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地府阴差竟是阿贝贝 > 14. 014
    这一晚,谢寰没有宿在殷无声的房间。

    卧室靠里侧的护板墙,是一道隐蔽的暗门。

    推开就是一间收拾妥帖的小次卧,房间不大,却样样齐全。

    是殷无声早早就准备好的。

    小屋和外面相比不算宽敞,谢寰倒是不挑。

    他们做阴差的,即便是做到了无常使的位置,出任务时荒郊野岭、破庙坟头,该凑合也得凑合。

    对他来说,有没有床都不重要,能顺利执行任务,从不挑环境。

    即便这任务是他自己给自己下的。

    只是他有点想不通,转头看向倚在门框上的那人。

    “你让我睡在你卧房里间,离得这么近。”

    他语气里的尽是公事公办的审视,“就半点儿不防备我?”

    案卷上这人,可是记了长长一大篇幅的邪修,划到底都费点劲。

    手段莫测,嫌疑在身,正常人哪有把办案的阴差搁自己眼皮子底下的?

    嫌自己露马脚够快?

    殷无声笑了笑,他话语总是慢悠悠:

    “身正不怕影子斜。”

    谢寰:“……”

    嫌疑犯说自己身正,当差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见这么义正严辞的笑话。

    他盯着那人漫不经心的侧脸,心里的疑惑又奠实了几分。

    到底是真有底气,还是他本就善于做局,等着谢寰往里跳?

    这念头没盘旋多久就散了。

    连日连轴转,铁打的阴差也熬不住。

    闯业笼、渡怨魂,千里奔波塔拉泊寻遗物,回来又熬了半宿给梅梅拘三魄……

    他索性将无常阴魂尽数收进皮偶,沾着床沿就睡沉了。

    小次卧没有窗,不见天光,本就阴凉。

    殷无声还细心地为他换了一种更滋养阴魂的“降真香”。

    这种香难得,得是黑白阴帅之上的正品官员,才配得用。

    而像他这种常年在外执行任务的无常使,根本连边儿都沾不着。

    降真香燃起,屋里温度瞬间比外面低了十几度不止,跟开了超强冷空调似的。

    对没有体温的强阴体质来说,别提多舒服了。

    皮偶的功能基本和活人差不多,要睡觉,感知力差点。

    夜视、耳力都会打折,偶尔也要吃点“人饭”维持活性。

    就是不能多吃,吃多了容易犯困,耽误正事儿。

    谢寰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半梦半醒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被窝里不知道啥时候钻进来一团总在咕涌的“火”。

    烘得他浑身发烫,整个神魂都跟着燥得慌。

    起初以为是降真香燃尽,迷迷糊糊伸手摸床头的开关,摸半天也没摸着。

    额头上的汗已经顺着鬓角淌了下来。

    “啪。”床头灯终于被按亮。

    刺眼的暖光里,谢寰猛地掀开被子,一股浓烈的热气,腾地一下散开。

    他定睛一看,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殷无声正蜷在他床的里侧,背对着他,睡得正香,连呼吸都是均匀的起伏。

    “??我靠有病吧!……变态啊!”

    他压着声音暗骂了一句,气得后槽牙疼。

    这么大动静,殷无声居然只是眼睫颤了颤。

    半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谢寰皱着眉,抬手悬在他的额头上方,没敢真的触碰碰。

    就隔着寸许的距离,都能感觉到烫人的温度。

    比烧得稀里糊涂的梅梅还夸张。

    他心里咯噔一下。

    虽说这老东西是修了上千年的邪修,可总归是副肉身。

    烧得这么离谱,别是有什么大病!

    要死也别死这儿!特喵的碰瓷儿跟你没完!

    可他实在扛不住这股莫名其妙的高温。

    这种热是阳火的热,降真香都不能完全压住,跟小炭火慢烘似的。

    “老不死的!醒醒!”他推推殷无声的肩膀,力道不算轻。

    殷无声眼睛缓缓掀开一条缝,头发睡得有些凌乱,眼角微微一偏,与谢寰对视。

    屋里的冷气,与他身上的热形成了强烈温差,眼睫上居然凝了一层细细的白霜。

    眼尾泛着点红,脸颊有淡淡的红晕。

    嘴唇晶莹微张,半睡不醒的模样,居然看起来有点软乎乎。

    “唔?……”

    “你……你怎么睡这儿了啊!滚出去!”

    他看清谢寰撑着胳膊,斜切半俯在他身边的姿势。

    殷无声非但没慌,反而嘴角一扬,不退反进。

    往前一拱就径直钻进谢寰怀里。

    伸展双臂,轻轻环住谢寰的脖子,将自己埋在他的胸口,声音还似卡在喉咙里般沙哑。

    “阿念……”

    不知道是不是殷无声身上的热气扑了脸。

    谢寰顿时觉得全身僵直,整个人烫得发邪。

    幸好脑子还能转……

    阿念?

    谁是阿念?

    他相好的?邪修居然有伴侣?还是同伙?!

