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过去了四天。
蓝花平台发布了整改公告。公告很长,措辞严肃,承诺加强内容审核、抵制无底线炒作、保护创作者权益,并为三名死亡作者设置了黑白纪念页。
纪念页下方,平台顺便附上了她们的作品链接。《怜川旧梦》的阅读量又涨了一轮。
标题工厂没有真正停下来。它只是从公园撤回屏幕,换掉几批账号,给一些词加上警告标识,再把相似的故事换一张更柔软的封面。依旧有人为女主流泪,骂男主是烂黄瓜,下一章更新时又准时点开;依旧有人说自己只是喜欢这种情绪,不代表赞同现实;也依旧有人在评论区提醒,痛苦不该是爱情的证明。
后者的声音还是不大。
但并没有消失。
事务所里,归零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忽然问:“不死途先生。”
“嗯?”
“我算女人吗?”
不死途正在修被她弄坏的门。虽然他们的事务所贼来了也会放两千信用点,但对贼敞开的大门可是对侦探的羞辱。
“为什么问我?”
“因为涅墨西斯说我不算。”
“她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不死途低下头,继续调整螺丝,“还挺喜欢替别人做身份鉴定。”
“可是我没有身体,也没有人类女性会有的那些经历。”
“你自己怎么想?”
归零没说下去。她真正困惑的不是自己符不符合哪条定义。她只是不明白,既然那句话理论上不成立,为什么当时还是会疼。
“痛苦不需要资格证。”他说。
“你想把自己放在哪里,是你的事。不是她的判词,也不需要我批准。”
“那我现在是什么?”
“归零。”
“就这样?”
“先这样。归零就是归零。”不死途说,“剩下的慢慢想。”
“这算逃避回答吗?”
“算尊重智识多样性。不过,归零确实很不一样。”
“好官方的回答。”
“跟源心学的。”
她终于恢复了一点平日的语气:“她要是听见,今晚就能从月见杀过来。”
“来不了,她忙着收拾烂摊子。”不死途调整了门,确定现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还好当时的那两句脱口而出的真心话没被别人听见……影响不好。”
“她也算是个坦率之人了。希望她早日斗倒那些老东西,多给我们送钱!”看到对面打过来的钱,归零又活蹦乱跳的了。
“对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当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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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拦截了涅墨西斯最后一条信息吗?”
“嗯。”小智械安静下来。
“她发了什么?和以前的我有关吗?”
“不是。”归零说,“我想……她从来没准备发那个。”
白色光点在终端上方停了很久,才把隔离区里最后一条内容放出来。
没有收件人。没有标题。
只有一句话。“我的真名叫永嘉。”下一行隔了很远,“是永嘉彗星的永嘉。”
窗外,城市广告屏正在推送一本新书。
封面上的女人浑身是伤,标题却仍然写着“极致深情”。评论区里,有人哭着说太虐了,有人骂这种东西为什么还在首页,也有人划过去,什么都没有留下。
网络没有因为永嘉消失而停止。
流水线仍在运行。只是换了一个更温柔的封面。
后记
“那么,归零,你之前说的要写的小说,写到哪里了呢?”
“如果按照你之前的写法,发出去会大火吧?”
“这……”归零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老白拿过她的备忘录,上面只写了一段话:
“本文所有内容取材于现实,由本人怀揣最大的恶意写出。如果你感到不适,那我写的就是你,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