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塔楼梯开始和旧校舍重叠。
上一秒是夕隐中学的木质台阶，下一秒就是寄宿学校潮湿的长廊。栏杆外吹进来的风带着铁锈，墙角却渗出霉味。远处本该是钟声，里面却混着锅盖掀开的声音。成年后的泷见晴抱着文件往上走，小时候的她也在另一层影像里抱着饭碗站在墙边。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像同一个人被关进两扇不同的门。
九十九低声问：“这到底是钟塔还是那个破学校？”
“不冲突。”不死途说，“对她来说，是同一条路。”
顶层的风很大。
泷见晴站在栏杆前，怀里的文件被吹得不停翻动。她不是来寻死的，连梦境都无法把她剪成寻死的人。她带着伤情记录、偷拍视频截图、松原约谈投诉、卡维尔压案记录，还有保安室监控备份申请。她来这里，是因为有人告诉她，备份在钟塔。
等在上面的人没有立刻露脸。
梦境只给了烟味、旧钥匙、磨白的袖口，还有一句沙哑的声音。
“别再管了。”
泷见晴抱紧文件：“我已经管了。”
“你还嫌自己不够难看吗？”
“难看的不是我。”
男人伸手要文件。泷见晴不给。
风把纸页吹得哗哗作响，如同一群白色的鸟撞向栏杆。旧校舍的影像在这一刻也叠上来。小时候，男人站在门外说“管严一点”；成年后，他站在钟塔上说“别再管了”。两句话隔着很多年，却像同一只手，仍然要把她按回那扇门里。
男人终于说：“我是你爸。”
相马的瞳孔收紧。
中年保安站在他们身后，脸色灰白，终于被迫看见自己的影子从电影里走出来。
“你工作了，有钱了，给我点怎么了？”男人的声音越来越清楚，“养条狗都舍得买药、买粮，给你爸一点钱怎么了？我养过你。”
泷见晴说：“你把我送进去的时候，就不是了。”
这句话让旧校舍那边的门重重合上。
男人的表情在风里扭曲。他抓住文件夹，泷见晴后退，护着文件想绕开他。她没有站上栏杆，没有留下遗言，也没有张开手。她只是想把那叠材料保住，想明天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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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文件夹被扯开，纸页飞散。泷见晴下意识去抓最上面那页，脚跟撞到边缘。男人的手还攥着文件夹另一端。下一秒，她失去平衡。
“我要回去。カズミ还在等我回家——”
钟声敲响。
旧校舍的门也在同一刻合上。
她从高处坠落时，小时候那个女孩也被门后的黑暗吞掉。两段影像同时断裂，像一条线被从中剪开。
“这不是自杀。”相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没人回答。
因为这一次，答案没有任何余地。
最后一张纸贴到镜头前。
【保安室监控备份申请】
【接收人：泷——】
这一次，黑色墨迹终于散开。
【泷见晴之父】
中年保安猛地后退一步，撞到看不见的墙。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梦境没有给他辩解的声音。它只是把旧校舍门口那个夹着烟的男人、钟塔上抢文件的男人和此刻站在阴影里的保安一点点叠在一起。
所有影像重合，没有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