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塔的风停下后,所有门都消失了。
旧校舍、心理咨询室、手机屏幕、办公室、校长室、钟塔平台,像被一只手同时收走,只剩下最初那座黑白审判场。松原的照片挂在第一席,卡维尔的照片坐在第二席。剩下的席位从黑暗里慢慢显形,却没有立刻写出全部名字。
银幕上浮出三行字。
【表象已明。】
【本相已明。】
【动因待归位。】
九十九看着那些字,声音干涩得厉害:“电影放完了吧?可以放人了吧?”
侦探转头看他。“电影放完了。”他说,“现在该点名。”
审判场里的灯一盏盏亮起。第一席的松原照片没有变化,他已经死了,没有发言权。可办公室门缝、过近的距离、那句“我是在帮你”,以及会议上“沟通能力差”的评语,重新在他身后闪过。
【第一席:松原。】
【罪:以指导为名,行骚扰之实。】
不死途说:“他觉得,她没有后台,所以可以被随便欺凌。”
第二席,卡维尔的文化墙亮起。校长室、压下去的文件、那句“年轻人吃点苦不一定是坏事”,以及她背后的校训一同浮现。
【第二席:卡维尔。】
【罪:看见一切,要求她闭嘴。】
不死途看着她的照片:“她不是没看见。她看见之后,让她忍。”
墙上的【让每个灵魂被看见】暗了下去。
第三席前,伊集院千织的名字出现。心理咨询室重新闪过。泷见晴把纸巾盒推过去,问她今晚会不会继续伤害自己;刀片划过脸;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第三席:伊集院千织。】
【罪:把伸向她的手,当成可以割开的东西。】
伊集院站在原地,声音很轻:“我没让她救我。”
不死途问:“所以你毁掉她的脸?”
伊集院没有再说话。她没有哭,也没有认错,只是那只灵摆终于停了,像某种借口在她手里死掉了。
第四席,九十九俊介的手机浮在椅背上。偷拍视频、剪辑前后对比、匿名账号、黄谣标题和转发路径一层层亮起。
【第四席:九十九俊介。】
【罪:以旁观为名,制造第二次伤害。】
九十九的脸色难看:“我又不知道她会死。”
不死途说:“你确实不知道她会死。你只是希望她生不如死。”
这句话落下后,所有屏幕同时熄灭。九十九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论说“只是拍了”“大家都看”“我又没动手”,都会被刚才那些账号和标题重新堵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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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席前,中年保安的影子被拖长。旧校舍门口、夹烟的手、钟塔上的钥匙声、抢文件的动作一一重合。
【第五席:泷见晴之父。】
【罪:以父亲之名,杀死了她两次。】
他终于失控,声音嘶哑:“我是她爸!”
审判场回应得很冷淡。
【亲缘成立。】
【监护缺席。】
【勒索成立。】
【致死成立。】
不死途看着他:“小时候,你把她送进门里。成年后,你把她推下钟塔。”
男人被这句话抽空了力气,站在第五席前,脸上那点麻木终于碎开。可碎开的也不是悔恨,更接近被人当众拆穿后的恼羞。
相马站在旁听席的位置上。
他没有席位。梦境没有把他放到审判椅上,也没有给他罪名。可旧案结论还是在他面前浮现出来。
【情绪不稳定。】
【排除他杀。】
【自杀。】
相马看着那三个字,很久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我当时没有问下去。”
侦探没有安慰他。
“所以现在看清楚。”
相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点逃避终于退下去。
“我看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