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前。
“我回来啦——”即使在心中吐槽了无数遍,发誓以后再也不给没活的主播切片,回到事务所时,归零还是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接下来的四天,生活费有着落了!”
不死途先生应该还没醒吧?无论是紧闭着的睫毛,或是睡眼惺忪打哈欠的模样,怎么想都……
好嬷。
但今天,事务所的气氛很不对劲。
老白在外面擦拭皮毛,而冰柜里则传出一阵低沉的啜泣声。
“不死途先生?”
“老白?怎么回事?谁欺负他了?是不是那个叫花什么的?真是的,欺负我们好说话的侦探先生!我马上去她直播间喷死她!”短短几句话,她差点把人家的罪名给定了。
“没那回事。而且,归零小姐,我发自内心劝告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因为冰箱绝佳的制冷效果,侦探的脑子已经彻底坏掉了!”
“啊……怎么了?”
“从早晨起来就掉金豆子。找不到纸巾,又怕弄脏外套,竟然把眼泪抹到我背上。”
冰柜门没关严,里面冒出一缕很淡的冷气。事务所里那位向来风度翩翩、偶尔欠揍、必要时又可靠得不像话的侦探先生,此刻正抱着一本皱巴巴的书,蜷在冰柜一角,肩膀还在细微地抖。
他身上披着外套,帽子扣在膝盖上,长发有几缕被冷气吹得贴在脸侧。若不是他手里那本书封面上画着一只毛茸茸的大狗,场面倒还有几分病弱美人的凄凉感。
但归零很清楚,不死途病弱不了一点。
她凑过去,试探性地喊:“不死途先生?”
冰柜旁的人吸了吸鼻子,慢慢抬头。他眼圈红得很明显,语气却还试图维持平静:“欢迎回来,归零。”
确定了自己没有实体,不会被用来擦眼泪,归零才绕着他打起了圈,真诚问候:“怎么了?封面上那狗把你咬了?”
不死途:“……”
他找茬都说不出来这种话。算了,跟她计较干嘛,天生的无法被爱与浪漫打动之物,修无情道的好苗子!
侦探不想理她。他把书翻到夹着书签的地方,声音低了些:“看了个故事。姐姐被凶手杀害,没有留下线索。主角用了十年时间追凶,终于让凶手落网,自己也垂垂老矣。原来,主角是一条狗。”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似乎又有些控制不住,迅速侧过脸。
归零立刻后退半步:“老白,防御阵型。”
老白毛都炸了,秒变哈吉猴:“侦探先生,请不要把我当吸水纸用!”
不死途深吸一口气,勉强把情绪按回去。他合上书,指尖轻轻敲了一下封面上那只狗的脑袋。
“只是觉得有些东西很奇怪。”
归零刚想吐槽,听见这句话,又停住了。
“不管人怎么解释,怎么忘记,怎么给自己找理由,狗都不懂那些。”他垂着眼,“它只知道,主人没有回来。”
事务所安静了一会。之后,不死途的手机响起。来电人是源心。
不死途擦了擦眼角,接通电话。刚才还缩在冰柜旁边为狗狗小说掉眼泪的人,语气已经恢复成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平稳。
“源心女士,早上好。月见市哪里又出事了?”
通讯那边沉默了一下。
“你这句问候听起来像在诅咒月见市。”
“习惯性关心。”
“这次不是凶杀案。”源心说。
归零明显松了一口气。
老白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不死途则挑了挑眉:“那找我?”
“夕隐中学五月初举办校园祭,学校方面申请了额外安保。最近月见市不太平,异防部人手不够,我抽不开身,想请你们过去帮忙盯两天。”
归零的白光瞬间亮了起来:“校园祭?”
源心似乎听见了她的声音:“对。摊位、社团活动、下午文化展示、晚上礼堂会演都有。原则上只是普通安保。”
归零立刻转向不死途:“不死途先生,我认为维护青少年健康成长,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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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务所不可推卸的社会责任。”
老白也抬头:“校园祭可以摆摊吗?”
源心:“……你们在旁边听?”
老白语气严肃:“治安官女士,我想借贵方公共文化活动的东风,推广不死神探事务所的合法业务。”
源心:“不行。”
老白:“我可以少收一点摊位费。”
源心:“你给我摊位费都不行。”
不死途靠在冰柜旁边,单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听他们你来我往。等源心快被气到挂电话时,他才终于开口:“这次的委托金?”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报了一个数字。
不死途坐直了。
归零也肉眼不可见地坐直了。
老白甚至把尾巴理顺了。
“维护青少年健康成长。”不死途把帽子拿起来,扣在头上,神情庄重,“确实是事务所不可推卸的社会责任。”
源心:“你们三个刚才是不是对了一下眼神?”
“没有。”三道声音同时回答。
源心深吸一口气。无所谓了,她找的是不死途,不是另外两位。
“到学校以后,相马翔太会负责和你们对接。今天现场安保由他带队。我已经跟他说过了,遇到异常情况立刻找你。”
“谁?”归零努力地回忆了一下,以检索失败告终。
“说话声音特别大,一口一个‘俺’那位。”没去过现场的老白都比某机械清楚。
“喔,原来是那个笨蛋——”
“我说过,不许骂我下属。”源心那边沉默了一下,“他只是偶尔脑子跟不上身体。”
“听起来很适合校园祭。”不死途评价。
通讯挂断后,归零已经开始搜索“校园祭必吃榜”“高中生最喜欢的摊位”“文化祭限定饮料测评”。老白则认真列起了“事务所宣传单设计方案”。
不死途拿起那本《等你回家的狗》,随手把书签夹回去。书页合上的瞬间,封面上的狗仍旧望着远处的车站。