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地府阴差竟是阿贝贝 > 15. 015
    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阳光正好,不刺眼也不热烈。

    谢寰穿过殷无声的卧室往外走,星碎的彩色玻璃,把阳光折射成一缕缕的碎彩,落在他的手背上,竟让他第一次感受一点极淡的,除了阳火之外的温度。

    暖意转瞬即逝,却足以让他愣了神。

    是降真香的缘故?

    他心里嘀咕,难怪地府那些高官,宁愿用高价香火和念力换,也要常年点这东西。

    原来连阳光的触感都能找回来几分。

    阴差这份职业,大多是生前有机缘,死后被地府收编。

    能带着上辈子的记忆。

    可谢寰没有。

    他的意识醒来时,就是个最低阶的哑面阴差。

    只会按指令办事,不会思考。

    他的“人生”,就是从那会儿开始的。

    平时听听同事聊起阳间的趣事,听风、说雨、话四季,说哪家的糖水好吃……

    他都没概念。

    所以对阳间这点细碎的新鲜劲儿,本能记在心里,即便是短暂逗留在手背的彩光,都够他多看两眼。

    等晃悠到了内厅,谢寰那点莫名的情绪,瞬间被满桌子的“早饭”冲没了。

    殷无声嘴上说着“梅梅病刚好,得弄点有营养的”,可桌上的菜,样样都是谢寰喜欢的。

    尤其是炖得脱骨的冰糖肘子。

    梅菜扣肉肥而不腻。

    红烧大鲤鱼入味挂汁。

    还有海鲜杂烩锅,咕嘟咕嘟冒泡……

    刚才憋了一肚子气,当场就转化成干饭的动力。

    他也没客气,坐下先逮着肘子啃,一整只肘子眨眼间就下了肚。

    嘴角沾油,腻得咂舌。

    殷无声刚喝了口粥的功夫,就看傻了眼。

    “无常大人,刚来的时候您是装假了呀?这么能吃?”

    谢寰哪有嘴搭理他,转头看见旁边的果仁菠菜,清清爽爽,正好解腻。

    抄起筷子就去夹了一大团,“啪”的一声,食物被半空打落。

    菜团里的花生米,霹雳啪啦散了一桌子。

    “花生过敏,别吃。”殷无声语气平淡。

    说着把这盘菠菜挪到了桌子最远的角落,扭头冲外头喊。

    “小陶三,把这盘撤了,以后家里不许有花生做的东西。”

    谢寰举着筷子愣在原地。

    过敏?

    啥是过敏?

    他这副皮偶,从炼成就有这毛病,吃了花生浑身发痒起红疹。

    一直以为是炼的时候哪里没处理好。

    反正也不常吃“人饭”,就没当回事儿,只当是自己吃不惯。

    “你怎么知道……”他皱着眉问。

    殷无声把红烧鲤鱼往他跟前推了推,含笑说了句:

    “猜的。”

    说完低头喝粥,不肯再多说。

    谢寰也没深究,只当邪修见多识广,对皮偶这类东西门儿清。

    他闷头扒饭,把吃没半边的大鲤鱼翻了个身,继续埋头炫。

    直到满满一桌子的饭菜吃得七七八八,他才放下碗筷。

    “吃饱了?”

    “嗯,少吃点。”

    帮忙撤桌的二饼眼睛瞪的像牛铃。

    一桌子荤菜都见底了,这叫少吃点……

    桌子收拾干净,谢寰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儿。

    这顿饭吃得太消停了,貌似少了个人。

    “梅梅呢?”他抬头往二楼楼梯口望了一眼,没什么动静。

    这时,幺鸡骑着扫地机器人,“嗡嗡”地飘过来。

    一个飘移停在桌边,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到殷无声面前。

    纸上就八个大字,十分潦草:

    “家中有事,回趟老家。”

    连个落款都没有。

    殷无声边擦嘴看了两眼,思量片刻。

    “走这么急?”

    也没多想,只是嘱咐幺鸡。

    “给梅梅打个电话,让她到家了报个平安。”

    “打啦,关机,我晚点再试试联系。”

    “发微信说一声。”

    “好嘞老板!”

    幺鸡应着,又骑着扫地机器人“嗡嗡”飘走了。

    ……

    酒足饭饱,殷无声晃悠到前厅,准点开门做生意。

    虽说平时也没几个客人会上门,但该走的流程一样不落。

    唯一不同的是,今日天气格外好,和殷无声的心情一样好。

    他让小陶人们在门口支了个遮阳伞,摆了张小桌,和两把折叠椅。

    看着倒是悠闲,谢寰本想出去坐会,主要是不想和殷无声单独待在屋里。

    脚刚迈出去半步,就听见身后传来那人懒懒散散的死动静。

    “梅梅不在,她的活儿就辛苦谢哥您啦~”

    说完人就藏在吧台后面的摇椅里,手机一掏,继续当他的甩手掌柜。

    谢寰撤回那条刚迈出去的腿。

    “我都干了那你干啥?”

    “我?当然有我的正事儿做。”

    “刷短视频也叫正事儿?”