    (记小本本上。)

    怀里的人呼吸温热又旖旎,紧紧贴着谢寰的衣襟,热得他心口发闷。

    谢寰反应过味儿来,一把就将人推开。

    只因殷无声环得轻,没费什么劲儿就挣脱了。

    他猛地起身跳下床,站在地上几乎没站稳,脚步乱七八糟。

    耳尖悄么声红了一片,紧跟着周身阴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人形干冰。

    连肩头都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殷无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亵渎地府公职人员。”

    被推开的殷无声在床上滚了一圈,又懒洋洋地翻了回来。

    趴在谢寰刚才枕过的枕头上,这才算彻底醒透。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睡眼惺忪地抬眼。

    看着站在地上,炸毛炸到外焦里嫩的谢寰,扑哧笑出了声。

    “睡得好么,无常大人?”

    那笑容意味不明,又好像摆明了“我故意的”。

    谢寰第一反应就是低头扯自己的衣服……

    上衣、裤子摸了个遍,见都穿得整整齐齐,才稍微松了口气。

    否则……

    啊~!

    越想越烦躁,抬腿就往床边踹去,准备再给殷无声补一脚。

    他侧身一躲,轻巧避开。

    谢寰力道没收住,往前踉跄半步,又差一点跌进他怀里。

    殷无声单手接住他,才没有再摔回床上。

    “怎么?还想再睡会儿?”殷无声笑着挑眉。

    “你无耻!到底什么时候进来的!”谢寰站稳了挣开,狠狠瞪着他。

    殷无声从床上爬起来,伸了好长个懒腰。

    真丝睡袍滑下来一点,露出半边锁骨,白里透红。

    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襟,绕过大床走到谢寰跟前,语气轻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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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是你睡着才进来的~”

    说着还想伸出手指去摸他的下巴,被谢寰“啪”地打开了手。

    “不可能!即便睡着,生人靠近我也能察觉!”

    “这么说……我是熟人咯~”

    “是你那降真香……”

    谢寰话说到一半卡了壳,想说一定是他在降真香里动了手脚。

    他仔细辨了辨空气中的香气,幽香轻甜,醇厚中正。

    绝对是正儿八经的滋养佳品,就算掺了东西,也不可能瞒得过他的鼻子。

    除非……是他没见过的邪术。

    “啧啧……”殷无声摇着头一脸惋惜。

    “那香可是我千辛万苦才搞来孝敬您的。可别怪我的香哦~无辜。”

    谢寰咬紧后槽牙,气得太阳穴突突突狂跳。

    他当差这么多年,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可憋屈归憋屈,静下心神内视一圈,又愣了。

    这一觉睡下来,疲惫散得一干二净不说,连神魂都比之前充盈了不少,通体难得舒畅。

    除了殷无声这人混账些,行为令人不齿。

    他身上半点损伤都没有。

    反而像凭空吃了个大补丹。

    “你到底用了什么邪术!”

    他梗着脖子发问,气势已经弱了半截。

    殷无声看他一副大姑娘拜错堂的别扭样,实在难忍发笑。

    “安啦~睡个觉而已,别大惊小怪。”

    这话说得,好像闹别扭的是谢寰自己,那人倒是满嘴的理直气壮。

    殷无声转身拉开暗门,回头冲谢寰抬了抬下巴。

    “还别扭呢?我还能把你咋地了不成?”

    谢寰再次紧了紧衣襟,瘪着嘴气得额头多了几条青筋。

    “走吧,今早是病号餐,还挺丰盛。”

    说着就要伸手牵他,被谢寰猛地甩开。

    “啧……你这人~”

    殷无声也不恼,笑着先走了出去。

    谢寰翻着白眼跟在后面。

    一脚踏进主卧,就看见殷无声那张大床铺得平平整整。

    连个褶子都没有,干净得像压根儿没人睡过。

    瞬间更气了。

    合着给他安排在里屋小次卧里,就是为了半夜偷偷摸过去?!

    这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被陶人看见他俩睡在一处也就算了。

    反正都不是人。

    万一让梅梅这个大活人知道了他俩晚上……

    他堂堂无常使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不行,趁梅梅还不知道,得找机会赶快把她记忆抹了。

    可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又先蔫儿了。

    他给梅梅拘三魄的时候,在城隍那儿报备的是“恩果报”。

    按规矩,不能对恩人做有损身魂的事,抹除记忆也算!

    而且他还要盯着殷无声,总不能天天抹吧?

    抬头不见低头见,抹多了不仅会折损阳寿!

    为这破事儿也太掉价了!

    谢寰站在原地,满脑子天人交战,念头飞得乱七八糟,越想越烦。

    “烦死了!!”

    心里一声无能的咆哮,头顶“噗”冒出一缕霜白的阴气。

    跟cpu烧冒烟了似的。

    他狠狠抓着自己的头发,抓得乱蓬蓬。

    满脸写着生无可恋,最后还是憋着一肚子火。

    不情不愿地跟着殷无声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