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染直到周日中午才敲开山庙的大门。
还是跟着找来的三花橘猫以及海桐老奶奶一起敲开的。
补全了猫罐头，又供了肉干鱼干赔罪，李无染忽略掉三道看好戏的视线，挑了副牌坐到了唯一空着的石凳上，问他们今天找过来又要问什么。
“它们两个只是陪我过来的，”海桐老奶奶很有自知之明，“我找过来，除了答应了江局长来问问我以后的路，还想问问我是不是丢过东西。”
熟人回访也不行。
李无染坚持只能问一个问题。
三花拍着桌子喵喵叫，海桐奶奶看着小猫慈祥地笑了一会，又意味深长地看着李无染说：“那它要是替我问呢？”
李无染想说不行。
又突然怕猫猫师父有意见。
抬头没在大殿的房顶上看到猫，他叹了口气，说：“那我问问牌吧。”
只抽出来一张，还是高塔的逆位。
李无染表示可惜，还说：“别急，留一个问题攒到下次再问也是一样的。”
海桐奶奶也叹了口气，往大殿里看了一眼，问李无染她能不能去上个香。
“可以吧？没要事别许愿就行。”
三花跟着海桐奶奶跑了。
橘猫端坐在石凳上，似乎是觉得自己有点矮，挪了两下爪子，还是抻起来搭到了石桌上，张嘴对李无染说：“我们都被江局捡走了。我和三花被分配了一个接待来访群众的任务，你知道那是要干什么的吗？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见人上去蹭两下就行？”
李无染很遗憾地表示他不知道。
“江队没说吗？是让你们接待去报案的人投诉的人还是被抓回去的人？或者是误入的人？”
橘猫的耳朵压了一下：“我和三花，能接待这么多人吗？”
这是只只学了说话还没学到幼儿园课程的猫。
李无染放平心态，语气轻松地表示自己不做幼教，问橘猫需不需要他抽牌算算。
“还是二百一卦，只能问一个问题。”
橘猫缩了回去，前爪踩了踩凳子，瞪着一双圆眼睛，问李无染：“你这有没有不花钱的占卜？”
这是连胡子都给不出来了。
不过不用他上班李无染就没什么意见，拿了平板回来，打开自己的账号，让橘猫对着视频标题自己选。
“我以前发出去的这些大众占卜都不收钱，你可以挨个看下去。”
海桐老奶奶抱着三花顶着猫猫出来了，拿走了橘猫面前的平板，合上放在一边，嘴里全是理由：“它还小，不适合看这么多电子产品。”
李无染对上跟自己没关系的人从来不知道尊老爱幼四个字怎么写。
他问海桐奶奶：“那您要不先离开？我需要先服务一下我曾经的付费顾客。”
海桐的嘴角抽搐，不满道：“我也可以是你的付费客户。”
“公款消费的优先级是要低一些呢。”
海桐奶奶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一点，拍在桌面上一把种子，问李无染现在能不能轮到她来问了。
“可以。”
不知道是什么药材的种子，李无染数了二百个拿回来，问海桐：“看在你自己付费的份上，我建议你选一个你自己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问。”
海桐奶奶愣了一下，没问出来是不是不想让她问以后的路这种蠢话，若有所思地看看两边陪她来的猫，说：“还是那个问题，我想知道我有没有丢过东西。”
“只是有没有？”
“对，只问有没有。”
李无染敲了敲牌背，六张牌黏在一起掉出来。
“你这是丢了个多重要的东西？”
李无染摆着牌随口笑了一句，海桐和两只猫一起变了脸色。
专心解牌的一尺氿老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推出去两张放下去四张，一排六张牌变成了三张一组的两组牌。
“丢过，丢过有人送你的大概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东西，还丢过，能让你摆脱贫穷的东西。”
三张色彩纷呈的脸又变了回去。
海桐奶奶仔仔细细看着六张牌，一丝细节都不放过，问李无染：“只有这两个？”
“我只抽出来了这两个，”李无染收了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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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想跟我说什么你昨天刚丢了还没买的手机之类的吧？”
“不是。”
三花也开了口：“是一个，可能对江队来说也很重要的东西。”
李无染现在不好奇她们到底过来干什么的了，光棍道：“他的东西啊，那你们去问他呗。重要不重要他都会找的。如果他还有空的话。”
两猫一人怎么来的怎么离开，倒是李无染又有了点要被猫猫师父丢出去的预感。
举着双手一屁股坐在大殿的门槛上，李无染垂头抬眼地问猫：“能请师父明示一下我还错在哪了吗？”
猫猫抬起来的爪子放了回去，又抬起来，又放回去，纠结半天，还是印在了李无染的脑门上。
“你在想什么脏东西？”
李无染不承认：“我只是觉得，如果只是把活甩给你这件事值得被罚的话，那赶我出去一天已经够了。可你今天还要赶我出去。”
猫猫蹲在原地，问李无染是不是真不走。
“不走。”
“那你留下看家吧。从现在开始到周四，就别出去了。”
李无染跳了起来，想了想又坐了回去，问猫：“我不问你要去干什么。山庙里必须留人吗？”
猫把前爪搭在李无染的膝盖上伸了个懒腰，两个问题都回答了：“我得去找找那些还活着的学生。至于山庙，要么就彻底空着我把它藏起来，要么你留在这时时盯着。”
李无染摸了两下猫爪子，又问它：“藏起来再放出来，会有麻烦吗？”
“还行。”
那就是麻烦。
李无染伸直了腿，把猫捞上去，拨了两下耳尖的聪明毛，笑着说：“那我就留下看家吧。”
“没必要的，”猫猫舔了下鼻子，“你的工作室不是约满了？”
“三天的赔付我还是付得起的，大不了之后按他们的时间加班两单。”
猫猫盯着李无染看。
挺感动的场景，偏偏它问了一句：“你这么做，那还想让你的工作室关门吗？”
这次轮到李无染送猫出去了。
倒反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