    “那你甭管~”

    隔着老远用余光翻了个大白眼,多余的话懒得讲。

    气归气,活还是得干。

    毕竟穿着这身皮偶,就还是大学生是员工。

    殷无声那个老东西容易冷不丁搞出点幺蛾子,好在他玩手机的时候都比较消停,也没必要两只眼睛一直掉在他身上。

    对店内环境和物品的熟悉,也可以作为调查内容的一部分。

    他跟着陶人们去仓库里搬了几样古董,重新摆弄店里的陈列。

    登高爬低擦灰除尘,干得有模有样。

    吃饱了浑身牛劲,干点活也算消消食。

    这些虽然琐碎,倒比天天在外头跑着拘魂轻松多了,居然还觉得挺顺手。

    忙完一圈,谢寰倚在吧台边上歇着,背对里头的殷无声。

    身后时不时传来一阵“咯咯咯”笑声,跟老母鸡下蛋似的。

    不用想也知道又在刷那些无脑搞笑视频。

    谢寰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闷声开口。

    “哎,给我换个房间……”

    殷无声从连绵不断的笑声里蹦出三个字。

    “换不了。”

    “明明那么多空房间,凭啥换不了!大不了我和幺鸡换!”

    话音一落,幺鸡跟装了感应器似的,忽然从内堂钻出一颗头,摇成拨浪鼓。

    “我不敢换奥!谢哥的房间是老板从不对外开放的,从没见谁住进去过,你是头一个!”

    说完“嗖”地又缩了回去,生怕被迁怒。

    幺鸡不说还好,一说谢寰觉得更别扭了。

    尤其是想到昨晚的事……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好好个监视任务,怎么搞成这么处处被动?!

    “不给我换是吧,行,我就不在这儿住了,我回学校宿舍。”

    殷无声从摇椅里偷瞄了他一眼……

    张嘴就来,你哪来的学校?哪来的宿舍?

    这儿又没外人,还舍不得放下你那点儿小九九?

    他慢悠悠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年,包吃住。”

    谢寰:“???”

    合着包吃住是必须吃必须住的意思?牛不吃草你强按头?

    “那我不干了!辞职!”

    三根手指。

    “三千万违约金。”

    谢寰:“……”

    “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眼看有人真快恼了,殷无声才舍得放下手机,打着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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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摇椅里坐起来,绕出吧台。

    “道理就是,无常大人主动来监视我,我给你绝佳的监视位置,吃住全包,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话一出,刚刚又探出头来偷听的幺鸡,嘴瞬间张成o形。

    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但又没头没尾的不敢多听。

    讪讪地溜回了内堂。

    “我……”谢寰被他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

    确实是他自己找上门要留下的,但谁成想这老不死的,半点儿不按套路出牌。

    见他讲不出个子午卯酉。

    殷无声到来了劲,往前凑一步,再凑一步。

    直到谢寰的腰抵在凉冰冰的吧台,退无可退。

    “老邓的案子确实不是我做的,我说了,也带你去看了,你不信。”

    他双手撑在吧台边缘,把人圈在自己和吧台之间,距离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味。

    “你那所谓的《无常录》里记录的144起阳寿盗窃,我要说都与我无关,你肯定也不会信。”

    谢寰喉结滚了滚,手指不自觉抠住吧台边缘。

    “我本不屑于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殷无声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气声擦过他耳边。

    “但如今,我也好奇了,到底是谁,总顶着我的名头,把你们地府耍得团团转。”

    “你可得看紧我,无常大人。不然你前脚走,后脚又发案,你不好交差,我也平白背了黑锅。真凶逍遥法外快活,还得笑话你们地府办事无能。”

    “你说是不是?无常大人~”

    谢寰心口腾腾腾跳个不停,不知怎的竟口干舌燥吞咽起喉咙。

    殷无声的话他听进去了,但还是觉得哪里别扭,是自己身上别扭。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店门口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紧接着吱吖锈响的店门被推开。

    谢寰才趁机推开殷无声推开,俩人同时转头往门口看。

    有客人来了。

    ……

    进门的是个中年女人,穿着有些反常。

    大夏天的,长裙长袖捂得严严实实,大大的遮阳帽帽檐压得很低。

    墨镜口罩一样不落,一丁点儿皮肤都舍不得透透气,给自己捂成粽子。

    殷无声换上了惯常的营业笑脸,礼貌点头。

    “欢迎光临,需要什么可以随便看看。”

    那女子把墨镜往下扒了吧,露出半只眼睛,飞快地扫了一圈店里。

    目光落到殷无声身上时,赶紧把墨镜推上去,声音细细的,有点怯生生的慌张。

    “您……您是老板吗?”

    “是我。”殷无声点点头,笑容没变。

    “有什么需要,我可以给您介绍。”

    “不不不,我不是来买东西的。”女子连忙双手摇摆,

    说着从挎包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名片,双手递了过来。

    殷无声接过名片扫了一眼,便了然她的来意。

    “是……是位老先生,让我拿着名片……来这儿找您……说是……说是……”

    女子声音越来越小,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头都要埋到胸口了。

    殷无声也没让她为难,侧身让开通路。

    “明白了,女士,这边请。”

    他引着女子往博古架旁边的偏厅走。

    回头冲内堂喊了一声:“二饼,愿客到,上茶。”

    愿客?

    谢寰偷瞄了一眼殷无声手里的黑色名片。

    上面只印了四个烫金大字:岳陶集团。

    岳陶集团……

    他皱了皱眉,咋看着这么眼熟……

    忽然灵光一闪。

    这不就是本地最大的那个房地产商……岳陶集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