，你要是不想见就不让他进来了。”
守三天庙居然连待遇都提升了。
李无染压了两下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问猫：“那我今天这单接了，这个特权能留到后边用吗？”
猫的尾巴甩了两下。
用的力气不小。
但它答应了。
今天的客户非常体贴，晚上九点才敲开山庙的大门。
李无染和猫连夜宵都吃好了。
到了晚上有点窝风的山庙里还能闻到点小龙虾的味道。
隔了一个星期才找回来的眼镜男脸色更臭了点。
“你知道我要来？”
熬夜费脑子。
李无染差点没想起来他是谁。
好不容易想起来还是想起来了这位上次过来猫还提前交代过最好认真点。
李无染摆出一张营业脸，不回答，只按照流程发问：“是上次有什么没说清楚的还是你又有什么新问题？”
“都有。”
眼镜男推了下眼镜，拽了一下没那么合身的西服，坐在石桌前，转身看着还不打算过去的李无染，问他：“你上次的解牌，没说谎吗？”
李无染都不记得他上次抽到的是什么牌了，不太肯定地说：“正常情况下，我是不会对我的客户说谎的，最多，少说一点东西，或者尽量让他往好处想想。”
“所以，”眼镜男掏出了手机放到桌面上，还点亮了屏幕自证没在录音，“你上次隐瞒了什么？”
李无染靠在树上，拒绝过去，诚恳，但理直气壮：“上次的牌你拍了吗？我不记得我当时给你抽了什么牌了。”
眼镜男盯着李无染一点杂念都没有的双眼看，一分钟，两分钟，最后还是他先挪开了视线。
他说：“那就请你重新占卜一次吧。请你告诉我，要如何剥掉这一身能力。”
李无染撑着树干站直，脚没动，反问他：“你到底拿到了什么能力，很难用？怎么这么排斥它？”
“什么能力都不重要，就算是每天能合法变出来两千块钱的能力我也不想要，”眼镜男还是盯着李无染，不过这次盯着的是李无染的手，“我不想要任何特殊能力。你这次听懂了吗？”
“那也该有个理由吧？”
李无染像是真没听懂。
眼镜男找到上次的转账记录，又转了二百过去，问李无染：“现在能占卜了吗？”
能。
李无染拿了牌回来，敲敲牌背，又问牌有没有什么能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让他失去特殊能力的办法。
切了一轮，一张牌都没掉出来。
李无染的记忆又恢复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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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次好像就没问出来这个答案吧？”
眼镜男点头，微笑道：“起码我这次知道为什么没有答案了。”
他抬手在桌面上敲了敲，毫不客气地对李无染说：“我问的是怎么能让能力消失，请你不要擅自改动我的问题。”
李无染没动牌，狡辩了一下为什么要改变问题的问法：“只问怎么让能力消失，大概率会出来一张死神或者高塔。你人没了能力当然消失，又或者这个世界再换一个活法，能力也会消失。但你觉得合适吗？”
眼镜男戴着眼镜的时候视力还是不错的，能看到李无染已经点进了片警的聊天框里。
他咽回去了“合适”两个字，换了个问法：“但你好像也不想让我用重伤或者别的什么来换走这身能力。”
“我确实不想，”李无染承认，“二百一卦已经很便宜了，我总要考虑一下我的口碑吧。比起你出去到处说我这没什么用，我更不想传出去我这什么都能干。”
眼镜男神色平静，不知道悄悄咬碎了几口牙，再开口的时候充满了攻击力：“这次没抽出来牌的问题还是可以不算数吗？”
李无染坚持同一个说法：“看在你可怜的份上，可以不算。”
眼镜男笑了一下，说：“那就再帮我看一个问题吧。看看一尺氿老师，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吧。”
“这个问题不需要抽牌吧？”
李无染觉得他现在就可以回答，不掺假的回答：“没有太多动荡，最好连经济和生活都没有太多动荡，大家顺着惯性走，平平常常普普通通地坐到了新的位置上就是我想要的。”
“真的吗？”眼镜男做了个请的手势，“还是请您占卜一下吧，请记得不要更改我的问题。”
后边掉出来的牌跟李无染嘴上承认的差不多。
但是一开始的两张，或者说叠在一起的一张，是盖着高塔的倒吊人。
编故事编了挺久的李无染突然不会解牌了。
他不太确定：“大概，还有点不想有任何人被牺牲？”
眼镜男笑了一声，把铺了满桌的牌全都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